秦颐的嘴角弯起了弧度，他反握住沐木的手，柔声说：“我也很高兴。我这就交代生活助理，明天就安排过户手续。”
说着，他就要从兜里往外摸手机。
沐木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她僵硬地拉住秦颐：“不用这么着急吧。我只是个刚刚执业的小律师，从宿舍搬进在别墅里已经很招摇了。要是这别墅还是我自己名下的，不太好吧？”
秦颐却撅着嘴，捂上耳朵，摆出“我不听，我不听”的姿态。
沐木搓着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好说歹说，直到她答应一个星期内就搬进去后。
秦颐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但是语气还是不情不愿的。
沐木内心OS：孩子大了不好哄，心力交瘁。
宋夏至听说沐木要搬出宿舍，大笔一挥，就准了假。
至于沐木要搬去哪里，多久可以搬完，他完全没有过问的意思。
佛系得很。
当然，原因更可能是，宋夏至主任自己，都三天两头地不见人影。
这天，沐木打包好最后一个箱子，目送着搬家公司的货车远去。
她想起自己已经快三天没有去事务所，正打算去看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沐木，快来事务所。”电话那头，传来宋夏至的声音：“王子安的那个离婚案子，出事了。”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就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
沐木打车赶到事务所。
只见宋夏至捂着心口，瘫在办公椅上。
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瓶保心丸。
难怪刚才电话里，他说话感觉这么费劲。
“沐木，你来啦，坐坐。”宋夏至拉过一张办公椅：“我先给跟你打个预防针，一会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再上火，也千万不要冲动。”
“好。我不冲动。主任，到底什么事啊？”沐木一脑袋问号。
宋夏至知道这几天沐木搬家，所以他今天来事务所坐镇。
堂堂事务所开门营业，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在吧。
正在四处溜达时，他接到了其他事务所同行的电话。
同行在电话里的原话是：“沐木是你们事务所的律师吧？她出名了，连带着你们事务所也出名了。”
“接下来的，你自己上网看吧。”宋夏至双手捂脸。
他手臂上的青筋突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沐木打开电脑，上网查看。
原来，就在她搬家的这几天。
王子安和陈丑弘的离婚纠纷，已经成了网络关注的焦点。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搭好了戏台子，陈丑弘和杨寅岚母子是你方唱罢我登台。
一天天蹦跶得可欢了。
先是陈丑弘出来，声泪俱下公开道歉，表示因为经济不好，自己一时没找到工作，赚钱不像婚前那样多了，没办法给王子安家用，都是他这个作丈夫的错。
紧接着，杨寅岚哭哭啼啼，说自己丈夫早逝，含辛茹苦养大两个儿子。为了支持儿子娶老婆，还出了婚房的首付。婚前儿媳妇还是贤良淑德，可没想到结婚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网上的舆论，都在同情陈丑弘和杨寅岚，指责王子安嫌贫爱富。
有说王子安之所以嫁给陈丑弘，就是图他在大城市的房子，现在发现老公失业了，就要立马离婚，是个典型的拜金女。
也有说沐木利用律师身份，帮助王子安离婚和转移财产，败坏行业名声。
“舆论风向几乎清一色，倒向了男方。”沐木滑动着鼠标：“这在离婚纠纷里，不太正常吧。女方应该也会有支持者啊。”
宋夏至沉默了一会。
他坐起身来：“沐木，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裴立冬接了这个案子，是陈丑弘的代理律师。”
“裴立冬。这名字好熟。在哪里听到过？”沐木眯眼细想，忽地一拍大腿。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天坑小说里，最先出场的那个大律师的名字吗？
小说里对裴立冬是怎么描述来着？
好像是“自执业以来，从无败绩。”
宋夏至被沐木惊到了。
他往后躲了躲，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在成立夏至事务所之前，曾经和裴立冬共事。准确点说，我是他的带教老师。”
闻言，沐木捂住了脸。
小说真是调皮的孩子，好想打它一顿。
但，也就只能想想。
秦颐的来电，及时阻止了沐木即将绷断的理智之弦。
“喂。秦颐啊，我搬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沐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些。
最近秦颐时不时地冒头，想要给她的新家装饰出钱出力。
即使一再被沐木严词拒，秦颐仍企图在房子里放满衣柜，再往衣柜里塞满衣服和首饰。
搞得沐木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条件反射地说已经搬好了。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电话那头，传来秦颐的轻笑声。
沐木的脸有些发烫。
尴尬，自作多情了。
“网上的舆论，我看到了。”秦颐顿了一顿，声音平缓无波：“需要我让公关部处理掉吗？”
似乎只要听到沐木说声好，他就立刻能让现在网上舆论悉数消失。
“暂时不用啦。我一个新人律师，什么作为也没有，受到网民的质疑，也很正常。”沐木放缓了声音：“舆论这东西吧，越是施压，越是往相反的地方反弹。”
她伸出手，悄悄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那好吧，如果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毕竟，我也是事务所的合伙人。”秦颐没有继续坚持。
沐木内心有点小感动。
对秦颐来说，他完全可以随口吩咐下去。一整个的公关团队，会立即为他提供专业服务，消除所有的负面舆论。
但是，他选择先询问沐木的意见。这是一种尊重。
虽然是哼哼唧唧的病娇，但是其实非常细心呢。
沐木刚想表扬一下秦颐。
“那个，你真的已经搬好了吗？秦颐咳了一声，说道：“我这里有好几套窗帘，特别衬你衣柜的颜色。”
沐木迅速挂断了电话。
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过了一会，王子安也来了电话。
自上次从医院出来后，她就自己单独租了房子。
但是最近几天，总有陌生人给她打电话，骂她拜金女。还有人在她的出租屋外扔垃圾，墙上写字。
她有些惶惶然，后来经好友提醒，才发现是她和陈丑弘离婚的事被传到了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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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王子安说实在没想到，自己曾经嫁的男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她原本还有些犹豫，现在更加坚定要离婚的决心。
她也为牵连沐木而道歉，并在挂断电话前，再三提醒沐木要小心。
“小沐啊，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啊？”宋夏至有些垂头丧气：“按理说这个离婚案子，应该是不符合裴立冬现在的身价的。我了解他，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沐木并不慌张，她搓搓下巴：“主任，键盘侠肯定是少数人，我会以德服人。相信过不了多久，网民们就会恢复理智的。”
宋夏至摇了摇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裴立冬已经用网络舆论铺好了网，他不会轻易收手的。
网上的舆论继续发酵。
陈丑弘甚至借机成立了聊天群，把同情他的人都组织了起来。
三天两头，他就在群里发布任务，撺掇群友们去找王子安和沐木的麻烦。
刚开始，他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
群里时不时就有人上传各种图片，什么王子安租房的门口被泼了红漆啦，又或是沐木的事务所附近被堆了垃圾之类。
陈丑弘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不知为何，后来群里发声的却越来越少。
到了今天，不管陈丑弘怎么煽动，怎么卖苦情。
也不见群里有人回应。
正在陈丑弘开始有点慌，仔细盘算到底哪里出来差错的时候。
群里突然有个人发了言。
【怎么大家都没声音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吧？】
结果立马就有人回应
【你想的原因，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
两条没头没尾的发言一出。
原本寂静无声的聊天群里，群友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我在王子安家门口刷了红漆。打那之后，天天出门就被鸟屎淋到。我的白衬衫，已经基本全部报废了。】
【自打去了那个事务所门口堆垃圾，我家小区里的狗，甭管什么品种，那是看见我就扑上来吠，主人怎么拉牵狗绳都没用。】
【楼上的，我和你一样。最多的时候，我被六条狗同时追过，路人都呆住了。】
【我是在微博上骂了几句，之后只要我买完东西，东西就打折】
【只要我一洗完车，准立马下雨】
。。。。。。
陈丑弘头昏脑胀地看了半天，总算是搞明白了。
群里所有去找过王子安和沐木麻烦的，都遇到各种麻烦。
直接上门去搞破坏的，都接连几天受到了鸟屎狗吠的袭击。
只是在网上骂骂的，就倒霉得稍微轻点。
每个人开始都没在意，但是倒霉天天有，花样日日新。
就有群友相互之间诉苦。
结果这么一交流，就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人这么惨。
所以，最近几天不管陈丑弘在群里怎么叫嚣。
群里都没人敢应和他。
【哎。你们有没人知道，有个叫李小满的播主，之前做过一期节目，那个叫沐木的律师也在节目里。】
【记得记得，只是这期节目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下架了。】
【那个律师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陈丑弘，软饭硬吃，吃得还挺有滋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