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刚要开口，直接被宋瑞拽着坐下，小声提醒：“你个猪脑子，别坏了许哥的好事。”
别人看不出来，他宋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许哥分明是相中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准备出手，不然就许哥这脾气，必定让他脑瓜开瓢。
许川挣脱男人的手掌，低着头站在在李杰身边，怯生生地看了宋瑞一眼，欲言又止，可怜加倍。
李杰眼睛差点瞪掉，许哥这是搞什么？
宋瑞憋笑，示意李杰别说话看戏就好。
男人喝高了看许川不给面子，直接张嘴开骂：“你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来这里还想装什么？”
由于许川刻意营造的人设，让男子误以为他是陪玩，说话也越发的不客气。
“别整这副样子，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钱吗，来。”男子甩出一张卡：“喝酒，喝一杯给你两万。”
听到两万块钱，许川看了男子一眼又低下了头，男子继续加钱。
“三万”
“四万”
“五万”
许川走到桌边，拿起没用过的杯子，倒满。仰头就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呛得直流眼泪。
灯光晦暗不明，少年瘦弱白皙的脖颈低垂脆弱不堪，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断。眼眶夹杂着血丝，盈满的泪水最终低落，在场的人哪怕是宋瑞和李杰也被许川谜了眼。
傲然的眉眼强撑着做出温顺的态度，让人联想到一个词“逼良为娼”。
许川手背随意在眼角抹了一把，还要接着倒酒，被程景拦下，温热有力的手掌有些发烫。
“出去。”
许川头也没抬：“五万。”
程景没松手，扭头看向喝多了的男子：“出去，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男子解释想解释都没有机会，直接被拖了出去。
程景松开手，递给许川一张纸：“擦擦。”
许川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乖乖照做，低头才发现原来手上还粘着纪斌的血渍，真是恶心。周围的人不敢吱声，李杰和宋瑞大跌眼镜。
看着他手上的血渍有些刺眼，程景提问：“多大了？”
许川：“18。”
程景皱眉：“周岁？”
“嗯。”
虚岁也才十九，程景皱眉：“为什么干这行？”
许川：“缺钱。”
“你爸呢？”
“赌鬼。”
“你妈呢？”
“离家出走。”
程景：“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许川眼里的泪水再次闪动，盯着他回答：“弟弟脑瘫。”
“噗~”李杰一口酒全都喷了出来：“咳咳咳，不好意思，酒太辣了。”
他扭头用眼神质问宋瑞：这是许哥？
宋瑞咬唇，掐自己的大腿，眼神回复：你许哥。
李杰拧眉瞪眼：你许哥
……
“抱歉。”明明就比自己小两岁却过得这么艰难，程景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川：“你不适合干这个，想要个正经工作可以给我打电话，小王给钱。”
说完没有一丝留恋，起身就走。
确认人都走了，李杰和宋瑞放声大笑。
“服了，许哥，你要笑死我啊。”
“许哥，你长得好演技更好出道吧，三年，用不上三年，你就是下一个影帝。”
许川：“谢谢夸奖，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李杰：“你爸是赌鬼？”
“搞金融的，挣一波赔一波，赔的越多瘾越大，许明不就是赌鬼。”
宋瑞：“你妈离家出走了？”
“许明跟我妈早就离婚了，我是我爷爷带大的你们还不知道？”
“那脑瘫的弟呢？”
“许明跟他小老婆生的孩子前天肇事逃逸加袭警，做事不过脑子。”
宋瑞对他哥竖起大拇指：“哥，还得是你，真话混着假话跟土豆丝炒姜丝一样。”
明天是京大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三人直接散场约着下次再聚。
*
次日，许川赶在太阳快落山才去报道，人少，气温适宜，烦躁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不出意外，一次简单的报道就让许川出了名，当天校园墙上全是捞人的帖子。
为了舒服许川直接住在校外，校内的宿舍也交钱，中午来不及的话可以躺一会。
大学校园也没什么新意的东西，连着一周都是开没用又罗嗦的会议。
许川干脆请假，等到军训的时候再去。
请假期间，他拿出程景给他的名片看，纯白色的背景，除了一串电话没有任何的字，简洁又勾人。
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接近程景，许川选择按兵不动，对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去了学校，许川连军训服都取好了，突然接到许明的电话。
“十天的军训我给你请假了，你赶紧回家见见你弟弟，他要出国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生的也不是我生的。”许川被许明的不要脸程度给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过我再也不许进你许家的大门。”
电话那头明显动怒：“许川！我是你老子，你跟老子姓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不是跟你姓，我跟我爷爷姓，还有我们两个血型不一样。”许川打车往家走：“就算留着你的血，你的那一半我也早就放出去了。”
许川坐在后座往窗外看，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许川立马挂了电话让司机师傅停车，用手机放大后，屏幕上呈现的就是程景的脸。
普通的白T恤，黑色工装裤，随便一穿就像是走T台衬得身旁两人像是保镖，眼看着他走进京大，许川来了兴致。
回到家后，许川用注册账号登进京大论坛，直接在分类里点了表白墙，进去一刷，没想到第一个帖子竟然是捞他自己的，附带着他上周报道时的照片。
离的太远人脸很模糊，许川很不满意，这么糊，他的美貌一点都没被发挥出来。
往下没翻几个，他就翻到了一张照片，哪怕只是背影他也能认出来就是程景。点开一看，是一个匿名表白。
“程景学长你好帅，我是一个喜欢你的普通人，我不敢跟当面你表白，但是匿名表白给了我这个机会，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
最后，希望你一生平安。”
许川被女生的表白逗笑，还挺可爱，一生平安真是太真挚的祝福了。
知道程景的名字以后就好搜多了，直接搜索名字蹦出九千多条帖子，许川笑出声，真抢手。
看了一晚上，许川整理出一些简单的信息，程景，21岁，23级工学院，机械工程专业，综测，绩点年年第一。
剩下的一些奖项许川懒得看，总之学习好，专业性强就是了。既然是一个学校的那接触的机会就多了，人设都立好了他得保持住啊！
现在住的房子是临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带，搬家是没有必要，临城这么大能不能遇见都不一定，但是身上的衣服可以换一换，避免在学校遇到跟他的人设不符。
想了半天，许川才意识到忘了查程景有没有对象。
窗外一阵风吹落了头上的汗珠，程景正在换轮胎，衣服里的手机震动三声，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点开手机一看，每日新闻推荐？
一股郁闷憋在心里，短信，通话记录他这些天都留意着没有漏掉的，偏偏就是没有那个少年的。
程景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头一次主动帮别人竟然没被领情，行，算他多管闲事。
中午干完活，程景刚趴在小折叠床上准备午睡，店内就冲进来一惊一乍的黄毛。
“哥，程哥，你得谢谢我。”
程景闭眼循着声音扔去一个抱枕：“有事等会说，我先眯一会。”
健硕有形的形体占满了整个折叠床，臂膀，大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黄毛伸手捏了捏自己胳膊，再低头看自己的瘦削的双腿，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凭什么程哥不健身都有肌肉，他健身房泡了一个月还是白斩鸡。
好在悲伤只是一瞬间，刘旭眼神立马亮晶晶：“哥，我给你接了个活，是台法拉利。”
要不是太困，程景都想笑出声：“我没见过？”
刘旭仰头得意：“报废的法拉利。”
程景立马起身：“车在哪呢？”
“哎呀，程哥你不睡了？”刘旭骄傲的像是一只斗胜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站在程景面前，他还能不知道程哥就喜欢改装报废的车。
也不知道有钱人为什么都有点奇奇怪怪的癖好。
程景一瞥，刘旭一浑身激灵，那薄情的单眼皮看他就跟看狗一样，他只听程景以“财”服人，说：“别墨迹，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谢谢程哥。”刘旭狗腿般上手给他捏肩：“程哥你先眯一会，车主说三分钟左右就到咱们店。”
等拖车将法拉利带到店门口，银色的车罩一掀，程景问刘旭：“报废的车？”
刘旭：“对啊。”车主自己说的都报废8年了。
程景挑眉：“我还以为是爆炸了。”好像刚从二战战场下来。
刘旭：……差不多吧
车主率先跟程景打了声招呼：“帅哥，给个准话能修吗？”
程景微笑：“能修，复原80%五百万，改装飙车得一千两百万。”
车主被程景的报价惊了下：“帅哥，你都不去看看哪坏了直接报价。”
“车身整体报废，车头基本就剩车梁，发动机当时应该爆缸炸了，剩下的没看不知道。”程景侧身让车主进店：“喝什么？”
车主：“有酒吗？”
刘旭热情服务：“有的，我去拿。”
车主对程景来了兴趣：“帅哥，剩下的没看你不怕赔钱。”
程景实话实说：“稳赚不赔。”
车主大笑：“行就你家了，帅哥干几年了？我看你年纪不大。”
程景启开一瓶白啤给车主倒上：“将就喝，学八年，干五年了。”
车主喝了一口酒，冲程景点头：“年少有为，往贵了改哥不差钱，但是……”
程景抢答：“声好听。”
“好，就喜欢你这样的干脆，什么时候能修好？”
“修的快，但是得等配件发货，一周吧。”
车主笑容满面，跟程景喝了一杯：“行，哥直接转你两千个，先走了。” 汽车改装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碰到好的师傅车主多给的钱权当是小费，这样下次来待遇更好更方便。
“好，剩下的钱存卡里。”程景送车主出门，车主见程景做派坦荡，心里更加满意，临走时特意拍了拍程景的肩膀以示鼓励。
刘旭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账两千万了。
“哥，有钱人这么冤大头啊。”这车当时出的价格也才两千万多点，这改装的钱都能再买一个了。
程景盯着刘旭：“我改装的车不好？”
刘旭真情实感：“好啊，那车开起来比原车都要舒坦。”别看他哥年纪小，就改装这方面，他哥绝对是全国都得排前几。
“那不就得了。”程景让刘旭看店：“车弄进去先洗一下，群里通知一声，假期要结束了让他们三个明天准时上班，我出去一趟。”
许川：好赌的爸，离家的妈，破碎的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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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