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妄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些许措手不及。
她脸颊泛红，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普斯普斯普斯……”专属于上官玥和司念卿的信号。
她回头便看见上官玥两眼放光的样子，还给她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司念卿，连校草你都能搞定。
副校长看见帆船队的排头C位没按他的要求将帆船斜向上举起心生不悦，呵斥道：“帆船最前面的那个同学，按指定要求做好。”
司念卿一下子紧张了，她不想让谪妄被指责，慌忙说道：“谪妄，快按要求举好帆船。”
少年回头，两人的目光相遇。
他看着少女担忧的神情，轻笑，终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别担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紧接着谪妄探出头语气冷淡：“如果一堆学生淋雨淋感冒了一群家长去教育司投诉你，够不够让你喝一壶？”
言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副校长一噎，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这次选上市三中开市运动会的开幕式本就是三中和教育司商讨很久才敲定的，这要是还没确定多久就遭到投诉，他副校长也担不起这责任。
副校长的默许让其他的男同学都大胆起来，纷纷学着谪妄的样子给女孩子挡雨，展现自己绅士的一面。
最开心的当属张玲燕面前的男生。
喻谨冀看着面前的张玲燕，眼神里有着浓浓的眷恋。
张玲燕的注意力则是完全集中在谪妄那边，在看到谪妄居然摸了摸他身后女生的头表示羡慕，要是她也是方阵的排头C位就好了，这样就能近距离看到男神谪妄，说不定也会被他绅士的对待。
操场上，明明周围还下着毛毛雨，司念卿却觉得空气中温度陡然升温。
她的俏脸爆红，他刚才居然摸了她头，指腹擦过额头的触感却像电流般窜上来，顺着血液直冲进心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咚咚咚”的节奏快得像要挣脱胸腔。谪妄已经转身，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温度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
“司念卿！我都看到了！”下训时，上官玥从背后拍了她一下，一脸姨母笑，“刚才某人被摸头杀了！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真不错啊司念卿同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啥的。”
司念卿一想到那个场景，猛地加快脚步，俏脸再次泛红：“才没有，别乱说。”
“哦？”上官玥几步追上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那谪妄摸你头的时候，你怎么跟石化了似的，蹲在那几分钟一动不动的。”
“诶呀，别说了。”司念卿的声音拔高半分，却更像欲盖弥彰。
她捂着自己泛红的耳朵，再次加快脚步，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这一幕恰好被跟在身后的张玲燕和喻谨冀看在眼里。
张玲燕的紧握成拳，眼神看向司念卿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她认为自己作为学校公认的校花，并且从小学习芭蕾，如果让她来当排头绝对会记住点位不犯错，这一点上她比那个女孩要强，论美貌她也比她强，呼，难道是那个女孩的性格很吸引人，所以谪妄才会……
张玲燕无视喻谨冀在旁边的喋喋不休，思考自己到底在哪一方面比那个女孩要差，她要好好琢磨琢磨。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司念卿在训练时频频出错，那个位置就是记不住。
“你这个方阵的同学怎么回事啊？”副校长皱着眉叫停，“就这么一个位置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司念卿其实挺无语的，他副校长每天换个位置指挥，C位的位置也跟着换，第一天是这里，第二天是那里，她真的心累。
她只能轻叹一口气，低着头挨骂。
谪妄在一旁看在眼里。
今天训练结束，司念卿一脸不开心的回到座位，发现她的桌子上有一张小纸条。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拿起它打开。
今天晚上下晚自习，操场见——谪妄。
司念卿看着小纸条上好看的字迹，不由得想到谪妄，嘴角是自己都为察觉的笑意。
上官玥和池焱在教室门口看她出来状态都不一样了，这是中邪了？刚刚死气沉沉的进去，现在红光满面的出来。
“今天晚上有大事情发生哦。”电子音响起。
“今晚会怎么样？”
池焱最近看着他们的互动越来越频繁，心底的不安愈加强烈。
“今晚谪妄会喊她去操场单独指导她，你想怎么做？”
池焱沉思一会问道：“我现在有多少积分，能兑换什么道具了？”
“现在积分，427，已经可以兑换道具。”
“你打算怎么做？”
……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司念卿蹦蹦跳跳的找到池焱，刚要开口说她今晚自己回家，脑袋晕眩了一下。
池焱开口道：“我们今天晚上不是要悄悄的去看上官玥和季云帆发生了什么吗？”
思维转换卡：卡片指定目标会突然淡化原本要做的事情，并且将自己听到的使用者的话作为要做事情的第一目标。
“啧，对哦，今天就是揭秘他们小秘密的绝佳时机。”
“那我去跟谪妄说一声。”
池焱原本的笑意僵在脸上，心里却在大声质问：“你这思维转换卡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谁说没用了，我的道具这么有用，至少她没跟他单独在一起了不是。”电子音据理力争。
“那为什么念卿还是记得跟谪妄的事情？”池焱依旧质问。
“这张卡片是转换了要做的事情，不是忘了要做的事情好吗。”电子音愤愤不平道。
“……”
这根本没有从本质上解决问题还浪费了积分。
司念卿缓缓走到谪妄旁边，轻声道：“那个，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去操场了，我还有一点别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在面对他时，心里总带着些许紧张。
她不自觉的捏着校服的衣角，又松开。
小动作被他看在眼里，轻笑：“嗯没事，等你有空了跟我说就好。”
她偷偷抬眼看向自己的样子，像只毛茸茸的小猫，让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可爱。
池焱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醋意大发，不耐烦喊她：“司念卿，再不走就跟不上了。”
司念卿回过神来，赶紧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池焱走了。
闺蜜的大事，刻不容缓。
上官玥和季云帆最近的情况已经不知道来到了什么程度，先是上官玥躲着季云帆，后来她发现拗不过他，还是每天晚上一起放学回家。
根据池焱的观察，季云帆今天会有什么大动作。
两人悄咪咪的跟他们身后，生怕露出马脚。
季云帆带着上官玥走到学校恩竹清荷的凉亭。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上官玥的心很忐忑，之前大大咧咧的面对他，好藏起心底那不该有的情感。
“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吧。”她打破沉默。
“学校南大的保送名额下来了，我拿到了这个保送名额。”季云帆语气晦涩不明。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恭喜你啊，拿到了保送名额。”
“嗯，谢谢。”季云帆笑着回应，接着，他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我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我才高二上学期呢，大学的事情我还没开始考虑。”
季云帆深吸一口气，一向沉稳的他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薄唇轻启：“那，要不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他的心跳的飞快。
这算是变相的告白吗？
上官玥红了脸，却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她的心底是开心的，她对他也有那样的感觉，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藏在不远处的两人都着急了。
“啧，上官玥怎么不说话了？”
“你懂什么，玥玥要矜持一下再回答。”
司念卿解释道。
“真的假的，上官玥还会矜持？”
池焱不信。
“好了别吵了，我还想听他们说什么呢。”
司念卿不耐烦打断他。
这两位重量级比当事人都急。
上官玥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眼角的酸意，尽可能平静道：“我不会和你考同一所大学的。”
“为，为什么？”季云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急切。
“我……我的成绩不够好，考不上南大。”她还是没能说出实情。
季云帆听到原因暗自松了口气，轻声道：“没事的，还有一年多，我能帮你补习，到时候……”
“不用了，谢谢你。”上官玥打断他，语气是冷淡的。
“我们根本就没可能，你好好的保送，我考我自己想去的大学。”
“为什么你不能试着为我们争取一下？”他不解。
“争取什么？”
上官玥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家给的。”
“是，我当初救下了你，季阿姨安排了妈妈的工作，让我们不再为温饱而发愁，我真的很感谢这一切，所以季云帆，你真的不欠我什么，早就还清了。”
季云帆解释道：“跟这些都没有关系，抛开这一切不谈，我……”
“别说了，请你注意分寸，季少。”
一句“季少”深深刺中季云帆的内心。
她喊过他季云帆、云帆哥、小季……
却在此时喊他季少。
季云帆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
凉亭内没有灯，只能通过周围的路灯勉强看清彼此，
“小玥，”他声音哑得厉害，“别这么叫我。”
上官玥别过脸，晚间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凉亭旁的柳树被风吹的摇摆不定，像极了这些年她藏在心底的那些挣扎。
“季少，我再重申一遍，你不欠我的，季家对我们所有的帮助早就还清了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季少，我们两清了，以后见到了还是同学。”
“两清？”季云帆上前一步，几乎要触到她的肩膀，又硬生生停住，“我们之间的关系能用‘两清’来算？”
他记得她当初不顾一切的救了自己，哪怕是她自己也很害怕，但她依旧挡在他的面前，像黑暗中的曙光。
后来他被救下依旧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是她的出现带给他希望，带他走出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还有好多好多事情，她帮他教训说他有病的孩子；在他被否定的时候始终坚定的支持他；她能很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总是想办法逗他开心……
这些，难道都能一笔勾销吗？
早就剪不断，理还乱了吧。
上官玥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很晚了季少，该回家了。”
话毕，她想离开凉亭。
季云帆则是彻底卸下沉稳的面具，他抓住她的肩，“小玥，我求你，别不要我。”
司念卿看不下去了，瞬间冲出去将上官玥护在身后。
池焱则是冲向季云帆，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帆，今天真的很晚了，有事以后说。”司念卿劝道。
季云帆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小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话毕，他离开了。
上官玥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一向开朗乐观的她终于忍不住抱住司念卿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她何尝不是和他有一样的情感。
她以前还天真的以为救命之恩真的可以以身相许，但她看到季夫人一身华贵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们表示感谢，给了妈妈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让她们的生活不再拮据，她攥着自己洗的发白的校服，第一次她感受到了自卑，她也认识到了，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把对他的情感便压在心底。
以朋友的身份对他好，自欺欺人。
如果强行在一起，最后的最后，不过只是两败俱伤。
司念卿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上官玥对季云帆的不一样，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如此的复杂。
或许，从一开始的互相动心的那一刻，就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