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拽什么拽啊！”
少年暴跳而起，食指微微颤抖指向眼前的对方，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握拳打下去，泄了心中这份愤怒。
咖啡馆里的人即使不抬起头来，都能感受到少年的怒气正肆无忌惮的向外释放，开始充斥整个空间，像一颗计时炸弹，正骇人地闪着鲜红色的数字。
好信的群众们已经闻风而至，呜呜泱泱地议论着眼前的一切。
围观群众彻底堵死了进出通口，两位正在争吵的主人公就这样被人群围在了中心位，在“观众们”的瞩目下开始他们的“表演”。
先前喊话的少年看得出应该是高中生，生得很俊，五官立体精致，光侧照在他的脸上，留下清晰的阴影块，犀利干脆的下颚线搭配上细腻白皙的皮肤，离远了看，都着实像个明星。
或许是个人喜好的原因，少年的头发已经留的有些许过长，按教导主任的标准来说，这应该叫做“长毛拉线”了。
这样长度的基础上，还有着胡乱向四面八方拐的小卷，有点神似泰迪。
总得说就是一整个乱糟糟，衣服也穿着十分随意，布满褶皱的衬衫因为流汗紧贴在身上，倒是把匀称的身材体现地淋漓尽致。下身就是一条再朴素不过的黑色裤子，真的是纯靠脸撑起了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穿搭”。
少年已经在众人观察他的间隙，举起手里跟板砖一样厚的教辅向对面的人砸了过去，正中那人的眉心。
那人应声倒地后，人群中传来细微的呼声，怕是已经感同身受这份痛苦了。
有热心些的，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少年蠢蠢欲动的拳头，防止他再一次施加暴力，当然也有不嫌事大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议论两句，帮着一起上纲上线，撺哄鸟乱。
被砸中的那人现在正揉着额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听不太清他说了些什么，但看嘴型貌似骂得挺脏的。
“年纪都不大，该不会是同学间发生矛盾了吧。”人群中有人大胆猜测了起来。
即使两人年龄看上去相仿，但是给人的感觉可真是太天差地别了。
刚被砸中那小子简直就是一脸的富家少爷相，看似娇贵得很，白白净净，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限量款的球鞋，定制款的手表都暗示着他的家庭条件。全身最便宜的就是他身上带有号码的运动队服，上面规整的字印刷着——
国盛中学田径队 07 乐奔。
被群众拦下后两个人似乎都冷静了不少，但嘴却依旧毒得要命，谁也不愿饶过谁。
“你以为你是太子啊，甩脸子给谁看呢！”
“这么蠢啊，甩给谁都不知道啊，你，老子甩给你的，这回明白了？”
“少放屁，七分的傻子”
“你骂谁！”
“谁七分就骂谁。”
一顿嘴炮过后，运动服少年再一次向卷毛少年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微微抬起头怒视着，一副并不打算和解的样子。
这回好了，给拉架的大哥大姐们都整无奈了，更有甚者翻了个白眼。
得，还真是年轻气盛，没完没了了。
“放手！”
两人正准备进行第一次“互殴”的时候，从咖啡馆工作间走出来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这间咖啡店的老板。
少年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味怒视着对方。
“赶紧放开，再不放开我就报警。”老板用手使劲拍打了几下身旁的桌子，试图震慑一下面前的两个孩子。
听到“报警”两字，两人就像是突然互斥了般，极速分开。
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对这种话术还是相当害怕的。
运动服少年见此地不宜久留，骂了一句后拎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夺门而出。
事态平息了后，老板也开始组织围观群众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一一同被打扰到的客人道歉。
这时候卷发少年捡起刚才扔出去的教辅，重新落坐，就好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貌似也并不在乎身边人用打量的眼神审视他，很自在地重新打开习题册开始做题，一心投入到眼前的物理竞赛题上。
*
“我跟你我今天真是“撞大运”了，让我碰见这么一个奇葩。”乐奔正和电话那边的朋友吐槽着。
“乐奔，你小子就老实一点吧，让叔叔知道你打架，肯定会废了你的。”那边的人嘴也倒是不客气。
乐奔用头和肩膀把手机夹住，随后伸手去包里掏自行车钥匙，却怎么都翻不到，明明把角落都摸了个遍。
“老子都说了，老子没打架，他打我，我没还手。”乐奔不自觉地撅起嘴来。
“不是，乐奔，乐奔啊。你纯纯废物啊，被人打了不还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滚蛋啊，谁知道他站起来比我高一头啊，明明坐着看起来差不多的……”
“比你还高一头，那哥们得一米九几啊！”
“嗯，差不多。”
“那凭你的战斗力来说，还真不太能打得过。”
乐奔实在是没翻到钥匙，只好一屁股坐在自行车旁边的地上，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面前，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发带，碳素笔，女生送的挂件，半瓶水，创可贴……
“话说，你们到底为什么吵起来啊？”电话那边继续八卦。
“他骂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别问了。”
“该不会是妹子吧，你喜欢的妹子？”
“不是，我都说了你不认识，别问了。”
“行行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你真不认识。。。”
乐奔这回真是彻彻底底翻过了，就是没有找到钥匙，还弄了一地的狼藉。
“靠，钥匙找不到了。”
“你自行车钥匙？”
“嗯，翻不到了。”
“那你得快点找了，唐粒梓那家伙刚才偷懒被教练发现了，挨了一顿臭训。”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教练撒邪乎气呗，问你去哪了，说什么当队长的来得比谁都晚，让我们给你打电话，限你一个小时出现在操场，要不你的队长之位就不用要喽。”
程瑞自顾自地说道。
“不是，啊！”
乐奔一激动站了起来，手碰倒了身旁的自行车，正好砸到自己身上，惊讶的质问声被凄惨的叫声代替。
“啊！”
“咋了？”
“我真服了，今天被砸了两次，我这走的什么运啊，现在自行车钥匙还不见了。”
“嗐，你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逗个屁嗑。不对，你等一会儿啊。”
乐奔被砸了一下之后似乎清醒了过来，“程瑞，你的意思是，你打电话是通知我回去？”
“啊，对啊。”电话那边情绪及其稳定，就好像在承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你和老子唠了快二十分钟了，你才告诉我！”
乐奔真是被气笑了，不愧是自己的朋友，真是“靠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嗯。”程瑞那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老子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乐奔果断放弃自行车，把自行车扶起来，立在一个不容易被碰倒的地方，然后把地上倒出来的东西胡乱塞回包里。
手机挂了电话，点开打车软件开始操作。
*
卷毛少年在咖啡馆一直坐到歇业。
屋外走进来一位气质极佳的女士，坐在了他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少年被看得烦了，终于张嘴说话，
“姐，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听你姐夫说，你今天和一个小男孩，在你姐夫这干仗了？”女人一脸吃瓜的表情。
“嗯。”少年很敷衍地回答，手里的笔依旧没有停下解题。
“因为什么呢？你平时不太会和不熟的人犯冲突的啊。”
“不知道，我就接了个补习学员，他家长说他物理期末考了七分。我本来是不想接这种傻子的，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没想他今天来了，一言不合就跟我甩脸子，莫名其妙。”
“不应该啊，我们家黎雾这么帅，明明看了就会一眼沦陷的啊，怎么会有人对你摔脸子，该不会你以前得罪过人家吧。”
姐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着樊黎雾，
只能说，果然是亲姐。
“不知道。”
樊黎雾说着，不禁翻了个白眼。
姐姐见他不愿意提就不再说，开始用眼睛扫描起桌子上的物品。
“学学学，就知道学你那个物理。”
“唉，等一下，这可爱的小钥匙扣是谁送你的啊？”
姐姐指向书桌那头的某样东西。
樊黎雾感到莫名其妙，他不记得他有过这种所谓“可爱”的东西。
他抬起头，顺着姐姐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一把钥匙，钥匙不大，像是自行车，电瓶车这种交通工具上的，应该是被谁落在了这里。
钥匙上挂着一个皮卡丘挂件，
那皮卡丘正调皮地玩弄手里的精灵球。
确实，挺可爱的。
看来，应该是那个人的。
那……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