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颜后背被鲜血浸红一片。
只不过刚才在别墅区光线太暗,所以鲜红的血液看起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污渍。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再找寻不到其他的痕迹。
裴景行知道陆颜要上药,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吵闹声。
“你踏马的别和我吵吵!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让你们最好的医生出来,耽搁了我老大的伤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哎呦我这暴脾气我就吼了,怎么的吧。还不赶紧把医生叫出来,我这伤口留了吧,我就把你们卫生院都拆了。”
“你们这什么破卫生院啊,来你们这看个病还不让说话是吧?院长呢。赶紧让你们院长出来!”
“就是就是,没看见我们这么多兄弟都受伤了啊。”
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似乎很多人的样子。
尤其是这群人骂骂咧咧,就连手脚都不老实,叮里咣当的打砸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颜和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裴景行对视了一眼。
裴景行果断让她稍等一会,很快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向陆颜解释。
“放心,看外头的样子,应该是两帮混混打架都受了伤,所以一起组团来医院上药而已。”
他很淡定:“医院反应很快,已经有保安到附近盯着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准备给陆颜上药的护士笑了一声,似乎对于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她反而还腾出来心思安慰陆颜,以为她被这幅场景吓到了。
“小姑娘你别怕,卫生院在晚上经常会碰到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况且,这群人来这里,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也闹不出其他事情来。”
更何况,在卫生院动手。
那可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陆颜点了点头。
她自然不会太担心。
裴景行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少,他的眼力见陆颜还是很信任的。
她悄悄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因为有一个护士跑了进来,在另外一个护士耳边说了一句话。
护士脸上也露出一抹抱歉。
那帮混混大多都受了刀伤,组团过来包扎的缘故,所以今晚的急诊室人手严重不够。
她们没有办法,也只能先按照重伤员的轻重等级,一个个排着来。
换句话说,以陆颜这轻微的伤势,她可能还得等很久了。
“不好意思哈,小姑娘,咱们医院现在人手不够,但是那群人受伤太严重了,所以需要调配人过去帮忙,所以,你可能得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啊?
陆颜瞪大眼睛。
裴景行听到这话同样站起来了。
虽说外面的伤者被利器所伤,情况危急。
可是现在若是让陆颜的伤口暴露在空气当中,自然也不行。
思来想去,裴景行心中有了主意:“我在部队工作,也学过一些处理伤口的急救措施,自然也明白她既然已经打了破伤风,也不能让伤口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要不,你先帮她处理一下,很快就解决了。”
但那护士也是个有主意的,她眼珠子一转,当场又眼睛一亮。
她将那药膏塞到了裴景行手里,和裴景行说:“哎呦小同志,刚刚没看出来你是军人对吧?“
裴景行点了点头。
陆颜也同样抬起来头,不明所以。
不知道这护士在做什么。
”既然你是军人,那你肯定学过伤口清理简单包扎的一些技巧!那你们小两口也别在这耗着了,就自己来呗。”
啊?还能这样吗?
陆颜都懵了,她连忙说:“别,不用!”
她咬牙尴尬:“不用他来,你们太忙的话没关系,可以直接把药给我,我自己回家上药就行。”
护士却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瞅她。
“那哪成啊,我刚看过你病历了,你背上还有几块也受伤了对吧。那地方你自己咋上啊?”
“行啦,小年轻对象都处了就别在意那些小事了,你的身体最要紧,就赶紧让他给你弄吧。”
真不是。
陆颜瞬间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跳进黄河的洗不清了。
“不是,我们。”
外头那些受伤的人在不停的催,喊疼。
护士也没有时间多说,急匆匆的把棉签塞在裴景行的手中,而后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陆颜觉得因为护士临走的那几句话,她自己现在有点窒息。
“我们真没有搞对象啊——”
护士走得飞快,并没有听到这最后一句话。
裴景行和陆颜四目相对,他冷淡的视线落在了他未全部褪去的衣衫上。
他指了指衣服:“既然这样,不如,我帮你上药?……身体,最重要。”
陆颜很想拒绝。
但是这种黏腻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尤其是衣服因为体温慢慢变干,湿漉漉充满血污的衣服粘在她的后背,随着动作的牵扯,疼的陆颜龇牙咧嘴。
在伤痛面前,不分男女!
无奈之下,陆颜只能咬牙。
“行,你帮我上药。不过你的眼睛不要乱看,要是让我知道的话!”陆颜举起来自己的粉拳:“我要把你锤成熊猫。”
裴景行点头:“我知道了。”
他是绅士,受过专业的训练,当然不会了。
陆颜龇牙咧嘴的将上衣脱掉,露出来伤痕累累的后背,就这般坦坦荡荡的暴露在裴景行面前。
裴景行手微颤,心猛的一疼。
陆颜从刚刚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风轻云淡,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这女人竟然伤的这么严重。
想到这里,裴景行不禁攥拳。
有些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在别墅区,趁着没人,多打那个畜生几拳。
“疼么?”裴景行轻声询问。
却也只有他知道,他此刻的心,疼的让他眼眶发酸。
陆颜没听出他的心疼,趴在病床上催促:“都麻木了,你快点儿上药。咱们两个这样……怪尴尬的。”
裴景行动作熟练的给镊子消毒,而后捏出来扎在她身上的木条,随后又拿起来棉签帮她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