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养的人类吗，好可爱啊！”
上午十点，店里零星客人，穿着店员服的女孩趴在桌边，和座位上的女人脸挨着脸。
“是吧，他真的可爱死了！”女人笑得眼睛眯眯，盯着屏幕上小男孩的睡颜看了又看，身后尾巴摇得欢快。
墨白白晃晃脑袋上的黑耳朵，托起下巴，很可惜的样子：“要是我也能养一只就好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当一只没人要的野猫呢？”
女人捂着嘴笑得欢，“哎呀，别太羡慕我咯，希望你也有一天能懂我的感受。”
“——回家就有只睁着大眼睛的小人蹲在门口，看你回来了就软绵绵地喊一声主人，抱着你蹭来蹭去，问你今天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需不需要人抱抱。”
女人似乎陷入甜蜜的回忆不可自拔，受不了地一拍墨白白的肩膀，看得她牙齿发酸：“别说了，我要羡慕嫉妒恨了，好想要一个小人啊啊啊——”
“小人？”
身后响起一道温软的声音，墨白白和女人一同扭过脸去。
少年端着一碟炸鸡，橘黄的发软软垂下，眼眸在额发下半遮半掩，清晨浅淡的日光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歪歪脑袋，视线掠过女人的手机屏幕。
“是呀，”女人似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好奇，把手机冲他一举，热情地笑起来，“这是我新领养的小人，是不是很可爱？”
山橘欠身看过去，屏幕上的小男孩蜷缩在床上，睡颜恬静，小小的一团窝着，画面色调柔软，足见拍摄者对小男孩的爱意。
“真是可爱得不行，”女人把手机收回，旁边的墨白白又叹了口气，“求暴富，求小人到我家里来。”
山橘把炸鸡递到桌面上，状似不经意转身回到柜台，身后两个女孩嬉笑声渐弱，而他的耳朵竖得老高。
小人。
浅淡的橘色眼眸低下，又想起刚刚那张让人看得心痒痒的小人睡颜照。
坠着绒毛的尖耳颤了颤，尾椎处圆润细长的尾巴愉悦地一甩，轻轻晃悠，嘴巴嘟囔着：“我也要，养一只小人。”
-
是夜，窄小的沙发里趴着个身影，蓬松的橘毛搭在洁白的后颈，宽大T恤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往上翘起，和尾巴交错晃荡。
猫耳小幅度甩了甩，微弱的屏幕光映在小橘猫严肃的眼眸里。
在那个女人离开之前，他特意摸过去问了能去哪里领养小人，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下意识打量了他一眼。
毕竟，要知道养一只人宠可不是小数目，医疗、体检、零食、玩具等等，一笔笔叠加支出不小，更别说现今人类数量稀少，上乘的人宠养起来更是娇贵，她为了抢到家里的那个小男孩可花了不少钱呢。
可是眼前这个店员……
女人有些为难。
她是这家餐饮店“猫札记”的常客，和店员店长混得也熟，自然也知道一些关于这只貌美小橘猫的事情。
妈妈是不受待见的白猫，早早得了病去世，山橘彼时还是只化形都不稳的幼猫，跌跌撞撞在外边和其他野孩子抢吃的，有一次饿昏在路边，被路过的店长捡了回来，养在店里打工，至少有口饭。
这也就意味着……
女人目光停留在山橘有些破旧的衣裤上，无声叹息。
他连养活自己都够呛，怎么会想着再养个人呢？
可拒绝的话在对上山橘坚定的眼神的刹那，又生生停在了舌尖。
算了。
女人在虚空一点，开放光幕共享权限展示到山橘眼前，“你下载这个app，然后……”
可怜孩子想有个寄托有什么错呢，这个app上都是些实在走投无路的流浪小人，跟着山橘再怎么差也不会差过他们的现状了。
山橘下了班迫不及待冲澡吹干，趴在沙发上，神色如临大敌。就在要点开app的一瞬间，忽然双手交叉捂在胸口，做了几次深呼吸。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脑袋上的毛微微炸起，尾巴甩动的频率变快，山橘紧张得快要呕出来。
点开这个app，他就可以领一只小人回家亲亲抱抱了！
天知道他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问话的。
女人并不是第一个在店里提起过家里小人的顾客，山橘每天站在柜台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顾客们的交谈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呀，你养了个小女孩呀，好可爱！”
“是吧是吧，真的萌出血了，每天回家不先抱起小人猛吸一口软乎乎的肚子，那都不得劲！”
“他们还会乖乖看着你，说主人辛苦啦，要不要捏捏肩，要不要亲亲——我的妈呀，说得我现在就想回家去了！”
“果然孩子拴住娘啊……我恨不得把她带去一起上班。”
酸溜溜的，山橘往往会一瘪嘴，尾巴失落地垂下，晃也不晃了。
人类非常符合妖灵们的审美，当妖灵灵力稳定后，化形大多也会往人类的形态塑造，在选择宠物时也会优先选择人类。
山橘也想要个小人，给人做人饭，喂小零食，抱着小人亲亲贴贴，跟小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人喜欢的话，把尾巴给抱着睡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他赚得不多，但是绝对会对小人好的，不会让小人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天天挨饿！
可是……
山橘扬起小脸，下巴抵着枕头，脸颊肉被挤得鼓鼓的，眉心狠狠拧成一团，短圆的手指在光幕上疯狂划动。
身高185——不行太高了，都不能抱着吸！
希望主人是犬种——怎么瞧不起猫猫！
金发碧眼的混血小人类——他自己就是金橘色的头发了，才不要养第二个自己！
眼见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堪堪逼近晚上九点，山橘还没有挑选到一只合心意的人类。
“唉……”
山橘抱着枕头回身躺下，尾巴压在屁股底下烦躁地抽动。
他甚至怀疑女人是不是给了假的app，怎么她的小人就那么可爱，轮到自己来挑就都是些无聊的小人呢？
眼睛耷下去，眼角眉梢都挂着不悦，灯光下黑黑的瞳仁竖成细条，颇有番要死战到底的气势。
他就不信了，难道自己的人缘竟然差到了隔空都找不着可爱小人的地步吗？！
忽然，一张照片在被划上去的刹那，被指尖点停，重新回到山橘的视野中。
不同于其他的小人主页贴着自己精心拍摄的全身照——虽然长得不太精心，但无一不体现他们想要被领养的迫切心情。
照片里只有一双半睁着的眼眸，浓黑如墨，似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卷入其中，和周边洁白的皮肤形成黑白对比，视觉冲击力不亚于早上的那张睡颜照。
山橘盯着看了又看，嘴角轻咬着大拇指，尾巴晃出波浪般的弧度。
……不，是完全超越。
顿时山橘雪白的脸颊透出红意，浅淡的眼眸泛起浓烈的兴奋，瞳仁渐渐扩大，黑色将将挤占整只眼睛。
尾巴直直竖起。
山橘疑惑“嗯”了一声，这只小人是刚刚才注册的账号，信息非常简洁，不像别的长篇大论还带了一串emoji卖萌，看得猫头疼。
姓名：桥桥
性别：男
身高：165cm
家庭情况：无父无母，家庭困难
哇塞！
山橘高兴得尾巴直抖，简直是天选小人！
体型娇小，可以抱起来亲亲，家庭困难，那应该不会太难养，眼睛黑色，和自己完全不一样，而且对主人也没有各种古里古怪的要求。
目光凝在名字那栏上，嘴角抿起微微上翘，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连名字也好可爱哇。
窗外的月光从破烂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少年清俊的身躯，在狭窄的沙发里滚来滚去。
秉着漂亮小流浪手慢无的准则，山橘立即发送了好友申请，焦急等待。
橘子：你好，是需要一个主人吗？
同一时间。
陆峤满脸疲倦，好不容易提交完今日抓捕诡异的报告，手边的光幕闪烁了下。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一身制服未解，后仰在椅背上，薄薄的外套勾勒出颀长的身躯，胸膛似乎填满了衣衫。
修长的指节随意一点，待看清消息提醒后，似是顿了几秒，随后是一声嗤笑。
“怎么了，写材料写疯了？”陈珂敲敲门，递上一杯咖啡，视线不由扫过光幕。
“没有，”陆峤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还不是局长给发的任务，任务目标找上门来了。”
讥笑一声：“我刚注册还没十分钟，真是迫不及待。”
陈珂抱臂倚在门口，说：“局长让你去勾引橘皮怪的任务？”
陆峤瞥他一眼：“陈组长，用词准确一点，这是卧底，不是什么勾引。”
随后看向光幕上对面的主页信息，也是今天才注册的，和局长说的越狱时间符合。
橘色的头像，名称也是橘。
甚至……
“那说明巡查部的资料还挺准确，”陈珂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喜欢队长您这款，这么猴急就找上门了。”
陆峤点点头，打算开共享权限让陈珂再确认一下：“你看看是不是……”
“小陆啊！”
走廊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峤瞬间头疼地捏捏眉心，恨不得自己该早早下班才是。
陈珂往侧退开一步，让给高大的男人大步迈了进来，不由分说向陆峤打开了光幕权限，直直怼到他脸前。
陆峤无奈，向陈珂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点了点头，退出门外为二人关好门。
“这个，这个怎么样，上次那女孩你说太娇小了你不喜欢，”高晏台冲他抬抬下巴，“这次是隔壁妖府的检察官，英姿飒爽，身强体壮——就问你满不满意！”
陆峤面无表情，清掉碍眼的光幕说：“我说了，我对兽人、诡异都不感兴趣，不要再操这个心了。”
高晏台：“好吧，大龄剩男。”
说完换了话题：“记得好好跟橘皮怪多聊几天，稳住他，那鬼东西狡猾得很，我特地派给你的任务！”
闻言陆峤直起了身，制服随之贴紧身躯，胸膛形状饱满，似乎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银灰色的头发在光照下泛出淡紫的光泽，浓黑的眼睛漠然扫过若有所思的局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特地？”
“特地。”高宴台佯装严肃，“虽说现在妖灵诡异对人宠的审美偏向于娇小可爱，但还是不乏橘皮怪这种变态喜欢壮硕高大的人类。”
目光停留在陆峤的胸膛上，又说：“局里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听到人宠这一字眼，又注意到高宴台诡异的目光，陆峤额角一抽，忍无可忍：“行了，我要工作，您忙自己的去吧。”
高宴台置若罔闻，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过去看陆峤的光幕，“进展如何了，让我看——”
话语戛然而止。
陆峤见状，顺着看了过去，顿时哑然。
对面的橘子似乎是没等到回复有些焦急，又弹了两条消息出来。
橘子：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橘子：我想当你的主人，可以吗？
喵喵喵开文啦，这本也是小甜饼捏[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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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