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希茜托着腮帮子，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激情四射地讲解着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所以这个sin?x+cos?x……”
希茜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她偷偷瞄向身旁的顾听澜——少年坐姿挺拔，修长的手指转着钢笔，漆黑如墨眼睛专注地盯着黑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真奇怪，明明都是用的同款沐浴露，为什么他闻起来就这么好闻？
顾听澜突然转过头，钢笔不轻不重地敲在她额头上：“看黑板。”
希茜撅着嘴缩回去，没过五分钟，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这次她注意到他写字时手背凸起的骨节，还有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手表表盘。
“顾听澜……”她小声唤道，手指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
“又怎么了？”他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题……”希茜把练习册推过去，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是头上有角，身后有尾巴的魔，“我不会。”
顾听澜扫了一眼，额角跳了跳：“这是语文作业。”
“啊？”希茜茫然地眨眨眼，“可老师不是说……”
“上节课是语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抄我的。”
希茜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天书般的公式。她委屈巴巴地戳了戳他的手臂：“看不懂……”
顾听澜垂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戏谑地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看起来是真心想学习。但是她一个魅魔，本就是来学校体验的，有什么好学的。
她不需要听课，不需要交作业，甚至不需要考试，只需要遵循一点，那就是上课不能打扰别人。
之前看起来也一点没有想认真学的样子，现在装成这样，八成是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顾听澜揉了揉眉心，倾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希茜的耳廓，他修长的手指指着笔记上的步骤，声音又低又沉：“从这里开始……”
希茜完全没在听。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上——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
“听懂了吗？”
“嗯嗯！”希茜猛点头，尾巴在椅子下欢快地摆动，不小心缠上了他的脚踝。
实际上她完全没听，也没打算听，更听不懂，就是突然想听他讲题了。
迷恋他靠近时呼出气息的温度，他身上说不出来的香味，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他的一切，在希茜眼里，都与旁人完全不一样。
希茜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食物。
这样想着，她的尾巴仿佛跟她产生了共鸣，在顾听澜的脚踝上细细摩挲，像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玉，珍惜无比。
顾听澜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她的尾巴之后，脚踝如触电般飞快脱离她的控制。
片刻后，他眸子暗了暗，装作很平静地警告希茜，“收回去，被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
前排的裴颂突然回头，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俩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顾听澜面不改色地踹了他椅子一脚，“转回去。”
下课铃响起时，希茜的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顾听澜的侧脸速写。她献宝似的递给他看：“像不像？”
顾听澜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很是滑稽，比她那张自画像要丑上万倍。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丑。
就在希茜疑惑他为什么笑时，顾听澜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上课不认真，放学留下来补课。”
“啊——”希茜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课桌上，“人类为什么要学数学嘛……”
虽然嘴里全是怨气，但希茜心里却莫名高兴，她喜欢学校，至少不用像在家那样，一个人度过了。
在这里，顾听澜会把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只要她装作不会写，听不懂，他就会一次又一次耐心为她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二天一大早，希茜才得知顾听澜要参加预选赛，之前在家时，她就对那个什么篮球赛多有不爽，总是让顾听澜为了它将她一只魔留在家里。
她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比她还要更吸引顾听澜。
篮球馆内人声鼎沸，校际联赛的预选赛即将开始。顾听澜站在场边整理护腕，余光瞥见看台上的希茜正抱着他的外套，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坐好。”他走过去，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别乱跑。”
希茜鼓着腮帮子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为什么不让我坐前排？”
“前排太吵。”顾听澜单膝跪地，与她平视，“这个位置视野更好，你不觉得吗？”
希茜观望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这才善罢甘休，“行吧。”
顾听澜走开后，希茜到处打量着周围，人声鼎沸，场面还挺震撼，她眼睛里直冒金光，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听澜微信上所说的篮球赛，好奇极了。
直到顾听澜这个人站到了赛场上，希茜的目光才重新定格在他身上。
少年意气风发，他的眉骨生得极高，衬得那双狭长的眼睛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下垂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
他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仿佛还没开始的比赛，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篮球场上的灯光刺眼，顾听澜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正要起跳投篮，突然脚下一绊——对面中锋暗中伸脚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砰！”
顾听澜重重摔在地上，右膝擦破一大片，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操！”裴颂第一个冲过来，“你他妈故意的吧？”
裁判吹响哨声，却只给了个普通犯规。顾听澜摆摆手站起来，眼神冰冷地扫过对方球员得意的笑脸：“没事，继续。”
没人注意到看台上的希茜瞬间绷直了身体。她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
“顾听澜……”她轻声念着，心里不知为何，烦躁至极。
当比赛重新开始，那个使绊子的中锋突然脚下一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
惨叫声中，他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球衣。
希茜脸色煞白地捂住胸口。反噬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她心口狠狠捅了一刀。她蜷缩在座位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尾巴无力地垂下来。
看来希尹没骗人，随意使用灵力伤害别人会被惩罚。
场上的顾听澜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看台。当他看到希茜痛苦的样子，眼神瞬间变了。
“我弃权。”他扔下这句话，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冲向看台。
顾听澜将希茜打横抱起，她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发抖。校医务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正在打瞌睡的校医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顾听澜面不改色地扯谎，小心翼翼地把希茜放在病床上，“需要静养。”
校医狐疑地看着希茜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刚要上前检查，就被顾听澜挡在身前：“给她开点葡萄糖就行，其他不用管。”
等校医不情不愿地离开，顾听澜立刻锁上门，转身回到床边。希茜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床边，原本莹润的肌肤此刻泛着不健康的灰白。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看着疼得直发抖的希茜，顾听澜单膝跪在她面前，手指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你是不是乱用灵力了？”
“他……他先欺负你……”希茜气若游丝，却还倔强地瞪着眼，“魅魔……睚眦必报……”
顾听澜呼吸一滞，突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欺负我又不是欺负你，至于吗？”
希茜把脸埋在他颈窝，嗅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尾巴虚弱地缠上他的手腕：“疼……”
“活该。”顾听澜嘴上这么说，手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下次再这样……”
“还要……”希茜打断他，赤瞳里闪着执拗的光，“你可是我挑中的食物，谁都不能欺负你，这是在挑衅我。”
顾听澜：“……”
食物就食物吧，至少主动把他圈到自己的领地了，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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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保护他。
“怎么样才能让你不那么难受？”
“我已经不难受了。”希茜突然推开他，从怀里冒出来。
“真的？”顾听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里，挑眉问道。
“对啊，亲近你我就能吸取灵力，有灵力我就可以恢复身体创伤。”
“是吗？”她笑意盈盈的样子，让顾听澜第一次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也不错，“睡吧。”
他会守着她。
然而，希茜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顾听澜发现她的体温越来越低，指尖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紫色，尾巴又重新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希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涣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顾听澜……我好冷……"”
顾听澜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他眉头紧锁，低声道：“灵力不够了？”
希茜轻轻点头，艰难地抬起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抱。”
顾听澜沉默了一瞬，随即俯身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轻得不像话，整个人蜷缩在他胸口，像是寻求温暖的幼兽。他收紧手臂，低声问：“这样有用？”
“嗯……”希茜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再紧一点。”
顾听澜抿了抿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
然而，就在此时——
“砰！”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希茜的尾巴被吓得瞬间收了回去，如炸毛般看向声音的来源。
裴颂的大嗓门瞬间炸响：“老顾！那孙子被教练罚跑圈了，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顾听澜缓缓抬头，和门口呆若木鸡的裴颂以及他身后一帮篮球队的兄弟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裴颂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打扰了？”
他身后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还有人默默掏出手机——
顾听澜眼神一冷：“删了。”
那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希茜从顾听澜怀里微微抬头，迷茫地看向门口的一群人，虚弱地问：“他们是谁？”
裴颂：“……”
还真是来享福的，一周多了，连坐在她前面的裴颂都没印象。
众人：“……”
裴颂：“……？”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一周了，好歹也是前后桌，两个名字也不配被记住？！
顾听澜面无表情地搂紧她，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滚出去。”
“好好好！我们滚！”裴颂立刻拽着其他人往外退，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只是关门之前，他憋着笑补了一句：“老顾，没想到你……挺会啊？”
门关上的瞬间，顾听澜额角跳了跳。
希茜却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小声嘟囔：“他们好吵。”
顾听澜低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是真的好了吧？别又骗我。”
“差不多了，要是回家你能抱着我睡一晚，还能更好。”
顾听澜：“……”
“少得寸进尺。”顾听澜轻轻把她从怀里推开，手不自觉碰了碰鼻尖，撇过眼去，“不过是看在你这次是在帮我的份上，才让你抱的。”
“快睡。”他冷声道。
“哦。”
希茜乖乖闭上眼，尾巴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
门外，裴颂和一群兄弟面面相觑，最终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卧槽！顾听澜居然真的——”
“嘘！小点声！”
“操，怪不得他最近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
医务室内，顾听澜听着外面隐约的议论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这样传下去，到时候在他妈眼里，真成诱拐无知少女了。
更何况现在一直联系不上纪芸白，她似乎对她儿子太过于放心了，已经在外面玩到天地不知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