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嬷嬷上前将人围着打量起来,时不时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身子,见多识广的她难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姑娘容貌虽不是上等,但是这身量却是极品。”
也怪不得坊间会传出那样的闲话来,加上今日少夫人的言行举止,倒是坐实了这个谣言。
高门内宅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楚韵儿到底脸皮薄,想起和萧郎第一次欢好的时候,他也曾经赞美过自己的身躯,当下就羞涩的扭捏起来,“嬷嬷妙赞了。”
“姑娘不必谦虚,多少女子想要你这样的身量还没有呢!”莲嬷嬷却给予她莫大的鼓励,而后对着姜锦信誓旦旦的保证,“少夫人尽管放心,不出一个月,老奴定会叫您刮目相看的。只是这一个月期间,楚姑娘不得见任何一个人,还望少夫人应允。”
“这……”姜锦脸上的喜滋滋顷刻间荡然无存,为难的搓着手看向楚韵儿,她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得女主说服萧云鹤啊!
毕竟让人家小情侣一个月不见面,也有些过分了。
楚韵儿读懂了她的眼神,欠了欠身道:“韵儿没问题,少夫人尽管放心。”
“那就行,接下来的时间有劳莲嬷嬷了。”姜锦和她一拍即合,爽快的吩咐人安排下去。
这一个月的期间不得有任何人前来香苑生事,至于萧云鹤哪里,女主自己会应对的。
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长久之计。
在长远侯府光靠萧云鹤的宠爱是最不现实的。
把莲嬷嬷交到女主的手中,姜锦离开的时候步伐都带着雀跃。
“少夫人……倒是和传闻中的很与众不同。”楚韵儿看着那活泼好动的女子,不由得嘀咕起来。
莲嬷嬷赞同的点了点头,“少夫人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姑娘更应该好好随着老奴学习,才能回报少夫人。”
楚韵儿受教的点了点头。
回到兰苑后的姜锦就开始捣鼓起来自己的那些小药丸了,还在商城中又兑换了一瓶云烟郡主的药,心疼得她差点泪奔。
为了成为富婆,为了活命,她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捣鼓了半个时辰,姜锦便累得筋疲力尽,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人从床上拉拽着起来的。
“姜锦,你对韵儿做了什么?为何要让莲嬷嬷去教她规矩,你知不知道……”萧云鹤不由分说的就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姜锦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甩开他的手叉着腰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指着他,“萧云鹤你脑子有病啊!我他妈的帮你女人学习,你还搁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能不能清醒清醒,这里是长远侯府,不是悬崖底下,能让你们为所欲为,你想让她进门,她不懂规矩怎么成啊!”
一声巨吼直接给她嗓子都干哑了。
姜锦不停的咳嗽着拍拍胸脯,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下去,趁着萧云鹤还处于蒙蔽的状态,再次乘胜追击。
这次却选择了盘腿坐下,看傻逼似的切了声,“你以为长远侯的少夫人这么好做的么?她不懂规矩,不得你老娘欢心,没法帮你在贵妇中交集,你如何平步青云,你怎么没有后顾之忧在朝堂上大展神威?”
“真以为做你媳妇那么好做的啊!你心里没点数么?傻逼!”
自从两人撕破脸,不装腔作势之后,姜锦对于骂他这事越发的熟练了,张口就来,也不管他生不生气。
夫妻做不成,当个队友还各种拖后腿,也不知道这傻逼怎么长这么大的。
她骂得爽了,还不忘吩咐外头的青鱼送来一杯茶水。
原本还不放心的几人随时都准备着冲进来帮忙的,可小姐那一串妙语连珠的轰炸,她们觉得小姐可以的。
就这嘴皮子功夫,能够舌战群儒了。
润了润嗓子后,她才重新对上萧云鹤那张黑漆漆的脸。
萧云鹤牙齿都快咬碎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来一个你字,恼羞成怒的甩了甩衣袖,“韵儿和你不一样,她本就不是闺阁中长大的,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本就不用学这些东西。”
“萧云鹤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特别的恶心么?”姜锦简直被气笑了,“既然你觉得她是闲云野鹤的仙子,那你为何要把她带到这个牢笼中来呢?”
“是因为你自己放不下世俗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所以把自由自在的鸟儿带回来豢养,然后又说着这种生活不适合她的话。”
屋内的气氛顿时冷却了起来,姜锦毫不畏惧的对上他杀人般的眼神。
眼底满是轻蔑鄙夷,啧啧啧啧!男人果真都是一个样,被戳中心事后就开始破防。
“姜锦,你这样的人,难怪没有人喜欢,连你的家人都对你避之不及,只想着利用你。”男人俊美的面容,嘴里说出的话却极为歹毒。
然而对于姜锦这种一切向前看的人,杀伤力为零,只是以一种无语的眼神睨着他,环抱着双臂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虚伪的男人可比萧鸾还要令人恶心。
“大爷若是不愿意让楚姑娘受这份委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离开。”她答非所问的看着男人直白的指出问题所在。
吵了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事么?明明心中也是想着楚韵儿能学习规矩的,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心疼她的模样来。
萧云鹤却权当作她是被自己的话戳中,而故意避而不答,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冷哼了一声道:“你最好是出自真心的,若是让我发现你对韵儿有任何的坏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慢走不送,出去。”姜锦脸色冷了下来,指着门外撵人。
萧云鹤冷哼着拂袖而去。
他来时的怒火冲天,去时的满脸戾气都一一落在了下人的眼中。
流言又一次弥漫开来。
张嬷嬷虽然早就知晓小姐不愿意和大爷过了,但心里头还是盼望着他们能够琴瑟和鸣的,今儿大爷难得来一次,却被气走了,实在是……
“小姐……您的性子收敛些许,大爷说不定会喜欢上您的,比容貌您又不差,比家世更是那楚韵儿高攀不起的。”张嬷嬷委婉的劝着。
姜锦嘴角扯了扯,和青鱼对视了一眼,而后皆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对于张嬷嬷她现在采取的措施就是,点头,嗯啊。
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离开后,青鱼这才小声嘀咕,“张嬷嬷对大爷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她怎么会觉得大爷能回心转意呢?”
“可是因为家世和脸蛋吧!”姜锦想了想啧了声郁闷的道。
毕竟张嬷嬷也不像是那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吃苦的,但如果是为了钱和地位的话,忍忍无伤大雅。
萧云鹤来兰苑发疯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徐氏的耳朵里面,她想着夫君这些日子对大儿子的态度,让夏嬷嬷传话下去,管好他们的嘴巴。
若是有闲言碎语传到侯爷的耳朵里面去,定不轻饶。
随后又把姜锦唤了过去,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
“云鹤是你的夫君,你和他争吵,眼里可还有夫纲?三从四德莫不是都忘了?”徐氏满脸的怒火,激动的拍着桌子。
姜锦低垂着眼,听完她的唠叨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弱弱的道:“母亲,您知道我和夫君为何起争执么?”
“是因为夫君觉得儿媳苛待了楚姑娘,这才火急火燎的来找儿媳对峙的,儿媳百口莫辩,夫君自己把自己气到的。”
对于自己骂萧云鹤的事情她是一点不提。
好似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徐氏原本的怒火就这么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愁眉不展。
关于那乡下丫头的事情她现在确实不好处理,再如何都挂着长远侯府救命恩人的名号。
“那小贱人又跟云鹤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就这么痴迷。”徐氏气不打一处来,身边的夏嬷嬷及时的上前给她顺了顺气。
姜锦讨好的上前给她倒了一杯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母亲是了解大爷性子的,一旦决定的事情那是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您一直干涉,大爷的兴致会更浓。”
“你有法子?”徐氏现在对于姜锦倒是没有以前厌恶了,可面对她时不时没规矩挑衅自己的样子,依旧不满,丝毫没有作为儿媳妇的样子。
可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她得忍着。
姜锦走到夏嬷嬷的位置,把人挤开,贴心的给她捶背,温声细语道:“要我说啊,还不如顺了大爷的心,您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好了不是?”
“楚姑娘和大爷之间的关系,您也是看出来,若任由两人不明不白的继续下去,日后有个孩子什么的,传出去也不光彩。”
“旁人指不定如何说到大爷呢,所以儿媳就想着趁着如今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倒不如让楚姑娘学些规矩,您啊时不时的也带她出去长长见识。”
“日后大爷再把人以妾的身份纳了,也光彩不是?”
她没有直白的说楚韵儿会取代自己的位置,因为这个时候的徐氏不可能接受的。
徐氏果然开始动摇起来了。
她抿了抿嘴角,陷入了沉思当中,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只是日后莫要再和云鹤争执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姜锦乖巧的点了点头,“儿媳知晓了~”
甜言蜜语把徐氏哄得眉开眼笑后,她这才得意洋洋的离开。
哼,一堆npc,还想和她这个手握剧本的人玩心机。
……
在兰苑碰了钉子的萧云鹤咽不下心头的这口气,跑到萧鸾的院子寻他解闷。
一壶酒灌下去,整个人都开始面红耳赤了,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萧鸾却依旧面色从容,漫不经心似的问起,“兄长就如此厌恶嫂嫂么?”
“她有什么值得旁人喜欢的?”萧云鹤托着脑袋,神情朦胧的冷嗤了一声,“嚣张跋扈,不解风情,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那若是日后嫂嫂改嫁,兄长也不阻拦么?”萧鸾黑漆漆的瞳孔中波澜不惊,嘴唇动了动又问起。
“她爱嫁谁就嫁谁,只要从我面前彻底消失就行!”萧云鹤醉得已经不省人事了,甩了甩手无所谓的道。
站在不远处的飞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正郁闷的时候,就听见自家主子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宛如惊雷似的响起。
“若是嫂嫂日后嫁的人是我呢?”萧鸾嘴角上扬,眼里都是挑衅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他很期待听到兄长的回答,也很好奇若是姜锦嫁给自己的话,整个长远侯府会是什么样子的。
萧云鹤迷迷瞪瞪的问了句什么,却撑不下去的倒在了石桌上。
飞云整个人都傻了,虎躯一震的扭过头去,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刚刚好像听见主子说……
要娶少夫人!!!
“把兄长送回去。”没得到回答的萧鸾像个没事人一样,朝着飞云吩咐道。
飞云压下心头的震撼,不敢有所迟疑,上前把人搀扶着送了回去。
石桌上都是留下的剩饭残羹,萧鸾手指转动着扳指,目光内敛。
方才问出来的话,他自己也觉得诧异,可心中就是如此想和期待的。
他对现在的姜锦很感兴趣。
被送回院子的萧云鹤在下人的伺候下喝了醒酒汤才睡了过去的,直到半夜才清醒过来,他揉了揉脑袋,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和阿鸾把酒言欢来着。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听到动静进来的下人,他拧着眉问了句。
下人毕恭毕敬的道:“傍晚时分飞云将您送回来的。”
萧云鹤摆了摆手没再追问,甩了甩头重的脑袋,些许零零碎碎的记忆涌上来。
“若是我娶了嫂嫂呢?”
轰隆隆,萧云鹤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随即又拍了拍头唾弃自己,“我真是疯了,阿鸾怎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