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瑜低头看了眼时间。
史蒂芬教授起身去制作咖啡，其实今天本不用亲自来这一趟，他更倾向线上活动，但老师明说让他参加现场，他明白了对方找他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谈。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他揉了揉山根处。
本想尽早赶在小姑娘正常入睡之前和她道晚安，他知道等不到他的电话，她也不会早睡，想着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说明了活动后还有公事要谈，从她发来的只言片语也不难猜出她有些气闷，几乎可以想象出她气鼓鼓嘟起小嘴的可爱模样了，他弯了弯嘴角。
于是，他决定绝不给她主动打电话来表示抗议的机会。
“shum，你的美式不加糖。”史蒂芬教授递来一杯咖啡，对面前这个能力不凡又谦虚低调的后辈十分满意。
当时很亲近的学生把他引荐给自己的时候，他惊喜又惊讶。
年纪轻轻，拥有着聪明的头脑，家境优渥，像具备这些条件的学生，一般在学业上极少极少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或者成绩优异但极度骄傲自大，shum却能具备所有优点，实在难得。
至少在他自己求学和教学工作期间还没有人几个人能一边学医一边仅用一年的时间就修完心理学本科所有的课程，虽然中途短暂休学了一年，但两门学科仍完成地非常出色。
如果留在英国做一名外科医生那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史蒂芬很自信地认为，不论shum的家长到底会不会给他安排更好的医生出路，比如去澳洲、新西兰工作，或者直接去美国。
只要shum愿意念他的研究生或者进入他的研究所工作的话，他一定不会埋没这位优秀的人才。
“谢谢，很香的咖啡豆。”
咖啡香气浓郁醇厚，入口顺滑，微苦但几乎没有酸味，他低头又呷了一口。
史蒂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姿态优雅，颇有绅士气质，行坐皆有礼。
刚刚他起身去做咖啡才见他低头看手机几次，明显还有别的事处理却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也并未表达着急离开的想法，礼数周到，料想家教也是很好的，于是愈发满意了。
但最近，学生告诉了自己一些shum的未来打算，让他有些忧心，他们都倾向于留下他，毕竟人才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你的情况我和你老师都很了解，我们都非常看好你，由衷地希望你能留下。如果你不想继续在医学方面深造，我非常欢迎你来我的研究所工作。”
“我非常感谢这些年您和老师对我的栽培，未来不管身在何处也不敢忘记两位的恩情。我知道如果选择继续学业，留在英国是更好的选择，但在这方面我也有我的想法，希望老师能谅解。您邀请我加入研究所，我很荣幸，这件事我想再考虑考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他郑重地开口，态度真诚地请求一些时间用来考虑。
加入研究所，进入学术圈的核心，这是很多人求不来的。见他还有犹豫，史蒂芬有些不高兴但面上不显示出来，如果对象是沈，任何人都会多容忍些的。但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听说沈有回国发展的想法，当时他在大学三年级突然休学，这里面的原因，他大致有些猜测。
当时，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他们有目共睹的，放弃了去美国交换的机会，不顾任何人劝阻地一定要回国，那样温和的人，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也不说原因，只是一味地要离开。
他们猜想大概和情有关，沈在伦敦一直是单身状态，但难保存在一个异国恋人，谁又知道呢？
不过，他曾听过一件怪事，某次他们参与一次研讨会，因为禁止拍照录音，参会人员的通讯设备都是统一保管的。
期间打来电话联系的人也有，但负责后勤的学生跟自己说，shum的手机疯狂响了近一个小时，这之间他接过一次，对方也许是听到不是本人接听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然后继续一遍遍坚持不懈地打过来。
事后，告诉沈，他只是神色有些慌张地离开了并不解释什么。
难保是什么恐怖情人也说不定，想到沈的伴侣是那样一个情绪极端不稳定的人，所以沈受到她的影响，眼睛也不眨地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这么想也有些合理性。
她是怎么威胁他的？
史蒂芬对自己的家庭很满意，他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虽然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他事业有成、家庭合睦，可如果要他一定要在两者之间进行选择，也许会有犹豫但结果是确定的。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最重要的还是事业。
“shum，你给人很容易亲近的感觉，你的老师还有后辈都很喜欢你。”
喜欢沈的人这么多，他有这么多选择，却选了一个最糟糕的人，让史蒂芬完全想不通。
“老师和学弟学妹们都很随和，很好相处。”
“其实，当时我还年轻的时候包括现在工作了这么多年，大多数第一次认识我的人都很热情地和我交谈，愿意亲近我。但我并不是一个美男子，对吧？显然和我的外表没什么关联。”
“您太谦虚了，刚认识您的人确实会把您和那位有名的作家联想到一起。其实，这也正说明你们二位在不同的领域都取得了公认的成就。”
沈有些惶惑，不知道教授怎么突然和自己说起这些，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把话头接了下来。
史蒂芬接着说：“和大人物同名也不是什么坏事，有部他作品改编的电影我挺喜欢的叫《危情十日》，极端偏执的感情总会带来伤害。看完之后有段时间我开车回家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我觉得确实得远离这类偏执的人。”
史蒂芬老师全名史蒂芬·金，和那位以写恐怖小说见长的作家重名。
其实沈馥瑜对这些压抑又惊悚的作品无感，不过昭昭倒是意外地很喜欢。她有段时间乐此不疲地看各种恐怖片，最喜欢的就是《闪灵》，不过这些小小的乐趣都产生在她被彻底剥夺快乐的权利之前。
想到这些，那些痛苦的记忆又在脑海浮现，他喉咙发紧，今天第一次感觉很烦躁，现在很想离开。
看史蒂芬聊起电影，沈馥瑜心想今天的正事应该也谈完了，于是截住了话头，和老师告了别。
前两天去考试了，会坚持日更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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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完美无缺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