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和这个沙瑞金空降是有关系的。
刘省长特意强调了沙瑞金的背景很‘辉煌’,也就意味着在汉东省或者中央是有沙瑞金的人的。
否则,刘省长就不用特意提起这一点。
汉东省有红色背景的人不多,而偏偏陈海的父亲陈岩石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陈岩石不愿意和赵立春梁群峰这些人凑一块,所以早早的就退休了。
这口气陈岩石肯定一直是憋着的。
如今赵立春的统治已经结束,汉东省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这个时候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一次将自己修至正部级大圆满的机会。
如果陈岩石和沙瑞金认识,那么季昌明不调查陈海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显然是在陈海和祁同伟的选择问题上,季昌明选择了坚定不移的支持陈海,对立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的背景身份,至今没有一项是彻底公开出来的,所以难免让季昌明对其背景的强大性有所质疑。
还有陈海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屡次三番的逼迫自己做出选择,也可以理解了。
因为陈海傍上了更粗的大腿!
原本这对于高育良来说是一件好事情,陈海毕竟是他力捧的对象,如今他正打算将陈海推上副省级,担任汉东省的副省长,并且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纪委书记田国富和戎装常委刘士林,以及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虽然都至今都没有表态,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
但却也从来没有明确的反对过。
他最担忧的就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反对。
毕竟只要这省委书记反对了,大概率这些中立没有表态的省委常委都会选择站队,如此一来陈海晋升副省级也就不可能了。
但现在,这省委书记沙瑞金和陈海有关系,那么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了。
自己提议,沙瑞金赞同,其他人就算是不赞同,也最多是不表态弃权,绝对不可能站出来反对。
反对就等同于质疑他和省委书记沙瑞金。
只要这些人还想在汉东省官扬待着,就绝对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可是,这本该是大喜事,本该是让高育良极为开心的,可此刻的高育良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陈海是他力捧培养起来的不错,可陈海是什么货色他却也很清楚。
他将陈海一直都是当成了棋子来培养,主要还是没有其他合适的棋子可以利用,而陈海这个家伙似乎对这个老师也向来缺乏尊重。
此前仰仗自己的时候,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但现在有了新欢,有了更粗的大腿,瞬间就将自己这个老师当成了空气,对他更是毫无尊重可言。
如果是他将陈海力捧上去的,那么他手里肯定是握着陈海的把柄的,陈海就只能是他手里一个权力更大一些的棋子。
但如果是沙瑞金将陈海捧上去的,那么陈海甚至有可能瞬间倒戈,成为沙瑞金的左膀右臂,为沙瑞金开疆扩土,成为其麾下大将,甚至有可能调转枪口,指着自己这个曾经的老师。
虽然他一直看不上陈海,感觉陈海不堪大用。
可自己费尽心思培养起来的学生,被沙瑞金如此简单粗暴的挖了墙脚,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所以高育良目前最想做的,就是将沙瑞金空降的消息散布出去,将沙瑞金的消息也散布出去。
目前祁同伟正在展开对陈海的调查,季昌明虽然倒戈了,但是林建国已经晋升了正厅级,手中权力有进一步的扩张,除此之外对祁同伟还似乎无比忠诚。
那么一旦知道这个消息,林建国可能就会深挖陈海和沙瑞金之间的关联。
但凡陈海稍微有点问题显露出来,那么都是妥妥的暴雷。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就算很想提拔陈海,也会迫于舆论压力,暂时对陈海冷处理,如此一来,陈海还是需要依靠自己这个老师,还是会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所以散布消息,并非是真的为了让所有的省委常委都知道这个消息。
而是为了利用祁同伟,来阻断陈海和沙瑞金之间的联系,避免自己这枚苦心培养的棋子最后沦为别人的嫁衣。
“确实应该和省委常委们通个气,让他们知晓一下,毕竟省委书记上任可不是小事。”
“这样,就今天下午召开下常委会议吧,宣布一下这件事情。”
“好。”
……
此刻,侯亮平家。
赵东来,陈海,季昌明几人坐在宽大松软的真皮沙发上,半个屁股都深陷了进去。
陆亦可帮着钟小艾去烧水泡茶。
侯亮平则穿着睡衣,顶着黑眼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几人对面。
“猴子,你这是怎么搞的?被小艾揍了?”
“不对啊,小艾不是今天刚到吗?应该来不及揍你吧?”
陈海打趣道。
赵东来也开口,“这怎么可能,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侯局长应该不是被揍的,而是开了一夜车累的。”
季昌明褶皱宛若树皮的老脸上噙着一抹笑意,并未插嘴。
侯亮平却忍不住笑骂道:“什么开了一夜车,不是你赵厅长在开车么?”
“我昨晚从反贪局回来后,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毕竟丁义珍这个案件确实是我的问题。”
“虽然丁义珍的死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背这个黑锅,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丁义珍的案件确实是被我给办砸了。”
“明明我一直都在追丁义珍这条线索,可最后还是让他逃到了境外去,如果一开始就在汉东省将他拿下,怕是现在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后边这些糟心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让祁同伟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一提到祁同伟,陈海和赵东来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就连笑意都快速凝固消失了。
甚至季昌明的表情都逐渐凝重。
或许起初的时候没有人将祁同伟当成是什么威胁,没有将其当回事,但如今伴随着几次交锋之后,他们对祁同伟这三个字,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全新认知。
以至于现在只是听到祁同伟的名字,都已经开始心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