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没关紧的浴室门，乔语白换上凉拖，小心翼翼踩在全是水的卫生间地板上。
里面水雾缭绕，他有些看不清还坐在浴缸里的靳雅州的表情。
“你还好么？”乔语白小心翼翼靠近，他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会被潮湿闷热的水汽灌满。
温暖的环境放大了他的疲惫，乔语白强行打起精神走到浴缸边上坐下。
他捏住靳雅州的下巴，强行抬起后者的脑袋。
手指触到滚烫的温度，不像是洗澡水的温度，乔语白对上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靳雅州的双眼也像是灌满了水汽，装不下后满溢出来。
“怎么哭了？”乔语白摸摸靳雅州的脸颊，帮他擦掉眼泪。
但是没用，靳雅州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可能是当靳少爷的时候没有淋漓痛快地哭过。
现在傻了，没再刻意压制后，就变成了小哭包。
“我不干净了。”靳雅州抽抽嗒嗒地握住乔语白的手。
尤觉得不够，他又环住乔语白细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乔语白平坦的小腹。
“我被别人碰了。”靳雅州控诉道，他摇头，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只想让你帮我洗澡。”
“哎哟，多金贵的少爷啊，还得指定保姆呢？”乔语白无奈地撸了把靳雅州后脑勺，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
“我不管！”靳雅州耍赖。
乔语白学着他的语气说：“我也不管！”
他很累，今天不想当保姆。
“对不起。”靳雅州没有跟平时一样闹腾，换做平时，他早就把乔语白整个人都拖进浴缸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乔语白浑身干爽地坐着跟他聊天。
“你先听我说。”乔语白捧住靳雅州的脸让他抬起头来。
望着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乔语白指腹轻轻按压上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我很累，你要学着自己洗澡好么？”
他明天还要去剧组当群演，这一个星期都没得停歇，还好他的戏份不多。
“不要。”靳雅州听不懂，他就要乔语白陪他。
没办法了，乔语白只好上绝招，他扒开靳雅州的手，起身，站在浴缸边上，伸出指尖点在靳雅州鼻尖道：
“你学会自己洗澡，洗完澡以后就可以吃一支冰淇淋。”
冰淇淋？靳雅州眼睛变得明亮，可是他也很想要乔语白陪。
冰淇淋还是乔语白？
“好！我自己洗！”靳雅州重重点点头，他唇边的笑耷拉下去，他是答应了，但还是不高兴。
洗完澡，吃了冰淇淋，靳雅州跟靳新一起看电视。
看着电视上播放的一群互相追逐的小动物，靳雅州无聊地抠手。
没过一会儿还是没压抑住习惯，去卧室找乔语白。
发现乔语白已经累得躺在床上休息后，他笨拙地爬上床，从后搂住，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反倒是留在客厅的靳新睡得最晚，他跳下沙发去把卧室门关上，重新回到客厅，跟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学习如何书写汉字。
他要减轻妈妈的压力，不能让妈妈太累。
等他长大了，就能给妈妈买房买车了，争取做到就算不靠爸爸，也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的目标。
不得不说，父子俩的孝也是如出一辙。
接下来几天，乔语白每天准时准点去剧组报道。
群演不止有演尸体的工作，偶尔发衣服的人也会给乔语白别的样式的衣服，让他去演一下别的角色。
工钱都是一样地给，活也都是差不多地干。
比起其他人，乔语白多了一项工作，他时不时会被宋导叫走去演一下剧里某个角色。
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但是宋导让乔语白饰演完，还是会换成早就定好的演员重新再拍一遍。
连负责拍摄的摄影大哥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宋导这不是耍人玩儿么？让人演了这么多段戏，又不真的给人一个看得过去的角色。
女主角许珊珊也去找宋导说了一下这件事，宋导直接摆手，一副老顽固的样子对她说：
“这事你别管，我有自己的打算。”
许珊珊看着乔语白越来越差的脸色，胳膊上还有威亚勒出来的痕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跟于清不一样，于清是觉得乔语白性格改变以后才开始试着接近对方。
但是许珊珊是一直都喜欢乔语白，她觉得乔语白骂人骂得很有艺术感。
最近骂人也是毫不逊色，只不过收敛了一些，变得更有素质了。
群演生涯的最后一天，乔语白照旧被宋导从群演堆里拎出来。
“你来演一下这个角色，我看看你打算怎么诠释。”
宋导说完，二话不说往乔语白怀里塞了两张纸，这是一个因爱生恨投奔魔族的小反派。
又是一个女角色，乔语白看了看剧本，点点头。
“先去化妆。”宋导推他去化妆室，语气还有些急促，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坐在化妆镜前，乔语白肩膀垮下去一些，又很快调整好姿势。
看着镜子里糊了满脸泥巴的人，他扯扯嘴角。
也不知道宋导的眼神究竟有多好，每次都能从一堆群演中准确辨认出他所在的位置。
化妆师给他卸了泥巴妆，看见他的皮肤底子，皱眉劝道：
“我就不给你化浓妆了，你等会儿来找我卸妆吧，看你这脸，都擦红了。”
皮肤都擦薄了，长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呀，活跃在荧幕前的明星更要注意皮肤管理。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一直在念叨，还给乔语白推了一款很好用的医用面膜。
乔语白默默听着，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女生都是这么护肤的？他做过最复杂的护肤就是涂上大宝，全身都能擦，但他一般只擦脸。
将这个反串的女性角色演完后，乔语白只觉得身上很重，后背总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别是要感冒吧？乔语白这场戏穿的衣服是露出胳膊腿的紫色纱裙，拍摄现场又没开暖气。
一拍完，他赶紧回化妆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棉衣裹住全身，他这才觉得好受许多，冰冰凉的手总算是暖和了起来。
出去后，乔语白跟宋导告别，宋导还极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乔语白都不知道宋导是在舍不得他，还是在感慨，之后的日子里没人可以薅了，有点寂寞。
不管宋导的想法如何，乔语白本人是想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他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需要赶紧回家好好补觉。
这具身体可别又出问题了，他之前就是加班猝死了，这辈子可得好好养养。
剧组离酒店很近，乔语白不想麻烦徐山，便没给对方打电话，打算自己走回去。
酒店附近的路灯坏了几天了，他摸黑走过去，快到酒店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一道缓慢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他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