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省纪委部门,支持、赞同你们京州市市委的决定。”
“不过张树立毕竟是我们纪委的人,而廉政这方面又本身在我们职责范围之内,所以我想,这张树立的调查工作,是不是可以交给我们省纪委来全权负责?”
“毕竟据我所知,你们市委目前也比较尴尬,局长被批捕,法院副院长被抓调查,现如今纪委书记也有问题,你们都没人可用了。”
虽然田国富同意了李达康的处理意见。
但对张树立的处理权,田国富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李达康下了张树立没问题,但要是他这个顶头上司连调查权都没有,那可真就成了笑话了。
见田国富不反对,仅仅只是提了一个要求,李达康略作沉吟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田国富给他这个面子,那么他也得给田国富一些面子。
更何况,他接下来还要让田国富再次点头。
“可以。”
“对了国富书记,这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人选,我遴选了个比较适合的人”
“你说的是吕州市易学习吧?”
李达康微微抿嘴。
这老东西前边还说钟小艾没有和他汇报具体情况,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让易学习上位?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田国富哈哈一笑,“我猜的。”
“田书记这已经不是猜了,而是神机妙算。”
李达康笑吟吟道。
田国富也不以为意,反正有些话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是什么情况,李达康心里门清。
只不过他也笃定了李达康不会直接戳破谎言,毕竟京州市纪委书记的任命,李达康还需要让他点头。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难堪。
“易学习这个人我很早就注意到了。”
“而且此人还和你曾经共事过,相对来说做事还比较负责任,也很有担当。”
“他的性格比较直率,不懂得变通,在不少人眼里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但这种性格,恰恰就是敢纪委的绝佳人才。”
李达康看着田国富的眼神微变。
看来田国富空降汉东省这段时间也不完全是闲着的。
起码,田国富就将自己调查了个底朝天。
否则,不可能在钟小艾汇报给他情况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易学习拥有如此详细的了解。
很显然田国富是一直都在摸他底细,顺带着将易学习也了解了。
而易学习因为性格的原因,不会变通,也不愿变通,早就成了田国富眼里可用的棋子。
所以李达康已经可以确定,田国富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的推荐。
而也确实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田国富接着就道:“既然李书记也看上了这个人,那就让这个人上吧,京州市如今如此混乱,确实需要一位比较强势的纪委书记,震慑宵小,稳定政局。”
李达康轻轻点头,旋即语气一转,“田书记,易学习起初我是没考虑的,不过祁同伟是力荐此人的。”
田国富:“我知道。”
“祁同伟可能就是单纯为了打掉张树立,所以才选择了易学习。”
闻言李达康也不再多言。
既然祁同伟和田国富都将易学习当成了一枚高价值棋子,那就看这两个人谁能用好这枚棋子了。
让祁同伟和田国富去竞争,总好过天天盯着自己。
祁同伟此人太危险了,田国富也是,都是远离一些的好。
“张树立怎么处置?”
“先调查,有问题了就按照律法处置。”
“要是没直接的腐败行为,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调出京州市去,去京海市或者吕州市岩台市,离开司法部门,给一碗饭吃就行了。”
至此,张树立彻底退出从官之路。
彻底退出权力核心。
————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如今已是中午,祁同伟吃过饭后正躺在椅子上小憩。
谭晓琳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
怀里,还抱着几套男士休闲装。
看见祁同伟正在休息,放下东西后,小心翼翼走到祁同伟身前,习惯性给祁同伟盖上毯子后转身就准备退出去。
祁同伟虽然双眼未曾张开,但对谭晓琳那细微的脚步声却无比熟悉。
“东西都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我多买了几套,你挑个合适的,毕竟是去见自己老师,也不能穿的太正式。”
祁同伟嗯了声,继续休息。
空降汉东省这几天来,确实劳心费神,也没休息好。
如今汉东省这盘棋局时时更新,尤其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上任,将直接牵动汉东省整体局势。
沙瑞金空降之后,祁同伟可就没心情,也没精力和这些厅局级干部玩闹了。
他的核心任务至此也就要彻底开始了。
忽然,门外传来响动,赵东来开口道:“祁厅长,孟德海想见您。”
“孟德海?他来干什么?”
祁同伟心底有些困惑。
按理来说,孟德海作为国安部委派的联系人,起初的时候是在祁同伟可信任的范围内的。
但是在京海市的任务之中,祁同伟认为此人太过于圆滑,难堪大用,所以没有直接提拔孟德海。
甚至祁同伟将安欣都提拔进了汉东省公安厅执掌大权,却偏偏将孟德海这个起步更高的人留在了京海市继续当局长。
似乎,赵立冬和何黎明的倒台,强盛集团的覆灭,给他没有带来任何好处一般。
孟德海自己应该也清楚他为什么得不到重用,所以这几天来都很安分。
这个时候突然来访,意欲何为?
“孟德海说是汇报工作。”
赵东来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毕竟前边才被祁同伟从办公室丢出去过一次。
即使他收敛了锋芒,开始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但眼下,却也难免有些尴尬。
“进来吧。”
祁同伟坐直身体,随手将毯子交给谭晓琳。
伴随着房门被再次推开,赵东来和孟德海先后走了进来。
“祁厅长。”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边的祁同伟,孟德海此刻心情复杂至极。
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就算是他很清楚他是为了求稳,才选择的当墙头草。
但现在祁同伟的一系列行为,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点上,他只怪国安部对祁同伟起初的身份安排对他形成了一定的误导。
毕竟祁同伟刚空降的时候,还在他之下,只是个副局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