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乒乓球队训练基地的灯光在清晨六点就已经全部亮起。王楚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将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结束了上午的高强度训练。他的黑色T恤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背部肌肉上。
"楚钦，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还有混双配合训练。"张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楚钦点点头，拿起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流过凸起的喉结。他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朝休息区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拐角处急匆匆地冲出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啊！"
随着一声惊呼，女孩手中的文件夹应声落地，纸张散落一地。王楚钦被撞得后退半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慌忙蹲下身去捡文件，王楚钦也同时弯下腰，两人的头"砰"地撞在一起。
"嘶——"王楚钦捂着额头，终于忍不住抱怨，"新人能不能看着点路？毛毛躁躁的。"
女孩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奔跑和碰撞泛着红晕。"明明是您站在路中间像根柱子似的，"她小声嘀咕着，随即又迅速捡起文件，"对不起，王楚钦前辈，我赶时间。"
王楚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新人能立刻认出自己。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一样的女孩——不到一米六的个子，扎着一个乱糟糟的小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新来的？"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问。
"今天第一天报到。"女孩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文件上的灰尘，"孙颖莎。"
王楚钦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孙颖莎匆匆鞠了一躬，小跑着离开了。
"脾气倒不小。"王楚钦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他注意到孙颖莎跑步的姿势很轻盈，像只小鹿一样。摇了摇头，他继续向休息区走去。
下午两点，训练馆内所有队员集合。总教练李隼站在前面，身边是上午那个撞到他的女孩——孙颖莎。她换上了国家队队服，站得笔直，但手指不停地在身侧轻轻敲打，暴露了她的紧张。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队员，"李指导的声音洪亮，"孙颖莎，刚从二队调上来，右手横板两面反胶打法，今年18岁。"
王楚钦站在队伍中，注意到孙颖莎在听到自己年龄时微微抿了抿嘴。他猜她可能不喜欢被强调年纪小。
"经过教练组讨论，孙颖莎将和王楚钦组成混双搭档，备战下个月的公开赛。"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王楚钦脑中炸开。他猛地抬头看向教练，又看向孙颖莎，发现对方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和不情愿。
"有什么问题吗？"李指导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
训练结束后，王楚钦被留下来和孙颖莎进行第一次混双配合练习。场地上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你发球吧。"王楚钦打破沉默，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孙颖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乒乓球，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抛起——一个漂亮的下旋球发过网。
王楚钦看着对方的发球动作，眉毛微微挑起。技术动作很标准，甚至带着点个人风格，这在他意料之外。
然而接下来的配合简直是一场灾难。王楚钦习惯快速进攻，而孙颖莎则倾向于控制节奏；王楚钦喜欢大角度调动对手，孙颖莎却总是往台内短球处理。两人就像两台频率完全不同的机器，根本无法同步。
"你应该跟上我的节奏！"在又一次失误后，王楚钦忍不住说道。
"是您的球太急了，根本没有考虑配合！"孙颖莎不甘示弱地回击。
"我打了这么多年混双，从来没——"
"那可能是因为您的搭档都太迁就您了！"
王楚钦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拍插在后腰，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冷冷地说，没有看孙颖莎，"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孙颖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离开了训练馆。
王楚钦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掏出手机，给好友林高远发了条消息："教练给我安排了个小屁孩打混双，简直是对牛弹琴。"
很快，回复来了："孙颖莎？听说她很有天赋，就是脾气倔。你多包容点。"
王楚钦哼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包容？他可是世界冠军，凭什么要他包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然而，当他走出训练馆时，透过窗户看到空荡荡的训练场上，那个娇小的身影还在独自练习发球。一个，又一个，再一个...动作标准得像是机器设定好的程序。
王楚钦驻足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舒展。也许，只是也许，这个新人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