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夏浅,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这两个月里,荀野只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一宿便重返军营。
武晴安虽依旧过着闲适日子,但每至夜深,总不免牵挂前线战事,频频向系统打听荀野近况。
近日北狄扰边不断,战事频频,不少难-民涌入城中。
定安侯府开设粥棚施粥,武晴安亲自在旁帮忙。
她来自一个和平的国度,从小沐浴在安宁的阳光下。虽说没有家世背景,职场也曾遭遇不公,但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此刻望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难-民,战争的血腥与残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撞击着她的心灵。
忙活了一上午,武晴安累得腰背酸软,却并未回府歇息,而是转道去了张府搭建的临时收容所。
张泉正在发放物资,见到武晴安,立即交代了手头事务迎上前。
“嫂嫂。”
“泉弟。”
武晴安下意识掩了掩鼻,空气中混杂的气味让她呼吸一窒。
并非她嫌弃,只是连日来本就食欲不振,对气味也更为敏感,此刻更觉胃里翻涌。
她强压下不适,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张泉见武晴安微微蹙眉,便道:“嫂嫂,里面尚未整顿妥当,杂乱得很,不如我们外头说话?”
武晴安摇头,慢慢适应了气味后放下手:“无妨。”
张泉答道:“没什么需要嫂嫂帮忙的,我听闻侯府要施粥三日,嫂嫂可是刚从粥棚那边过来?”
“嗯。”武晴安应了声,问,“他们可还有什么急缺的东西吗?”
张泉便如实相告:“眼下最缺的是药材和衣物。”
“你把急需的药材列个单子,我去采买。”
张泉面露难色:“嫂嫂……这些虽是常用药材,可在北境价格不低,所需量又大,这笔开销不小……是否先与姨母商议?”
武晴安虽然是个财迷,素日里精打细算,在大义面前却从不含糊。
她浅浅一笑:“不必惊动母亲,我也存了不少银子,拿出一些帮助他们,也是应该的。”
张泉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竟要自掏腰包,心底油然生出几分敬意。
武晴安见他沉默不言,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张泉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只是觉得嫂嫂心系百姓,体念民生疾苦,令人敬佩。”
“泉弟说话……啧,悦耳。”武晴安挑眉,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你将单子列出来,我先回府准备银两,尽快差人送来。”
“好。”张泉应下,正要转身又被武晴安叫住了。
“泉弟,如今天气炎热,务必提醒大家注意个人清洁且屋子多通风,以防疫病。”
张泉郑重点头,当即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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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武晴安就忙着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她将荀野所赠之物仔细收在一个雕花木匣里,其余首饰尽数交给翠雀置换银两。
见武晴安别过脸,忍痛割爱,不忍多看的样子,翠雀忍不住劝道:“夫人,其实也不必置换这么多首饰,咱们不是还有银票吗?”
“多备些现银总没错。”武晴安摆摆手,态度坚决。
翠雀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带着银钱回来。
武晴安亲自前往药铺采购,又马不停蹄地将药材送往收容所。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暮色已沉。
张泉料想她会来,特意等候多时。收到药材第一时间,便让人入了库,然后让郎中给大家配药分发了下去。
难-民中有人认出武晴安,纷纷跪地叩谢。
武晴安可不习惯被人跪拜,慌忙避开,险些也要回礼,最后只得温言劝慰几句,匆匆离开。
张泉见武晴安面色苍白,神态疲惫,关切询问:“嫂嫂忙碌整日,想必还未用晚膳吧?”
武晴安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只觉头晕目眩,气息微弱地答了句:“还未……”
“嫂嫂今日必是累了,不如我请嫂嫂去吃牛肉汤面吧?”
“我……”武晴安一点胃口也没有,直觉口齿发酸,头昏脑涨,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前倒去。
张泉眼疾手快,忙接住武晴安,见她已失去意识,蹲下身将她护在怀中,立即令林崇将收容所的郎中请来。
林崇忙转身去请。
翠雀跪坐在旁,急地眼睛泛红:“夫人今日忙了一天,定是累着了,都怪我,没能照顾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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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郎中匆匆赶来,取出薄帕覆在武晴安腕间,搭在上面把了把脉。
翠雀紧张的问:“大夫,怎么样了?夫人可有大碍?”
“无妨。”郎中面色淡然,从容收手,“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这才会晕倒。近期天气炎热,夫人已有身孕,更需静养调息。”
众人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
翠雀最先反应过来,突然抓住郎中衣袖:“您说……身孕?夫人她……她有孕了?!”
林崇脸色微变,也急道:“大夫,您确定?可否再仔细诊诊?”
“老夫行医数十载,喜脉断不会弄错。”郎中无奈一笑,“只是夫夫人孕相尚浅,近日食欲不振,气血稍亏,好生将养便是。”
翠雀满眼心疼和自责:“都怪我愚钝,竟未察觉夫人这些日子的不适是害喜……”
林崇喜形于色:“太好了,侯府终于要添小主子了!老夫人和侯爷知晓定会欣喜若狂。”
张泉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情绪翻涌如云,最终化作一抹浅淡笑意,对林崇温声道:“快去准备马车,莫让嫂嫂再颠簸了。”
暮色渐浓,张泉小心翼翼地将武晴安安置在马车软垫上,帘幕落下,他站在路边,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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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韵居内,安神香在错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腾,氤氲出一室宁和的暖意。
武晴安悠悠转醒时,盯着头顶那石榴红的撒花床帐怔忡了片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卧房中。
透过薄纱帐幔,隐约可见赵郎中端坐榻前,正隔着床帐为她诊脉。
恍然间想起昏倒前的记忆,她侧过头,便见帐外影影绰绰立着几人。
“母亲?”武晴安撑坐起身,赵郎中也恰好收回了手。
荀老夫人听到武晴安的声音,疾步趋近,素来清淡的嗓音里此刻满溢着罕见的温慈:“安儿醒了?可觉着饿?厨房煨着燕窝粥,这就让他们送来。”
“我……还好。”武晴安揉了揉额角,见众人这等阵仗,担心的问,“我就是有点累,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赵郎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花:“丫头她……哦,夫人身子康健,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刚有身孕,需得好生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