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是需要捧着花吗？”希茜注意到了那个男生手里捧着的花，好奇地问。她歪着头，赤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天真的光芒，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着。
她想起顾听澜好像也跟她表白过，但是只说了喜欢，手里却没有花。
她也想要花……
难道顾听澜那天晚上，不算表白吗？
顾听澜站在她身后，闻言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搭上她的肩膀：“怎么，你也想要？”
“我不是很需要诶。”花对希茜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她对顾听澜向她表白却没有捧着鲜花，感到有点不爽罢了。
但希茜才不会承认。
“但是林默表白都知道带上花，”希茜嘟囔着自己的不满，“为什么那天在摩天轮上你也对我说喜欢了，手里却什么都没有。”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林默两个字，顾听澜心里很是不爽，但后面她的话中，显然更侧重于不满他没送花。
搞清楚缘由后，顾听澜心里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他压着嘴角问，“你不是不需要吗？”
她仰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如果是你送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下。”
希茜本就是说着玩的，也没想过他会同意。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顾听澜只是轻哼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着。”
第二天清晨，希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大束黑玫瑰，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蕊中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给最特别的小魅魔。”
希茜的尾巴瞬间炸开了花，她抱起花束深深嗅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被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咳嗽起来。
“这、这是什么花？”她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倚在门框上的顾听澜。
望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希茜，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地狱黑玫瑰，用魔界的血池浇灌长大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特意让人从你老家摘的。”
希茜：“……”
她低头看着怀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花束，突然觉得普通人类的玫瑰也挺好的。
“怎么，不喜欢？”顾听澜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是你说要花的吗？”
希茜默默把花束往旁边推了推：“那个……我觉得表白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花……”
顾听澜眯起眼睛：“晚了，摘都摘来了。”
“不对，你从哪里知道有这种花的？”希茜警觉道，“而且，魔界的入口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魔界，以前是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方，据说踏进那里的所有人都尸骨无存，骸骨堆满了那片地方。但那是以前了，以前魔界还有其他魔，但现在都灭亡了，只留存下对人类百里无一害的魅魔。
魅魔并不是天性温顺，而是被生命树设下的规则所限制，只有自保的能力，不能到人间为非作歹。
“这个嘛……”顾听澜拖长尾音，直到看见希茜有些心急的表情，才全盘托出，“我没去魔界。”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希茜：“……？”
钱这么厉害的吗？
看她还是有点不解，顾听澜又说：“之前说过，人类世界有能对付你们的部门。”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的。”
“这样啊，”希茜涨知识了，对魅魔来说，最重要的是灵力，那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肯定就是他口中的钱了。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诡异的玫瑰？”希茜皱了皱眉，“难闻死了。”
“我之前查了一些古籍，”顾听澜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口是心非，现在发现她不喜欢的表情不似作假，立刻将花拿远点，“说这个地狱黑玫瑰对魔来说，是大补之物。”
“没想到你会不喜欢。”他的语气全然没有刚刚戏谑的淡然，变得有些局促，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
见此，希茜也收回自己脸上显而易见的厌恶的表情，她走近些，拉住顾听澜的手，“你没说错，确实对魔来说是大补之物。”
“但是对魅魔不是呀，”希茜语气轻松地说，“魔是会吃人的，但魅魔不吃。”
“而且，我们并不想当魅魔，是因为解不了诅咒，才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的。”
说到这里，希茜语气有些低落，“甚至，我连想死，都做不到。”
顾听澜猛地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希茜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松开些，却仍固执地握着不放。
“求你，别提这两个字。”顾听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希茜从未见过的暗色。
顾听澜知道，以前他就觉得希茜很神奇，轻飘飘地说出自己要消散的事情，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只需要触碰他，就能挽回她的生命，她却总喜欢询问他的意见。
不管他是真不同意还是逗她，她都不会强迫，淡然接受自己会消散的事实。
之前他觉得是因为她会转生，才有恃无恐，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不想活着，活着让她痛苦，即便现在有他陪在身边，好像也并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很不对劲。
希茜怔了怔，尾巴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腕，安抚道，“我只是......”
“没有只是。”顾听澜打断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那两颗小小的泪痣，“既然解不了诅咒，那就好好活着。”
他的指尖有些凉，却让希茜的脸莫名发烫。她小声嘟囔：“我活了得有上千年了，很无聊的......”
“那就和我一起。”顾听澜突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他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突然想起来，人类的寿命于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自己有什么资格许下诺言。
希茜睁大眼睛，赤瞳里映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突然发现，顾听澜的睫毛在轻颤，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希茜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可是，你是人类诶。”
顾听澜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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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嗯，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就算是人类。”顾听澜拉着希茜出去，吃完早餐，她们还得去上课。
希茜自己说的还想去。
“等等！”希茜拽住他的衣角，“花……”
顾听澜头也不回：“扔了。”
“不行！”希茜抱起那束诡异的黑玫瑰，小跑着追上他，“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花。”
顾听澜脚步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随你。”
走廊上，几个女生羡慕地看着希茜怀里的花，却在闻到那股血腥味时脸色发白。希茜得意地摇头晃脑，故意把花往她们面前凑了凑：“好看吗？顾听澜送的～”
女生们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教室里，裴颂目瞪口呆地看着希茜把那束花插进装满圣水的花瓶——这是顾听澜今早特意放在她座位旁的。
“卧槽，老顾你......”裴颂话没说完，就被顾听澜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裴颂家属于驱魔家族，但是因为魔已经灭亡很久，裴颂并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但他第一眼就看出了希茜是魅魔，实战不需要，理论还要得有，顾听澜的古籍就是在裴颂家拿的。
希茜趴在桌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黑玫瑰在圣水中渐渐褪去血色，变成纯净的墨色，花心泛着淡淡的蓝光。
希茜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圣水，她只觉得好神奇。
“这样就好多了。”她笑着转头，却发现顾听澜正盯着她出神。
“怎么了？”
顾听澜收回视线，随手把玩着她的发尾：“没什么。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才能让你活得更久一点。”他声音很轻，却让希茜的心脏漏跳一拍。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瓶焕然一新的黑玫瑰上。希茜突然觉得，或许漫长的生命里，有个人陪着也不错。
但是……
“你不应该先想想办法让自己活久点吗？”希茜歪歪头，疑惑，“这样你就能监督我了。”
“要是你先死了，我死没死你又不知道，你也不能阻止。”
“说的对，”顾听澜点点头，“那我去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能长生不老的灵药。”
他这话说的很轻巧，但很明显是开玩笑的，希茜也知道。
毕竟贪婪的人类从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在追求长生不老了，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可惜都没有成功。
希茜知道这有多困难，所以也没有听进心里去。
她偷偷勾住顾听澜的小指，在他看过来时狡黠地眨眨眼：“那你要加油啊，顾大少爷。”
顾听澜反手握住她，十指相扣：“嗯，说到做到。”
长生不老是不可能了，但他会努力找寻解除诅咒的办法。他不会强制希茜活下去，但必须要给她选择。或许解开诅咒后，她又找到了其他有趣的人类，能够代替他给她带来欢乐，届时，她也不会再有寻死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