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很有一种绷不住的感觉,
因为这要在后世,几块钱就能买一大包。
可在59年,国内缺石油也缺成熟的化工技术,
这种塑料薄膜只能向国外进口,那价格自然上天。
周铭就是了解这一点,才故意从农扬仓库里拿出来,让娄振华相信自己是真有底气。
果不其然,当听到娄振华说出这塑料薄膜比黄金还珍贵的话以后,谭雅丽和娄晓娥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想摸两下的,现在连碰也不敢了。
娄振华小心翼翼还给周铭。
他随后问:“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看,不怕我弄坏?”
周铭笑了笑:“娄先生,你别看这塑料薄膜又轻又薄,但你想弄坏也不容易。”
周铭这话说的相当有底气。
毕竟后世但凡有过拆保鲜膜经验的就知道,
这种塑料袋别看又轻又薄,
但当塑料袋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时候,你想扯破还真得费一番力气。
可周铭这么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娄振华心惊肉跳。
倒不是觉得如此贵重的东西,周铭能这么云淡风轻。
而是惊讶于周铭能随口说出东西的性质。
要知道这东西极其珍贵,就是他娄半城也没见过几回,
可眼前这年轻人怎么看上去那么熟悉,好像经常能接触的样子?
娄振华上下打量周铭,
这么年轻,不大可能是科学家。
娄振华就认为只剩一个可能,
就是他背景深厚,随时能接触到,甚至可能对他们单独供应这些东西。
再联想刚才周铭刚才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搞温室大棚,为了冬季能吃到新鲜蔬菜?
娄振华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
在北方寒冷漫长的冬季万物不长,
就连娄振华这样身份的人,冬天仍然只能以萝卜白菜为主。
可现在周铭却说要在冬天能搞出新鲜蔬菜?
这简直吓人,恐怕就是过去封建社会的帝王也就这样了吧。
周铭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你想弄坏塑料薄膜不容易,究竟给娄振华带来了多大心理冲击。
他现在只是询问:“只是现在地皮搞定,塑料薄膜我有,就差竹子砖头一类的建材,这就是我想和娄先生谈的生意。”
娄振华再一次惊讶抬头,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说他搞定了地皮?
作为挂路灯的预备役,
娄振华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现在的公有化改造进程。
他知道现在全国的土地都是国有,
任何使用土地的审批都极其繁琐。
而除了审批手续,更难搞的还有各地公社和生产大队。
因为在这些农民心里,土地就是命根子!
更不要说现在还是吃不饱的灾年,
他们更会把土地看的比命都重要。
并且这些农民才不会和你讲什么政策道理,
你要拿他们的地,他们是真能举起镰刀出头和你拼命的。
君不见就连国家重点的几个钢铁厂建厂征地,
哪个厂工人不是和农民年年打架?
这个事情你报到中央都是头疼,
但眼下这么个年轻人说他搞定了土地?
他该有多大的能量?
娄振华完全不敢去想。
他此时看着面前带着淡淡微笑的年轻人,
就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深渊一般。
还是那种完全看不到底的,
每当娄振华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对方的底,
结果对方马上又抛出更可怕事情。
甚至娄振华都无法判断,眼下这些是不是还只是对方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这些可怕的想法一层叠着一层,
让娄振华在12月的寒冬中额头冷汗直冒。
不过好在娄振华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
他深吸几口气还能保持镇定。
娄振华决定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
既然对方说来找自己谈生意,那自己可以就事论事。
娄振华告诉周铭,
竹子一块他能想办法。
“前不久工体竣工,几万个脚手架亟待处理。”
娄振华表示他可以找关系弄出来一批。
“至于砖头……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娄振华告诉周铭现在首都在大搞建设,到处都缺砖缺的严重。
周边所有的砖窑都加班加点的烧制,也仍然有巨大缺口。
娄振华还告诉周铭,东直门和燕京城墙之所以要拆掉,
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拆砖下来。
好砖可以直接拉去搞建设,
碎砖也可以当地基。
周边村民偶尔有捡砖回去的,但最多也就几百块,
比起正经建设所需要的量,还是差了太远。
娄振华的话倒是丰富了周铭的年代知识。
周铭没想到这年代居然连砖头都缺,
看来基建狂魔的灵魂也是祖上一路传下来的。
不过这也没关系,根据何晨光他们的规划,原本也是要用土坯砖的。
只要搞定了竹子,按照张曙光教授的设计,一个温室大棚的材料就齐了。
而且等以后国内化工厂建起来,塑料薄膜的价格下去,
自己肯定要给这些温室大棚推倒重建的。
土坯砖在拆房子这一块就要更有优势了。
周铭想到这里最后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要竹子吧,我计算好数量然后请娄先生帮我牵线搭桥。”
娄振华点头说好。
事情谈成,
周铭以茶代酒敬娄振华一杯。
周铭接着再给娄振华交代许大茂绝不是信得过的人。
“以后出卖娄家的一定是许大茂!”周铭说。
周铭说完带小周桃起身离开。
这有些出乎娄振华的预料,
原本娄振华还准备给出时间,让两个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结果没想到周铭居然直接走了。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呀!”
娄振华感慨万千。
谭雅丽同样搞不明白,
她只能询问娄振华该怎么办。
娄振华想了想然后回答:“先取消所有和许家的相亲活动。”
娄振华由始至终都看不上许大茂,
过去只是形势比人强,再加上许母抓着把柄。
现在有了周铭的保证,娄振华还能被个佣人拿捏了?
娄晓娥则托着香腮,怔怔看向窗外,看着周铭抱着小周桃上车。
那么厉害,又是个细心的男人。
真好!
娄晓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