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烤鱼的香气，睫毛忽闪了两下，时凌舒睁开眼，看到童小小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再转过头，就是尤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了？”她掀开身上的毯子，不解地看向尤景。
他看到童小小警示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就是累了。”
“行吧，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说着她就支起拐杖，打着哈欠往厨房走。
“做这么多！阿姨叔叔要回来？我不是记得你说他俩去逛街，要到大半夜了。”
“对啊，今天有神秘嘉宾。”童小小俏皮地眨眨眼，手里继续翻炒着绿油油的空心菜。
时凌舒见缝插针地帮她搅搅锅、打打鸡蛋、再洗洗案板，两人在厨房里聊着八卦，留尤景一个人在客厅收拾聊天后的残骸。
叮咚——
门铃响了。
童小小一胳膊戳上时凌舒：“去开门。”
“神秘嘉宾？”她笑问，拿毛巾擦擦手，嘴里喊着，“等一下！”
打开门，冷风顺着门缝一下子溜进来，吹得她打了个激灵。
笑颜在看到门外高挺的男人的瞬间凝固住了，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云淮眸子一暗：“你以为是谁？”
“反正不是你。”她回想起前一晚，脸上微微泛红，扭头就回到屋里。
“老师好。”卑微的语气加上他趴在地上收拾的身影，让时凌舒没忍住笑了，太可怜了。
云淮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嗯”就略过了他，一个眼神，尤景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直，缓缓用夹子封上开口的零食袋。
“哟，大忙人来了。”童小小举着满是油渍的木铲子，望着时凌舒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准备准备吃饭吧。”
尤景暗暗地揪了两下时凌舒的衣摆，不敢让云淮注意到，又想悄悄跟时凌舒通气：“姐，让我坐你和小小姐中间好不好。”
不巧，云淮的余光始终停在时凌舒的身上，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一下子站起身，修长的身子直起来，压迫感一下子攀升。
“坐我边上。”云淮一把拉住时凌舒的手腕，轻轻一扯，尤景手心的布料就被抽离，男人睨了一眼尤景，他凑近女人的脸颊，悄声问，“好不好？”
“你们自己想坐哪儿坐哪儿呗，一个个问我干什么？”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耐地把拐杖放在一旁。
一左一右，两人瞬间落座，身侧被带起一阵微风。。
童小小一出厨房就看到这一幕，掌握了两人心理的她根本憋不住笑，端着菜又转头笑回了厨房。
没过多久，她就又端着那盘菜走出来，在看到时凌舒一脸忍耐的表情时又没憋住，笑得稀里哗啦，又转身躲到厨房门后。
“你有完没完，童小小！”时凌舒第一次觉得一顿饭能吃得这么费劲，“事不过三，出来。”
“出来了……哈哈……出来了。”她憋得脸都皱了，飞速放下那盘都快被扇凉了的菜，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坐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这顿饭的开始格外的寂静，除了碰杯和吃东西时发出点声响之外，时凌舒甚至可以听到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鸟叫。
虽然感觉格外尴尬，但她看着吃饭的阵容，又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知根知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的吃饭，和那些令人头疼的酒局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但是她忽略了饭桌上最不可控的因素——童小小。
“云淮，你现在是尤景的导师？”见云淮点头，她继续问，“那你觉得尤景这人咋样，处对象的话，合适不？这不是我要问啊，别人想问。”
毫不意外，云淮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下来了：“呵。”
尤景一哆嗦，自己又要完蛋了对吧！
“不合适，不成熟。”凉薄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出来。
时凌舒只觉得有一股火辣辣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她选择性忽视，将眼神狠狠戳在童小小身上。
“这样啊，那我去跟我朋友反馈一下吧。”童小小笑嘻嘻地回道，丝毫不受他们三个人的眼神影响。
“你什么朋友看上他了？”时凌舒以为确有其事，一下子又变得好奇起来。
不是她问的？云淮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时凌舒微皱的眉头，刚要放松下来的面部肌肉一下子又绷紧了，她吃醋了？
他使劲抑制住想要跟她问个清楚的冲动，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肯定认识，而且你还特别了解她。”童小小冲着时凌舒使眼色，眼底的暧昧就要冲出来了。
“不是等会儿，我都……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尤景听出来不对劲了，觉得童小小就是在陷害自己，赶紧出面，着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暗恋懂不懂！”童小小一脸嫌弃，“说你不成熟你还上赶着证明。”
“所以是谁啊！”时凌舒的八卦魂彻底燃烧起来了，她一副不知道就不罢休的样子，看得云淮心里更不爽了。
彻底憋不住了：“你那么关心干什么。”
“好奇不行？”
“不行。”
“你……”时凌舒瞥过去一眼，“你凭什么管我？”
对面一下子没了声音，薄唇微张，深色的眼眸轻微地晃动。
啪——
两人一同转过头看向悬在空中合十的手。
“有个蚊子。”童小小歪头笑笑，用纸巾擦过手心，“不过影响不大，继续吃吧，菜要凉了。”
“冬凌，记得吗？就是我之前的同事。”童小小补充道。
脑袋里正想着这人是谁，碗里突然被他夹进来一筷子鱼肉，时凌舒有些迟疑，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嫌弃？”
“我不吃鱼。”嫩白的鱼肉被她放在盘子一角，挑眉说道，“我变了很多，你还是不了解我。”
视线里，云淮的嘴角放了下来，没再出声。
“说悄悄话呢？”
“没，他问我冬凌是谁。”时凌舒飞速地回应。
“那直接大声问嘛，还偷偷摸摸的。”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他听话地按照童小小的建议大声说了出来，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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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若无地落在时凌舒的耳垂，末了又补了一句，“难不成你吃醋了？”
时凌舒被水呛得咳嗽，满脸通红，捏着筷子的手发白，回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尾音微微挑起，她一瞬间想到昨夜被他勾起的发丝。
时凌舒只能不断吭哧吭哧往嘴里塞饭，餐桌也再次恢复了平静，徒留暧昧的空气不间断地撞击着餐厅狭小的空间。
帮童小小收拾好餐桌，等着云淮洗好碗，她披上外套，带上包，支起拐杖，打开门。
“你这几个月就在这里呆着了？”时凌舒问道。
童小小这人神出鬼没的，她的行程总是没个准。
“暂定，明天去面试去。”她吐吐舌头，“过了就留下，没过的话……就看我想留还是想走了。”
“行，祝你成功，这样还能留下来陪我。”时凌舒笑笑，“关门吧，外面冷。”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空荡荡的走廊里一男一女同时转向电梯，鞋跟在地板上有规律地敲击，速度很慢，就像清晨滴落的露珠一般轻缓。
“开心吗？”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啪嗒一下落在平淡无波的空气里。
时凌舒一愣，转而点点头：“当然，毕竟和小小也很久不见了。”
“她现在还是四处流浪，哪里都去？”
“嗯，这不是刚从意大利学完咖啡回来，谁知道明年她又要跑去哪里学什么。”时凌舒说着说着就笑了。
“你没有这样的想法？”云淮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向往。
“我要工作的，没时间。”
“有时间呢？”
“那也没钱啊。”她抿嘴笑笑，“等以后吧，又不急。”
走出楼门，冷气一下子窜入衣领，脖子忍不住缩回来，她皱皱眉，天气冷了，还是把羽绒服拿出来吧。
羽绒服？还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毕竟那时候没想到要住到深冬。
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脚步也随着男人走到车旁，坐进车里，把拐杖顺手递给他，期待着他赶紧打开热风。
刚长出来的指甲微微泛紫，手掌冻得发白，她把手缩回袖子，蜷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往袖子里吹气，湿润的水汽包裹住指尖，然后再蒸发。
云淮打开门就看到这场面，赶紧打开暖风，嘴里还安慰着：“马上就暖和了。”
时凌舒刚要点头，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就在她纳闷是谁打电话的时候，屏幕翻转过来的瞬间，她呆住了。
连忙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对面男人用喜悦的语气说着：“犯人已经捉拿归案，您可以放心回家了。”
“刚才抓到的吗？”她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确定是他吗？”
“昨天晚上被送来的，饭店闹事来着，幸好没真的伤到人，后面确定的身份。”对面爽朗地笑了两声，“也是因祸得福，有个男人阻止来着，没让犯人伤到周围的人，还保护了一个小男孩儿。”
“那就好。”时凌舒心不在焉地笑笑，“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