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身躯一震,猛得一转身将红莲死死护在怀中。
叶殳刚刚已经听出来,原来这红莲竟是妖。
但金婆婆是人啊!
眼见着那修士的剑,就要砍上母女二人。
叶殳动作已经先于脑子,从画舫上一跃而出。
在那剑落在金婆婆背上前,她一脚及时踢开。
她力道之大,连剑带人一块踢出了船外。
但到底是镇邪司的人,踉跄了两步,便在湖面站稳。
“你是何人?竟然阻拦镇邪司降妖除魔!”
那金婆婆见捡回一命,忙松开怀中少女,推了一把:“儿啊,快逃!”
红莲也没再犹豫,扑通一声投入河中。
镇邪司修士见状,也顾不得质问叶殳,转身去追红莲了。
金婆婆心急如焚地看着修士的剑,将湖面激起一阵阵水浪,哭着跪在叶殳面前,抱着他的腿道:“仙君,救救我儿红莲吧,她虽是鲤鱼精,却从未伤过人。”
叶殳问:“金婆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金婆婆哭道:“红莲原本是我救过的一条红鲤,两年前我老伴过世,红莲见我孤苦无依,便化作人来陪伴我照顾我。”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锦鲤报恩记吗?
叶殳知道这世界,妖怪并非就代表恶,女主就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妖怪伙伴。
谢怀瑾不知何时也来了小船上:“镇邪司降妖除魔,不是要确定那妖魔害人作恶才除之么?既然红莲姑娘没害人,为何他们要杀她?”
叶殳朝湖面看了眼,皱眉问:“你怎么过来了,陆芥和陆狸呢?”
“跟船家回岸边了。”
叶殳又问:“谢宝玉,这事儿你要不要管?”
毕竟对方是谢家小公子,得罪了镇邪司问题不大。
自己一个散修,贸然多管闲事,只怕就不大好了。
“管!当然要管!”
话音未落,谢怀瑾已经踏水而去。
叶殳也赶紧跟上。
然后后知后觉发觉自己也能踏水而行。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前方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水浪炸起数丈高。
一道清瘦身影随着水浪被炸出来。
不用想,正是鲤鱼精红莲。
谢怀瑾的踏雪出鞘,铮的一声将刺向红莲身体的长剑拦下。
水面在镇邪司术法下,凝结成冰,红莲重重摔在冰面,却再不能钻入水下躲避。
叶殳趁着谢怀瑾和镇邪司修士对峙,悄咪咪挪到他身后,将小鲤鱼精扶起来,小声问:“红莲,你没事吧?”
红莲吐出一口鲜血,摇摇头。
谢怀瑾高声慷慨陈词:“按镇邪司规定,凡妖魔鬼怪作恶者,才必诛之。据我所知,这只鲤鱼精化作人形是为报恩,从未作恶,这周遭船家皆可作证。”
那镇邪司修士冷哼一声:“你是何人,敢阻挡镇邪司公务,报上名来!否则,便是与这妖怪一伙,我等将一同诛之。”
谢怀瑾嘿了一声:“你可别污蔑我,我只是来吃船菜听小曲儿的食客,与这鲤鱼精素不相识。至于名号,大丈夫行侠仗义自是不用留名。”
叶殳:“……”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就要列阵扬剑。
谢怀瑾正要撸袖子与人大战一场。
上方一道声音飘来。
“诸位稍安勿躁!”
叶殳抬头,却见是一个着竹青长袍男人,当真像是仙人一样,从空中飘然而至。
然后在谢怀瑾身旁落定。
“宝玉,好久不见!”
“裴大哥!”谢怀瑾发出一声惊喜轻呼。
这些镇邪司修士显然也认识这位仙男,不等对方转身,已经先躬身行礼:“见过裴世子!”
男人温文儒雅地回了个礼,转头看向地上的叶殳和红莲。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殳脑子转得很快,结合原书和最近看的话本子,已经猜到这位仙男的身份。
正是赤火城裴氏世子裴竹安。
书中是男主祝燕鸿的知己。
话本子里,则是归德王女的爱慕者之一。
因着看话本子时,对此人影响不错,在对方转身时,叶殳便好奇地直矗矗地朝对方看去。
四目相对,裴竹安显然是微微一怔。
而叶殳心道,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个斯文俊逸的翩翩君子。
下一刻,她已经站起身,粲然一笑:“裴世子您来得正好,您可要为这位善良可怜的鲤鱼精主持公道。”
“就是!”谢怀瑾拉着裴竹安袖子一蹦三尺高。
叶殳:“……”
你们不应该是情敌么?
难不成情敌的情敌便是朋友?
裴竹安走上前,目光从叶殳脸上扫过,落在跪在地上的红莲身上,柔声道:“姑娘,你自己说!”
红莲与他行了个跪拜大礼,道:“回仙君,红莲本是莫愁湖里一条修炼百年的鲤鱼,一日因为修炼受伤,不慎卡在芦苇丛中,是湖中采莲的金婆婆将我救下来放回水中,后来我便时长在她船边戏水游玩,她也时常喂我一些吃食。两年前,金婆婆老伴过世,我看她孤苦无依,便花了人形认她做干娘,陪伴他照顾她。在湖上这两年,我从未害过人。”
裴竹安点点头,转身看向这镇邪司修士,不紧不慢道:“现在轮到你们说,为何要杀她?”
打头的修士,揖了一礼:“我们接到长兴侯家报案,说家中小侯爷被莫愁湖一女妖精迷了心智,成日茶不思饭不想,只等着夜晚降临,去湖上听曲儿。前些日子还大闹一通,要退了先前定下的亲事,昨日更是发现他准备与女妖精私奔,因而我们才来除妖。”
裴竹安转头问红莲:“可有此事?”
红莲支支吾吾:“小侯爷是常来听奴家唱曲,也时常帮衬奴家与干娘,我见他人品端方,不似那些孟浪轻呼的登徒子,便未拒绝他的好意。前阵子,他说想带我和干娘去别的地方过安生日子,不要再在这湖上风吹日晒受苦。干娘长居水上风湿严重,我便对他的提议动了心。我又问他,若是我是妖怪,他还会不会心悦与我。他信誓旦旦说不管我是什么,他对我的心都不会变。大”说着抬起头,咬咬唇道,“奴家发誓,从未用妖术迷惑过小侯爷。”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看到没?说你是被妖怪迷住了你非不信!”
几人循声看去。
却见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拉着一个锦衣公子往这边走。
“小侯爷!”红莲双眼一亮唤道。
只是那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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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却躲在母亲歪着头并未看过来。
“闭嘴!你这个妖精!”夫人一声怒喝。
红莲吓得瑟缩了一下。
“诸位仙君,你们都看到了?还等什么?快点将这害人的妖精除掉!”
“小侯爷……”红莲又唤了一声。
小侯爷这回倒是试探着朝她看了一眼,只是立刻又将头转开。
红莲心下了然,苦笑道:“原来你的承诺都是假的。”
“我……我……”小侯爷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叶殳倒也理解这位小侯爷,不怪他胆小懦弱。
大部分凡人也接受不了跨物种恋爱。
那妇人又厉声道:“各位仙君还等什么?”
裴竹安笑着与她揖了一礼:“夫人且稍等,我还有几句话要问。”
妇人蹙了蹙眉头,到底没说什么。
裴竹安看向她身后的男子:“小侯爷,红莲说你二人之间,乃是你主动,她并未用妖术勾引过你。”
小侯爷依旧支支吾吾。
侯夫人哂笑道:“妖精迷惑人,自然能让人主动。”
红莲小声反驳:“红莲一心只想照顾好干娘,对于小侯爷的示好,我曾拒绝过很多,只是后来见他真心实意,才被打动。”
侯夫人啐道:“听你一个妖精信口雌黄。”
裴竹安笑说:“夫人莫急,这小妖有未有说谎,我一探便知。”
只见他右手掐一个决,隔空往红莲一弹,红莲额头立刻浮上一个红圈。
裴竹安点点头:“小妖之言,句句属实。”
“什么?”夫人想要反诘。
裴竹安抬手打断她:“夫人是质疑我赤火城裴氏一族的术法么?”
侯夫人自然知道裴氏的威名,只得将喉咙的话咽下去。
裴竹安又问:“小侯爷,你此前承诺红莲是人是妖,对她的心都不变的话,可还作数?”
小侯爷咬着唇,看了眼地上的红莲,犹豫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人妖殊途,那不过是一句戏言,作不得数。 ”
裴竹安叹息一声,对镇邪司几人道:“还麻烦诸位送夫人和小侯爷离开。”
“裴世子,那这小妖……”
“既未害人,那便不由镇邪司处理,交给我便罢。”
“红莲,你如今身份已经暴露,只怕这人间是容不得你。你去与你干娘告个别吧。”
红莲又行了一个跪拜礼,这才慢慢起身。
裴竹安和谢怀瑾并驾齐驱朝金婆婆小船飞去。
红莲紧随其后。
叶殳看着空中几道身影,试探着提了口气,成功飞起,只是飞到一半又掉下来,只得蹭蹭快跑过去。
回到船上,红莲和金婆婆抱着哭做一团。
“干娘,女儿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儿,你能陪娘两年,已是老天垂怜。回去吧,回你自己的世界。”
红莲抹着眼泪站起身。
裴竹安双指往结冰的湖面一指,冰层顷刻间消失殆尽,只剩波光粼粼的湖水。
红莲又对几人揖了一礼,便朝后纵身一跃。
起身时是人,落下时便成了一尾红鲤。
小鲤鱼在水面打了几个转,最终朝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