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觉得,往事已逍遥云外,不必再去留恋追究的时候,她总能让我悬崖勒马,挽回所有的思念与热爱."
她的身姿与这片消遣的灯花酒绿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还是如那时一样,充满小心翼翼。
垂眸看着手里半杯果酒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有一抹笑，素颜淡容,简单的白裙配了牛仔外套,披着一头黑长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像是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躲在其他女孩们的后面,坐在沙发角落里。
但无论怎么躲,她也躲不过爱人的眼睛.
楚知乐在洒台前时不时抿几小口酒保专门为她调的"杜鹃啼血",认真地盯着不远处心不在焉的女孩。
你在想什么秦无厌？
今晚这座酒吧被望川师范和丞上理工的学生会承包,算是"联校狂欢会"，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想出来的主意，闲的发慌。
这种活动,楚大小姐一般都是不出席的,对她来说这太过于俗套,毫无价值,了。但听到丞上理工的学生主持操办,迫不及待的盛装出席。
同系的学生们窃窃私语,"系top也是来上了,以前不老清高吗?”
"人家是贵小姐呢,瞧不上这些正常."
"哎哎,听说她喜欢女的,你上去撩撩,说不定实习就不用发愁了!"这是一个男声,娘里娘气.
"你咋不去?"
"我是男的."
后面那一桌以为自己的蛐蛐够小声的了,但楚知乐听的一清二楚。
管他们说什么,现在她只想望着无厌,只想揣磨着如何上前搭话。
还没等她揣磨完,无厌身旁就多出了一个……男生？
俩人似乎是认识,聊的还蛮欢.但无厌看着不太情愿，楚知乐有些慌张,从高椅上站起身向着她走去。
大学两年,她们在同一座城市,但谁都不敢去找谁无厌有时偶遇知乐,还躲着走,恨不得找个地往条致进去,
知乐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整两年,闷闷不乐,根本没有勇会去面对她心爱的无厌
但前天,和无厌同校的许经年神秘兮兮地找知乐,要求她投资自己的人工智能项目。
他们俩人本就是好友,投资他的项目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他却说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想和你做良心买卖,我决定告诉你一个,能让你死而复生,重得新生,投胎换骨...”他说了一堆,知乐也不耐烦,打断了他."说!"
"我的新女友,很漂亮,公认的校花,还.."
"说重点!"
“哦哦哦，就是，和那个,叫啥来着秦……秦，"他挠着头痛苦不堪,死活想不起来,装的十分自然,可以当演员了。
"秦无厌?!"知乐本喝着咖啡,听到‘秦’连忙顿住动作看着他。
许经年假装一窍便通,"对就是她,我女友和她一个宿舍!"
知乐听不出重点,同一个宿舍又能怎么样?
他继续说道："有一次,那个秦无厌发高烧,在宿舍迷迷糊糊晕睡过去了,"
"发高烧?"知乐放下咖啡,急得眼睛都直了。
"别打岔，"许经年拍了拍桌子,继续说着,"我女友她们要带她去医院,秦无厌嘴里一直说着‘楚知乐你别走,滚回来、你完了’之类的话。"他还专门夹了一下声音,让自己学的像一点.
对！秦无厌还惦记着那些事,惦记着自己！
知乐喝一口咖啡,强装镇定,让他继续说下去，心底的某一个东西像是被唤醒,让她坐立不安。
“所以,知乐."他这种严肃认真的神情很罕见,“无厌她还是喜欢你的,你考到这也不是因为她吗?"
对,考到这确实是因为秦无厌,但只敢远望,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找她,更没有勇气找她表达来迟爱意……
说是没有勇气,其实是没有责格.她有亏于无厌.
"虽然这事过了挺久,……就上次我给你打电话,我女友问你叫什么,可能是吃醋了吧."他还有些得意飞眉喜眼."我就跟她说你名字,谁知道炉出这一回事"。
这两年,楚知乐像是身外南极患有抑郁症的企鹃.四周除了冰川就是沧茫的海 。
她试着放下无厌,但来到望川,就不可能放下。
起初知乐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所谓的偶遇,后来干脆就放纵了,反正当初抛下无厌的是她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已经恨透了我....”
实则不然,听到许经年这么一说,归火复燃!毅然决然来参加联校会,因为他说,无厌会来！
无厌抬眸,与知乐的双眼深望..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惊喜与错愕交织、欣喜中,拷杂悲伤.已经耳鸣了,竟没听见身旁男同学的邀请
“无厌?"男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看了过来,但余光还是瞥着走向自己的知乐。
"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无厌不想回答,因为她的知乐要来了,转头去看。
其实无厌来的很早,舍友拉着她玩了个遍,她已经很累了,但许经年昨天说,知乐会来！
知乐拐去了洗手间？！就这么走了,看都不看无厌一眼......
耳鸣更严重了,伴随着剧烈地疼痛……
右耳疼得她无法开口,紧盯着知乐离开的方向,呼吸开始粗重。
"无厌?"一旁正在和男生**的舍友赵若清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赵若清从男生腿上下来,焦急地想扶住马上就要瘫倒的无厌。
"无厌.你没事吧?"若清坐到她身边,轻轻扶"你药呢?在包里吗?"
她开始翻无厌的包.周围安静了下来,纷纷投来关心吃瓜的目光。
"若清..我今天没带药."她一手捂着朵，一手撑住身体。
紧闭着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知乐刚才那无视自己的一幕重现眼前。
"没带药?你疯了?"若清担心极了,抱住她头,让如躺在怀里"要不要去医院,傻于."
若清怕吵着无厌,轻声细语.
无厌摇摇头,躲着所有人,偷偷在若清怀里擦眼泪,而这些泪,只有若清感受到了.
"无厌没事,你们玩去吧,别堆在这儿,吵着她了."
她抱着无厌,赶走周围的人,好让她清静一点，但这个酒吧,今夜不可能清静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周围的人早已散去,这个小插曲影响不了他们的狂歌,重金属音乐再识响起,他们舞动着身姿,拼尽全力焕发青春最后的光茫。
"不用了.我去外面待一会儿."说着,她站起身。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待一会儿就行,你去玩吧."无厌有气无力，想一个人静静。
赵若清没再过多请求,便让她去了。
"你自己先静静,也不知道你一天天激动个什么劲."调侃道。
秦无厌笑笑离开,不太想给她人带来麻烦,耳朵已经不疼了,但头晕晕的,可能是因为无间断的音乐与欢呼,又有可能是因为她。
每一次见到知乐,自己就会兴奋过头,血压升高,耳朵开始隐隐作痛。
但自大一下半年以来,她们几乎没再见过面。
无论装的多么不在意,自己都无法骗过内心深处的溺爱。
她低着头走过舞台,快到出口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一个柔软的..胸?!
这个人好高,无厌的脑袋刚好到她的胸口处.这个人还很香，像和乐的味道,淡淡的奶味...
秦无厌很喜欢牛奶的味道,而知乐刚好是这个味。
头贴在柔软之上,闻着最爱的味道,迷失在下……
"你,没事吧?"
知乐的声线很好辩认,低低的,充满些许严肃的女音,让无厌沉溺的女音.
无厌仓促地吸吮着她身上的气味,而后抽开身子,绕开了她,走出舞
全程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所以知乐呆呆地认为无厌不爽是因为自己.
确实,无厌不就是因为她,但不是因遇到而感到不爽。
这条街道算不上繁华,又到了深夜便更加清静了.今晚的夜色很好。
皎皎明月挂枝头,重逢之人无言流.
秦无厌深吸一大口冷气,理了理碎发,手撑在垃圾本桶上方。
这次前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见不到她
但没想到还有愈加残烈的--只是相望不相闻.
她能感受到知乐在看自己,但不知道眼里的爱意，误以为那是小心翼翼。
"知乐,我愿谅你,早就愿谅了,只要你肯前来,我将对你投怀送抱."
这样真的很舔狗,很卑微,但我没有选择,我抵不住她的诱惑。
她站在我眼前,就是最大的诱惑.
一个踩黑高跟的女人,一只纤白的手拿着一瓶饮料。
无厌疑惑着抬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闻到了那熟悉的奶香.
"你还好吗?"
温柔真的可以杀死人。
她很多,很想告诉她,自己没事,只是很想你,想念到了极限而已。
楚知乐顶着一副清心寡欲的脸,稳若泰山。
她穿什么都很美,但今天的黑衫衬美的犯规。
无厌接过饮料,垂下眼眸不再看她。手指甲在瓶身摁出了多个凹陷,呼吸也慢慢被放平.
俩人都沉默着,漆黑的夜,在路灯下,听着远外车辆的鸣笛,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彼此.
"我觉得我们...好久不见."
谁都不懂谁的眼神.因为没有爱的坦白,也没有爱的绝对。
"嗯,好久不见,"无厌软趴趴地回答,她想说的更多,想一鼓作气全盘托出心意,但都怪知乐,怪坏知乐。
俩人都不知从何处找话语,如果是从前,她们会有说不尽的心事,但久别的爱变得敏感,变得小心翼翼。
知乐做什么都光明磊落,但有一件事是例外——和无厌恋爱....
她敢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看无厌,微微勾起的嘴角扬起的双雪,无光的眼眸。
"知乐......"
楚知乐应了一声,但没有看向她,因为怕被责怪,所以不再直视。
“或许我们,我们都错了。"秦无厌忍无可忍,"我们当时败给的不是偏见,而是你的懦弱!"
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无厌还是在怪她.她能做的也只有低头不语.
无论人有多善辞,在有亏的爱情前都会语塞咽喉.无厌的话语瞬间被放大,四面楚歌,草楷兵.
"我的错。"知乐如履薄冰的声线诠释着悲伤"我不应该对你那么不公平...但是，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都过的好。"
尽管悲伤不止,但故作怡然,她就是死要面子,对谁都是如此。
"我看‘好’的就你一个人,.你一直都挺好."无厌尽量控制住不去撕吼,泪与低喉的话语,一同咽回。
"无厌....我不是这个意思"知乐走近了几步，显得有些无措,"我只是想..想和你,像朋友那样交谈.心平气和的、吐露内心的交谈。"
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哪里不对,只是略显聒躁,语言组织的不太完美而已.但无厌提出了深深的质疑...
“朋友?"被气笑了,"我们是朋友?我们曾经也是朋友是吗?毕竟我们以前交谈都是心平气和的,吐露内心的。"
楚知乐又觉得这该死的面子又挂不住了,"你爱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觉得我们得谈一谈."以上者的姿态。
今晚的聒躁与耳痛本就把小小的无厌折磨个半死,现在静下心来是不可能。腹中按捺不住不满,把后半句直接当了耳旁风。
"对,我爱这么想,反正你都这么想了,我怎么就不能这么想了......牵手,是朋友，拥抱,也是朋友..那深夜里偷偷接吻的,看着彼此的眼睛说我爱你的也是朋友对吧?!"她终于有勇气抬头望那双眼睛了.这双眼睛为什么暗然失了色?这双眼睛为什么在度问这双眼睛又为什么在悲伤?该悲伤的人是我,是秦无厌这头猪。
知乐挪开视线的同时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欲言又止。
即使事已如此，但无厌还是想问问她是不是不开心,需不需要一个拥抱。心在此刻出奇地静下,感觉又能呼吸了,思绪复涌,想开口,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夜不静，物是人非。
“太晚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天色还是她们,"你早点回去冲个澡睡觉,感觉你喝多了."
楚知乐走上前扶摸着她的脸颊,话既使已完,但久久不肯离手。
奶香味扑面而来,**也是.想闯入她的怀抱，占具所有,但委屈与不满想处处与她做对."朋友之间也会这样子吗?"
哭腔再压不住,知乐微微低下头轻声细语："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
"但我朋友摸我脸的时候不会这么看着我."
"你喝醉了."知乐在笑,顺势给她擦泪,"今天真不是时候."语气里带着倜侃。
"知乐，"无厌吸了吸鼻子,抓住对方的手腕以示不要放手,"是时候了,你想谈什么?我没醉,只是耳朵,耳朵有些痛而已,我们，"
开门声,然后是赵若清的抱怨声.
一切都落汤了,气氛戛然而止,知乐的两手也缓缓移开,无论有多少不舍,也得移开.
"都找了你一圈了,手机都不带,你说要去透气,还以为在前门呢,"她吊两郎当走来勾住无厌,"你俩躲后门,偷偷干什么呢?"故意压住声。
俩人都不作声,苦涩地笑了笑。
赵若清想带无厌走……说好的彻夜狂欢呢?
无厌不太想走,让赵若清去包间等一小会儿,正事还没办完呢！
"你回去吧。”知乐打断她们的较真,"你醉了。"
"对无厌,你早就喝醉了,酒量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说你喝不过三杯是开玩笑的呢."赵若清附和道。
喝醉?
"我没有喝醉."焦急地看向知乐,"我....."
“我们会再相见的."知乐又扶住了她的脸,安扶着."你好好休息,等你醒了酒,我们再好好谈谈。”
赵若清看的莫名奇妙,吃到秦无厌这小葫芦的瓜了?难道这人就是那个无厌口中的知乐?寻思着她是男的呢...天！长得好漂亮!?
"加Vx!"无厌没辙了,临走前想加个绿泡泡...
仨人一前一后回到舞庭内,赵若清领着醉酒的无厌去找其他会友,"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别担心"
知乐礼貌性的点头示谢,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无厌.看着她们走远万般不舍。
不满涌上心头,又无法流露。
她怕,怕无厌说的是醉话,怕她醒来不认帐，怕她还没有准备愿谅。
无厌恨,恨赵若清来的不是时候,不迟不晚,偏是那时……也怕,怕知乐真拿自己当了朋友,怕说的那些话伤了她的心。
但这是醉酒的无厌、是深陷悲伤与疲惫的知乐。她们都觉得是自己搞砸了这场重逢,所以深夜都闷头哭泣。
来如春梦不知时,去似朝云无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