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冷的时候,狯岳安然待在寺庙里。
狯岳二号很快和悲鸣屿混熟了,用他的话来说,这么白痴的饭票遇不到第二个,必须抓牢。
当然,也有和其他孩子正常社交。
虽然他们的差异大到狯岳二号多说几句话就犯恶心。
狯岳也荣获小跟班称号。
他可不在意,狯岳二号主动就好,最好主动到只记得“狯岳”,不记得“见白”。
一边过滤着天上的恶意弹幕,一边听狯岳二号说话,点头附和,“悲鸣屿老师很好。”
“旁人的蠢就是好,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
狯岳二号说着,随意往天上看一眼,而后轻嗤一下,起身施展开筋骨,“走吧,见白,今天到我们砍柴,太晚可不好。”
“嗯。”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初春的寒还在,当然偶尔也会热几天,泥土上交叠覆盖着晚落的枯叶和早开的碎花。
踩上去声音是“咔嚓咔嚓”的。
狯岳没停下思考,一停下,狯岳二号就知道他不动了。
一路跟着走到悲鸣屿之前给他们圈定的砍伐区,开始劳作,才有空闲时间细细推敲。
这几个月,狯岳二号抬头的动作越发多了。
还有,狯岳二号在学习文字时特别主动。
大部分孤儿学习文字都会很主动,狯岳就曾经连续半年翻墙进学校,躲墙外头偷偷学过。
但狯岳二号的学法不一样,他是翻书翻出特定几个字,然后去问悲鸣屿的那种学法。
目的性很强,可是他从哪里看来的这些字?
证据不多,却已经足以让狯岳认为对方可能看得见天上弹幕。
不算意外,狯岳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个所谓直播间是他独有的,可为什么偏偏是狯岳二号?
偏偏是被他转移“狯岳”名字后的狯岳二号。
“狯岳。”终于,他没忍住开口试探,“你认识多少字了啊?”
“没多少。”狯岳二号随意答着,“还看不完一本书。”
“我一页都看不懂…可以教教我吗?”
“白痴,自己找悲鸣屿老师去学。”
狯岳试探几次,疑惑依旧没得解。
狯岳二号真的,看不见天上那些文字吗?
看不见吧。
若是看得见,怎么会是现在的态度。
不管是生命被威胁的憎恨和愤怒,还是想要走他这一条纯白无辜路的伪装,都没有。
狯岳二号依旧老样子对待他。
之前发现的异样应该只是巧合。
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忧心忡忡又不能表现出来的去砍柴。
而狯岳二号理所当然的叼着根甜草去摸鱼。
【可恶,小白不要给这家伙做黑奴啊】
【我要票死他,每次都不干活,还分走小白一半功劳】
【这个月投票还没开过吧】
【忍忍吧,等剧情到了立刻杀】
【老子上网是做皇帝来的,你叫我忍?】
【搞得谁不是一样,来人,把这无脑君拖出去斩了,爷要救那七个孩子】
哟,又吵起来了。
狯岳二号哼起小曲,看着悠闲的很,把神明仇恨拉得死死的。
他认识的字确实不多,不过已经看得懂这些重复性极高的谩骂。
看得懂天上那些神明的日常发癫。
别说,骂战蛮好看的。
呵,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买卖,见白这家伙心黑的很。
不过没关系。
神明呐,竟然是这种高高在上评判他们优劣的,完全不像神明的垃圾神明呐。
狯岳二号有了新目标,他想戏耍神明。
投票和死亡?
那种东西谁在乎啊——哦,小白在乎。
啧啧啧,真可怜。
反正他不在乎,他只想挑战权威,看祂们失态,之前的目标是那些十岁以上的大孩子,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
现在,他要这些神明好看。
说来戏耍神明这件事,小白已经在做了不是吗?
虽然是为了活命被迫做的,他不介意帮小白装的像一点,骗得更彻底一点。
春天的鱼很好抓,没一会儿,狯岳二号就捉到两条小鱼上岸,开始做烧烤。
——没有狯岳的份。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
他们总喜欢把东西送给那些整天说着这不要那不要的人且赞扬对方清高,然后因为一无所有的人不愿意分享一颗糖而说他自私。
【呜呜小白宝宝看见就去摘野果给狯岳了】
【小白看见狯岳吃独食只会想着狯岳没吃饱,而这垃圾都不愿意给小白留一块肉】
看,就像现在这样。
那就来试试吧,把小白伪装的更加纯白。
然后顺着剧情一路走下去,
叫无辜人比剧情死的还要多。
鱼烤好时,脚步声也传来。
「小见白披着光,揣着一兜野果跑来,脸上是最纯粹的欢欣,他唤,“狯岳。”
他说,“今天运气真好,有野果呢。”
他捧却自己的收获,明明自己很饿,却全都给出去,“我吃过很甜的,你尝尝。”
当然是没有吃过。
狯岳似是嘲讽的轻嗤一下,漫不经心换个坐姿,“洗干净再拿过来。”
“好~”」
【什么运气好,是特意去找的】
【什么垃圾态度!】
【吃白食还装大爷!】
恶意铺天盖地,狯岳二号却是笑起来。
那现在就票死我啊,看戏的老爷们。
可惜那什么系统限制脏话会禁言,他真的很想知道神明到底是怎样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