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妍公主沉了脸色，她本身就很讨厌这样的宴会，更别说在宴会上别人欺负她自己府里面的婢女。
凌柳儿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但不用脑袋想她都知道是哪两个，但是她不明白今日这事的用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她蹲下身去把婢女扶起来，温声道：“没事的，我去后面换身衣裳便好。”
大家这才看到她衣裳上面一大片的明显的酒渍，婧妍公主看她这个态度脸色缓了缓，扫视一周随便点了位婢女道：“既然如此，你带着这位小姐去后院换吧。”
凌姒儿起身本来也想跟着去的，婧妍公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疑惑问：“本宫喊了你吗？不就是换件衣裳吗？怎么，本宫的公主府的下人难道还会对这位小姐动手动脚？”
后面这句话明显带上了不悦的情绪。
凌柳儿转身盈盈一福身，温声细语：“姐姐是怕小女没见过世面冲撞公主，小女在家中就笨手笨脚，姐姐也是怕我会不小心打碎公主的东西。”
婧妍公主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些，道：“打碎个物什算什么要紧事？你这就去换衣裳吧。”
她不耐烦摆摆手，好像的确是对凌柳儿很厌烦的样子。
凌柳儿低头跟着那个婢女走，那个婢女走在前面一直低着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凌柳儿就是感觉到怪怪的。
但她说不上哪里怪，只是留个心眼子走一步看一步。
公主府是真的庞大，各个院子里三层外三层被走廊包围着绕着，而且每个院子的粉饰都是一样的，连门口的东西摆放东西样子也是相同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那婢女带着凌柳儿绕了好几圈才到一个院子门口停下脚步，她低着头凌柳儿看不到她的脸，只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小姐，到了，您进去换吧，我就在外面等您。”
凌柳儿不由得看了她好几眼，但介在身上的酒渍越来越深也不大好看，她只好先走进去换衣裳了。
这院子里背靠假山竹林，纵使没有人过廊上依旧燃着炭盆，檐角下挂着的宫铃一看就价值不菲。
凌柳儿一边赞叹一边顺着薄薄的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进去，进去以后是一座屋子，屋子看上去还是十分崭新的，果真对应了凌姒儿那句公主府每年都要翻新。
她手搁在门上莫名心下有些慌，正准备放开手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一只手抓着她的手直接拉进去了。
凌柳儿心下一惊，趁那人关门的间隙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发簪抵在那人脖颈的动脉处，冷声问：“你是谁？为何在这间房里。”
她架着的是为青年，但是青年还没回话，一道极为熟悉的男声就传过来了：“这话恐怕还得我问你吧，凌八小姐，擅自闯入男子院子，你的礼义廉耻置于何地？”
这么狡猾的声音一听就是李苑，此刻的他只是坐在桌边随意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手上把玩着茶杯。
他见凌柳儿没有反应还没放下东西，这才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道：“还需要我去叫人来吗？”
凌柳儿思索一下放下簪子，那青年甩了甩手转过头来，凌柳儿一看竟然是段之荣。
段之荣从袖子里拿出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同样看她，轻笑一声道：“凌八小姐说寒毒是我身上的香味引起的，那为何又没有认出我呢？”
这是要当面算账了。
凌柳儿这会儿清醒了，想明白这是凌夫人要光天化日之下辱自己的名声，而哪个班婢女就是她那个好姐姐插进来的了。
现在估计，她们应该准备带人过来捉奸的了。
她没有理会他们，冷冷看他们一眼绕到屋子唯一一个窗户那里推开窗，准备翻窗出去。
李苑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拦，顺手就将那窗户给关上了，问：“凌小姐不打算给个解释？”
李苑长得是好看的，不仅遗传到中原人的优点继承，还带了点西域的优点，高鼻梁和那近乎柔美的线条，不笑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凌柳儿见过这个朝代的西域人，她记得宫宴回来的那个晚上，见到几个西域人走宫道进了一个地方，凌姒儿告诉她那是御书房。
她清楚李苑这是要自己拿出点筹码来，所以她对上视线，声音平静问：“你要什么？”
李苑轻笑一声，问：“凌府前院那个竹林凌小姐可有印象？”
凌柳儿自然有印象，全府上下就数那儿的竹子长势最好，她之前还多看了几眼。
她点点头，问：“问那儿做什么？”
李苑还未开口就听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的声音，他下意识看了眼随后对凌柳儿道：“竹林里有密道，我要你替我救个人，我三日后会去凌小姐院子的。”
凌柳儿也知道不能再拖了，也没有多问什么关于密道的事，而且她也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她立马翻了出去。
脚刚落地，就听见李苑叫她。
“凌小姐。”
她转头，一脸不耐看向李苑，后者只是笑了笑，道：“凌小姐不是一直想知道一件事吗？我可以给你这条线索，但我的线人要是死了，凌小姐你也别想好过。”
李苑是笑着说的，但他笑着的样子不若不笑，此刻话语里明摆着的威胁之意越发衬托他像个笑面虎。
但这吓不到凌柳儿，她只是面无表情道：“若是殿下不信我，那便去找其他人。”
李苑这个样子明显不是表面上的那么轻浮纨绔，应该后手不少，若是他都不能自己派暗卫之类的把人救出来，只能说明凌老爷绝对不是表面上的大儒，绝对不简单。
这么一想来，李苑上次约自己的事，也就说得通了，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临场反应，机不机敏。
她撂下那句话就走了，雪下的大，那些脚印也很快被掩埋，待凌夫人推开那扇窗户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寂静无声的落雪回应她。
段之荣抱胸看着她吃惊的样子闷笑一声，问：“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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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府里面的小姐的教养吗？”
有些话李苑说出来那便是定罪，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搞她讨厌的人。
他只是默默喝着茶，听着凌夫人接下来的发言。
只是接下来的言论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凌夫人陪笑道：“这不是那婢女说的嘛，所以我也是检查一下，要是真是小八做的事，那我回去肯定是要禀报老爷不能心慈手软的。”
她话锋一转，道：“再者，之前八皇子殿下对小八青睐有加，所以……”
这话未免有些太不过脑子得罪人了，李苑皱了皱眉，平静无波看向凌夫人，问：“凌夫人的意思是本皇子会私藏一个官家小姐吗？”
他问出这句话好像很疑惑一样，但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想到他外面传的名声。
段之荣看他一眼，心道你外面的名声可是会。
李苑显然也意识到了，但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看着凌夫人欲言又止的样，给自己找补：“再者，贵府八小姐如此相貌丑陋，连本皇子府里面一个丫鬟都比不上，本皇子有什么好藏的？”
这句话才像李苑，况且她们刚刚确实看过了没有旁人的影子，只能愤愤不平正要行礼告退就听到婧妍公主一句十分不耐的话：“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本宫的公主府就这间屋子最特别是吗？”
所有人跪下行礼，婧妍公主越过大家的脑袋看到了后面坐在位置上淡定的李苑更加不满了。
她本身就很讨厌李苑这个半中原人半外邦人的相貌，李苑人行径也不好，天天拐些女子回府，在宴会上还学着女子的样子遮自己面貌，她不懂谁难道会看上他吗？
但她还是不好撕破脸面，让大家起来以后问：“皇弟在此作何？如此多的女眷全到了你院子里面，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李苑没说话，段之荣笑了笑，道：“公主殿下这话问八皇子殿下，不若问问凌夫人。”
“本公主问的是李苑，和你有什么关系？”
婧妍公主不耐烦看向段之荣，段之荣笑容不变，但还是束了嘴。
“凌小姐衣裳湿了，那个带路的婢女非说是在我院子里，凌夫人就带人来搜查了一番。也幸好凌小姐相貌丑陋我瞧不上，不然今日出糗的可能是我了。”
李苑勾了勾唇角，后面那句话他实在没忍住暗讽了，不止暗讽凌夫人不明是非，而且暗讽婧妍公主管教不严。
但婧妍公主也不知道脑回路是什么样的，总之她没有关心凌夫人做什么，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看他问：“你眼睛真的没瞎吗？”
“什么？”
李苑不明所以。
“你说那个什么凌小姐丑？你眼睛不是瞎了是什么？”
婧妍公主嘲讽了他一句也不管他什么表情，随后目光冰冷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问：“你既然说凌小姐在八皇子殿下这儿，可这么多的人都搜查了一番，却没找到。”
“你倒说说，凌小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