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班长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将话题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可是他又要怎么解释呢?
换句话说,若是他解释,裴景行又是否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裴景行似乎看出了三木单纯脸上的犹豫和为难,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担心,这次我能一鼓作气将黑龙帮的人一网打尽,就要将此事彻查到底。”
“背地里帮助黑龙帮暗地传消息的人,我们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不是无辜的人为此被他们欺压霸凌,甚至因为强取豪夺闹出的人命,他们都需要一个公正和正义。”
听到这一番话的三木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三木本就是裴景行手底下年纪最小的兵,哪怕当兵两三年,也刚刚才十九岁。又黑又洋溢着纯真的脸上最是藏不住事情。
尤其是在听到班长义正词严的说完这些话后,他更是落下泪来,抹了一把泪水。
“呜呜呜,要是当初带我们的班长能够遇见你就好了。裴班长,你真是个大好人。而且我刚刚还真混蛋,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次你问我的时候,我还有所隐瞒。”
谁能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真真正正想要帮自己的。
三木只恨命运不公。
若是当初班长能够遇到一个这么仗义的人,能够不畏强权站出来为他发声。
是不是现在他的班长还是那个站在阳光下,充满朝气笑着的大小伙子。
明明,明明他的理想就是报效祖国啊!
三木借着裴景行的火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来缓解压在心里一两年的苦涩。
或许是太过于呛鼻的缘故,他咳的脸颊通红。
几年前的记忆,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白烟浮现出来。
沉压在心底的秘密,也被三木公之于众。
“当初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大部分都被强制退伍回去,又或是调离到其他的部队,而那年我还小,没办法调离那么远,所以,就被留下来了。也或许是他觉得我太小,也闹不起什么风浪,连有时候,训练都无法坚持下来,他可能一直以为我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自己回家了。”
“班长,我怀疑那个高官和我班长有私仇!”
这一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炸在了两个人身上。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他也知道一个高官若是和黑暗势力有所勾结,那才是百姓们最大的不幸。
裴景行早已有所怀疑,所以这次三木开口说这话的时候,他并不意外,依旧面带淡定地开口:“将你知道的所有事全部告诉我,至于之前事情的真伪和后面如何去做,我自会斟酌。”
三木眼神看着面前的窗户,树叶盎然,生机勃勃。
不论是部队和警局那边,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一家有勇士英勇就义,悲壮离世。
那他所得的编号将会永久地封存起来,一直等到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接班人出现。
而当初杨书记杨永军空降到他们现在所在的部队,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身上编号的由来。
可是很多部队里的老人都知道。
杨永军的编号是一个为国牺牲的。
之前,杨永军在其他部队里,他们并不知道,但是调到这个部队后,很多明白的人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尤其是,班长!
杨永坚空降过来后,便大刀阔斧的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将班长赶走。
而这么多年,每次在他的指挥下,队里都会有或多或少的问题出现。他的傲慢和踩低捧高是有目共睹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杨永军刚刚一上任,就把班长赶走,看起来就像是私人恩怨未了一样?”
三木点头:“是啊,当初我年纪还小,所以并不明白。明明班长说他自己是个孤儿,可为什么当初看到杨永军带着那个编号过来的时候,他会崩溃大闹。”
三木这句话,裴景行倒是有点印象。裴景行当初在连长手下训练,也听说过有一个营的班长去大闹书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面离开了。
可为什么只是看到这一串编号,那个班长就会不顾一切去大闹呢?
若是这个编号是他所熟悉的人的,那也断不可能会为了一组编号而气愤至此,毁掉自己的前程。
除非是……
看出裴景行眼中的怀疑,三木点了点头。
三木手中的烟快要燃完,他轻轻的弹了弹烟灰,将它腻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盒里。
静默的空气中传来叹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班长的父亲才是那一串编号的拥有者,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去世了。他的母亲改嫁,但是为了自己现在的政府能够有个稳定,便骗他将那一组编号拿来用。”
“班长接受不了,便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因为他始终记得父亲说过的话,要报效祖国,哪怕自己的力量渺小,也要在这里发光发热。”
当时年纪尚小的班长并不知道这件事。
在看到上任在他们部队的书籍后,才会那么崩溃。
他可以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但是,拿着已故父亲的遗物却抱紧现在丈夫的大腿而忽略自己亲生儿子。
相信没有人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忽然明朗起来,一个踩着他人尸骨上位的人渣,又是如何能够正确严肃地对待军中的纪律?
裴景行本以为此事只是涉及到军中高官和黑龙帮的人有所勾结。
却没想到还涉及到一桩陈年旧案。
当初正是整个社会环境最乱的时候,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顾及到位。
若是此事,当真如同三木所说,那就更不能任由盗窃这一组编号的人为所欲为。
况且,母亲改嫁,这个编号,早就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是班长要用。
裴景行看着三木郑重地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们部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热血沸腾的好儿郎寒心。只是我会向上面的人求证,等到调查清楚后,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