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里，西舟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熟悉的白，鼻翼间充斥着消毒液的味道，窗外的阳光明媚却毫无温度。
“醒了？”
苏漠撑住扶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眼底一片青黑，下巴冒出了零星胡茬，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西舟虚握左手，发现左臂无力，五指用力却抓不住轻薄的被角。
苏漠看到她的动作，有些不忍心的开口，“你的左臂被撕裂断开，虽然及时接上，但是伤的太严重，以后恐怕都拿不起重物了。”
【宿主，你不要难过。虽然目前左臂不灵活，身体也透支损伤了，但是你活着闯过了第九关！很厉害！】
系统说完，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会安慰人，默默收声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西舟在脑海里回了系统一句。
女孩单手将身子撑起来，面容恬静，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
“你，你以后可能打不了拳了，还完违约金，卡里的钱你自己留着吧。外面的生活也不好过，你离开斗兽场后不要再做危险的工作。”
“为什么？”
西舟不明白。虽然她有办法让他给她付清违约金，就像她知道他一定会借钱给她，但是他的反映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他不仅主动提起违约金，还要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给她，为什么？
如果他们身份调转，她绝不可能这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漠转过身，收拾桌子上散乱的纸张，有些慌乱，“以后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酬劳高一点很正常。”
“好。”西舟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漏洞，也没有问他具体是什么事情。
两天后，西舟与斗兽场解除合约。
虽然过程有一些顺利的出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与她无关。按照系统为她描述的那条光明灿烂的职业规划，她以后都不会再与斗兽场有丝毫的牵扯。
她的身体是真的出了问题，违约金又能够付清。
虽然斗兽场希望能再留一下她，将她这场比赛赢得的人气利益最大化，不过斗兽场现在好像有其他的麻烦事。
相比之下，一个初出茅庐、带有一些人气、但已经打不了比赛的新人并不重要，不值得他们耗费更多的心力。
“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苏漠将手插在衣袋力，语气淡淡，没有朋友分别的不舍。
西舟没有多的行李，一个小袋子就把东西装全了。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苏漠，“本金算你的，利益我们对半分，可以吗？”
苏漠感觉喉咙好像被异物堵住了，酸涩胀痛，声带发不出一点声音。
将卡还给他，什么意思？是要跟他两清吗？
是了，她不喜欢斗兽场。说什么告诉他一个长期赚钱的办法，都是骗他的。
这次独孤一掷，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她要跟过去的一切分割，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们本来也不熟悉，都使他自作多情。没有他，她还有很多选择。例如她昨天去看望的那头蠢豹子，不，她看不上那么蠢的东西，应该只是出于道德关怀罢了。
【对哦，宿主真聪明！我们出了斗兽场，对外面不熟悉，但是苏漠是从中心城被招徕进斗兽场的，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找他打听，机械臂的事情也能问他。】
系统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它现在看苏漠，就像看游戏里刷任务给提示的NPC。
“呵，钱都不稀罕了，想来是不稀罕和这的一切沾上关系了。”苏漠压低声音，语气里的酸味压都压不住。
西舟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刚刚给她送行还很正常，怎么突然就带刺了？
“不是不稀罕钱。”
苏漠咬牙，心中冷笑：呵，那就是不稀罕我的钱了，我还不稀罕把钱送给别人呢！
“这个钱，本来都要还给你的。但是我现在不能打拳了，单靠我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斗兽场。”
苏漠心中泛酸，心湖里驶进一艘小船，摇摇晃晃的，在湖心荡起阵阵涟漪，搅的水下的鱼儿惊慌失措。
女孩穿着一身偏大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像是畏寒。阳光打在她身上，像落入尘埃的精灵。苏漠感的心情就像一块毛毛糙糙的布，被水打湿，淋上柔顺剂，洗刷后修剪掉刺挠的边，变得齐整又柔顺。
“这个是欠条，以后我攒到了钱，就就将承诺的补给你。”西舟将纸条和卡一起递给苏漠，略带苍白的脸上浮现两个不明显的小酒窝。
如果苏漠仔细琢磨一下这句话，他就会发现他的欠债人没有说具体还钱时间。如果他打开纸条仔细看一眼，就是发现，纸条上面甚至没有欠债人自己的落款签名。
苏漠绷着脸，移开视线，将卡收下，“你准备去哪里，有计划了吗？”
西舟将手里的袋子系紧，“先进城里找一个安静的房子住下，想想以后干什么。”
“咳，我有一个朋友，他城里刚好有一个闲置的房子，装修后没有住过。房子一直空着，你如果没有有选好房子，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好！”西舟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地上，睁着发亮的眼睛盯着苏漠手腕上的通讯器。
苏漠转身对着通讯器捣鼓了一会儿，又走回来，有些不自在道，“他比较内向，不肯给联系方式，地址我写给你吧。等进城后，你可以买了通讯器。”
苏漠在身上摸了摸，只摸出一只标记笔，兜里恰好有一张纸，他拿出来，看也不看就在空白上写下了地址和自己的通讯号。
西舟捏着自己刚送出去的借条，有些犹豫，“这个是欠条。”
苏漠听后，耳垂发红，故作镇定，“我长这么大就没用过欠条，我的眼光很好，不会看错人，所以用不上。”
实际上，这是苏漠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被人给的欠条，因为铁公鸡苏漠在此之前从来不借钱给别人。
【宿主，任务功能更新啦！我们可以通过接任务领取积分，累积的积分越多，抽中大奖的机会就更大！】
“奖励有什么？”
【好多奖励！我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系统扒着清单看，在奖池里挑花了眼。
略过了第一层的“谢谢惠顾”“下次再来”“差一点点”，它直接看向第二层的牌子。
“一夜暴富”：使用它，可以一夜之间合法合规暴富。
“一甲子内功”：获得者会一瞬间拥有强大的内功，并且像使用自己的手脚一样熟练运用。
“登堂入室”：可以指定任一技能或知识，达到高深境界。
“骨生花”：活死人，肉白骨，顶级救命神药。
……
【这个差一点意思，那个有一点局限，该选什么呢？】系统挑挑拣拣，在几个牌子之间纠结。
奖池有三层，第一层里面堆满了灰扑扑的牌子，第二层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绿色的牌子，第三次层零星放着几个无法查看的金色的牌子。
西舟提着袋子，慢慢的晃进了中心城。
中心城的总体布局，外高内低。
外围，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上百层的楼房比比皆是。内圈，低矮的别墅与绿植环绕，像钢铁城堡里的后花园。
西舟穿过拥挤的街巷，不时被高楼上 电子屏吸引，驻足仰望。
苏漠给的地址在中心城中环，算是高楼区和别墅区的过渡区，房租等她买了通讯线上转给他。
“救我！”
小巷子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被碎发遮盖的眼睛迸发出亮光，他伸着一只手，像是要抓住唯一的稻草。
西舟充耳不闻，她将袋子抱在怀里，快步离开小巷子，朝着大路走，生怕惹上麻烦。
【宿主，任务出来了！】
[任务1：帮助求救的路人。任务奖励视完成程度评定。]
【宿主，路人是不是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人。】系统有些开心，一开始就发现了任务目标，这个任务很简单！
西舟顿足，转身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几辆卡车开到小巷子外停下，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手持枪械从车上下来，他们封锁了周边，搜寻的很仔细。
帮宿主匿名报警的某系统有些慌，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它打的是急救，怎么来的没有一个白大褂，都是带枪？
【宿主，我不会打错电话了吧？】系统犹犹豫豫道。
“没事，应该是凑巧的，不要多想。”
西舟站在封锁圈外，瞥了一眼警戒线，抬腿离开。
走了一阵，西舟从袋子里面拿了一个干馒头，咬了一口，发现有点馊，可能是袋子扎紧了。
她想了想，决定不委屈自己，有钱了自然要吃一些好的。西舟系统搜寻附近评分高的餐厅，顺手将馒头进了垃圾桶。
“嘶！”垃圾桶的一只黑猫，脑门上仿佛被一个梆硬的石头块砸中，它倒吸一口凉气。
【宿主，我们打了急救电话，但是任务进度还是0。要不，我们回去再看一下？】
西舟将碗里的面捞干净，放下筷子，“那个人会不会是通缉犯，如果我们救了坏人，这个任务还合法吗？”
【啊？】系统感觉自己的芯片有点烫，有一瞬间，险些被带到沟里的系统，真的怀疑过是工程师开小差捅了一个bug出来。
【宿主，这个任务不完成，不知道下一个任务色和你们时候才会刷出来……】系统感觉自家宿主对任务奖励不太上心，是没有喜欢的吗？
系统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
西舟把还有半碗面汤的碗推开，让它跟旁边摞成一摞的空碗并排放。
“我的手气一向不好，随机抽取的东西，我从不抱任何希望。”
一个人的手气有多差，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雨过天晴，大家把三蹦子推出来。
008：谁开车呢？
咕噜肉自信举手：我有驾照，让我来！
西舟：我有一只胳膊好使，让我来打火！
第一次，没有大响
第二次，没有打响
第三次，也没有大响
三蹦子无力挣扎：没油了，没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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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舟盯着自己的掌心看。
咕噜肉：在看蚂蚁嘛？
苏漠：她在看手。
咕噜肉：？
008提溜个水瓶子路过。
--------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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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