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日的拍摄行程分为两大组。
前十二名由陆卓带队，参加家访特辑。
剩下的练习生在训练营进行直播。
出发前，导演向参与家访的练习生讲述今日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
“今天，我们将分成四组，赵杨，你们四个分别带两人前往自己住处。要记得，这是镜头，要分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对了。”导演提醒道，“最近附近总有人口失踪，大家出去时小心点。”
说完，导演又转向陆卓，露出谄媚的笑：“陆老师，您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什么。”陆卓道，“大家注意安全。”
“好，五分钟后出发。”
导演说完便去让一旁工作人员联系司机，几位练习生凑在一块聊天。
“什么人口失踪？咱们没了手机的这些日子，外面变天了？”
“听宿管老师说，最近不太平，咱们训练营附近，隔三差五就有人失踪，最近附近人确实多，混进来什么人都不奇怪，还好咱们这安保严格，那些人都进不来，训练营里肯定是安全的。”
“我怎么听说还发现了人民碎片，特多……那些失踪的不会都被分解成碎片了吧？”
“赵杨哥，你消息灵通，有听到什么吗？”练习生们看向赵杨。
赵杨没有反应。
此刻，他正在窃喜。
慕思锐居然自投罗网。
虽然陆卓也来了，但陆卓是个普通人，不足为惧。
去了他家……那可别想出来了……
赵杨的笑容让一旁的练习生们瘆得慌。
“赵杨哥？”练习生的声音让赵杨骤然回过神来，迅速调整表情，“你们说什么？人民碎片？”
“是啊，不是说最近不安全么，有人失踪。”
这事赵杨倒是听过一些。
“我们训练营后面不是有条河么？”赵杨说道，“那里，每天都会飘来一具尸体，有的时候是手，有的时候是腿，不过这些尸体都已经被泡发了，巨人观了，根本分辨不清是谁。”
“失踪的人也没有一点声音，前一秒还和人说着话，后一秒就消失了，有监控拍到几起。”赵杨压低声音，练习生们纷纷围了过去，只听赵杨神秘道，“那些失踪的人，是被拖到地里了。”
“在说什么呢？”导演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耳边炸开，手中台本卷起，给交头接耳的几人一人敲了记脑门，“不传谣不信谣等官方通报，上车，出发了。”
练习生们上了各自组别的车辆。
慕思锐在听到出发的第一时间，迅速摸上车辆。
赵杨和慕思锐同一辆车，他兴冲冲坐上副驾，绑上安全带，一回头，慕思锐已经睡着了。
赵杨：“？！”
周围有工作人员看到慕思锐睡着了，表情十分惊慌。
陆卓也在这辆车上，人陆影帝还没上车，慕思锐一个还没出道的小练习生先睡上了，未免对前辈太不尊重。
陆卓看起来也不太高兴，眉心紧紧皱起。
“不好意思陆老师，他不懂事，我叫醒他。”工作人员连忙替慕思锐解释。
“不要吵醒他。”陆卓心疼极了。
昨天慕思锐肯定没睡好。
都怪他，没有注意到那是他的房间，突然看到那团油脂，一定吓坏了吧。
陆卓找工作人员要了一床毯子，上车坐到慕思锐身旁，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肩膀靠了过去，顶住慕思锐不断低下的头。
工作人员：“？”
慕思锐真的很疲惫。
前往赵杨住处的路程约两小时，慕思锐竟是一刻也没醒，睡着的模样乖乖的，他似乎睡得极沉极深，一路上摇摇晃晃，前座司机和赵杨时不时搭上几句话，竟然都没有将他吵醒半分。
直到两小时后，车辆抵达赵杨住处，工作人员先下车布置机位，陆卓轻轻摇了摇慕思锐，哄道：“休息得怎么样？到录制地了，一会去床上好好休息，好么？”
睡梦中的慕思锐感到有人在摇晃他。
靠，生平最恨有人叫醒他。
慕思锐下意识要爆粗，陆卓温柔的声音传来，掌心抚摸着他暴躁到要竖起来的头发：“昨晚一定吓到你了，怪我，你还想休息，我们就在车里再坐会。”
慕思锐：“！！！！”
蹦到舌尖的暴躁语录被强行吞咽下去，慕思锐秒变端庄，他睁开眼睛，努力维持小练习生人设：“陆老师！”
“不好意思陆老师，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好可爱！
陆卓帮他整理了睡得上翘的头发：“那要准备准备开始录制了哦。”
稍作调整之后，慕思锐和陆卓一块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奢华到夸张的大型庄园，还有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吞噬殆尽的、感染物的气息。
我靠，这是来了赵杨这油脂怪的老穴啊。
慕思锐警铃大响。
陆老师可是普通人，一定要保护好他！
陆卓也紧紧牵住慕思锐。
他的小练习生可是普通人，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两人身后，赵杨阴仄仄的看着陆卓和慕思锐，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垂涎。
昨天没得到你的脸，今天可不会出任何问题。
这里——这片庄园，是他的巢穴。
在他的巢穴中，生死都由他来做主。
他早就准备好了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视线中，慕思锐和陆卓走到大门前，抬手，欲推开大门。
赵杨冷冷一笑。
这扇门，早被他铺满了油脂，只要触碰到任何一个地方，就会在顷刻间被……
“轰——”
巨大的门轰然倒塌，溅起一地尘埃。
赵杨：“……”
陆卓的手悬停在门前，震惊道：“发生什么了，我还没来得及碰到这扇门！”
“……”赵杨咬牙笑道，“或许是这扇门太久没有维修，出了些问题，我们先进去吧。”
没事，门没有派上用场，还有他的楼梯。
楼梯也是由他的分/身构成，只要有人踏上阶梯，就会瞬间被他的分/身吞——
慕思锐的脚刚一踩上楼梯，只听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响，木制楼梯摇摇晃晃，竟是在下一秒整个塌了。
慕思锐：“这房子……好像真的很久没有人住了……”
赵杨：“……”
赵杨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他还养了会吃人的植物，只要靠近，就会被一口——
陆卓指向一颗枯掉的发财树：“你这棵树养的不太好啊？”
赵杨：“……”
无妨，他还养了会化身食肉凶兽的宠物。
慕思锐和躺在地上的白色小猫玩耍：“你家的小猫吗，好温顺呀。”
赵杨：“……”
既然他准备的陷阱不太靠谱，那就只能他自己动手。
灯光闪烁，油脂——透明的油脂自头顶滴落。
慕思锐找着扳手，反手敲在赵杨头上：“我帮你修个灯吧，顺便修修你家水管，漏水了哎。”
书房中，书架摇晃，似乎有什么极其凶悍的东西要从暑假底下钻出。
陆卓试图扶住书架，可在触碰书架那一瞬间，书架骤然倒塌，书本散落一地，陆卓看向赵杨，眼神无辜：“你的书架好像被虫蛀空了。”
赵杨：“………………”
这不是他的巢穴么？！
他太久没回来了吗？？？
“诶，陆老师，你们都在这呢？我们来做专访吧。”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走来，看到一地书本，有些茫然，“这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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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杨咬牙切齿道，“走吧，专访去吧。”
节目组此次拍摄家访的的目的，除了增加节目组剪辑版素材，更是要给资本家的孩子们立人设。
例如赵杨，在节目中立的就是勤奋减肥，颜值逆袭的人设。
流程和问答都是已经确定好的，身为背景板，慕思锐只要在镜头前演出惊讶至极的模样就行。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主持人惊讶道，“和以前很不一样呢！”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两模两样。
小时候的赵杨，矮个子，塌鼻梁，眯眯眼，皮肤从小就不太好，直至参加节目前半年，依旧是矮矮胖胖的模样，可就在突然一天，赵杨长高了，模样也变了。
起初，赵杨的父母也对儿子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难以置信。
但通过指纹、DNA等等各种手段的验证，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小帅哥，竟然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丑儿子。
对于如此剧烈的变化，赵杨微笑对镜头宣称：“是我努力减肥的结果。”
专访花了二十分钟，给赵杨的人设立得差不多了，也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下楼了，一会还要补拍一些素材，赵杨也跟着一块下楼进行拍摄准备。
总算没有摄像头怼脸拍，慕思锐松了一口气。
周围没有了别的工作人员，只有陆卓。
说起来，他们好像头一次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待在一块。
陆卓身上的气息很舒服，说不出来的舒服，仿佛只要凑近一点点，心脏的剧烈跳动便怎么也停不下来。
慕思锐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吸引——从见到陆卓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
这似乎是一种本能。
慕思锐朝陆卓看去。
很巧，陆卓也在看他。
他们对视。
陆卓靠近了一些，慕思锐没有躲开。
小少年乖乖的，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期骥。
好漂亮，好可爱。
于是，陆卓靠得更近，伸出手。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之际，“砰”的一声在两人耳边炸开。
似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掉落，像是玻璃。
然后，是瓶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房间的角落，滚出来一个玻璃瓶。
肉，挂满油脂的肉块在玻璃瓶中蠕动，两颗眼珠子在肉沫中沉沉浮浮，看到了慕思锐和陆卓，眼球开始颤抖，剧烈颤抖。
瓶身在震，地面在震，连同背后紧闭的书柜也在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柜门被震开，书柜中，密密麻麻的装着肉沫的瓶子，充血的眼珠转动，难以辨别的、粗粝的、痛苦的声音从无数个瓶子中喷涌而出。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感染物G798：无实物溶液】
【因为没有形状，所以可以成为任何形状】
【可以溶解任何你想溶解的东西，包括身体，包括五官，包括大脑，包括欲望。】
【得到它，你会做什么？】
【小心不要被溶液吞噬哦。】
【任务目标：收容无实物溶液，最终收容者将得到无实物溶液使用权】
陆卓的手机响了。
始终守在网线另一端，关注着慕思锐和网站的尚飞翔忽的抬起头，将网站的内容投影到慕思锐面前。
身后，赵杨在剧烈的震颤中，打开房间的门。
他的五官在融化，油脂从他的毛孔中渗出，滴落，眼睛——原本应该长了眼睛的部位变得扁平又光滑，可那里，却黑洞洞的盯着房间中的慕思锐和陆卓。
他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既然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就……
无脸赵杨的笑容一愣。
面前，慕思锐和陆卓也看着他，嘴角同时咧起一抹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