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当初扶持高育良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却了高育良能给赵瑞龙的项目审批大开绿灯之外,高育良这个人也极其善于隐藏,善于保护自己。
高育良隐藏的越深,那么通过高育良而牵连出赵立春的可能性就越小,赵立春在某种意义上也就越是安全。
自然,赵立春也就更加愿意提拔高育良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更遑论他们这些本身就爬的极高的人,对这一点也更加重视在意。
“高书记喝不出来这是什么茶叶太正常了,我也喝不出来。”
“不过这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们这些人要是对这种茶叶太熟悉,反倒不妙。”
刘省长笑着道。
高育良自然知道刘省长什么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
虽说他们这些人的工资待遇之类不算差,可是动辄上百万的茶叶对他们而言,却和他们的收入水平严重不匹配。
如果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这种极端的奢侈品都能被他们当成日常接待用茶,那么也就侧面佐证着他们的腐败。
高育良假装惊讶的问道:“刘省长,这茶叶很贵吗?”
“很贵。”
刘省长知道高育良在伪装,当下也懒得隐瞒。
“这茶叶据说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曾经拍出过天价!在茶叶界算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每年的产量也极其有限,能喝上的,非富即贵。”
“刘省长,那你这茶叶是……”
高育良试探问道。
对于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高育良自然是极为了解的。
他要是当初收了赵瑞龙的茶叶,那么单单只是那些茶叶,就足以在关键时候成为他腐败的证据,将他这个副部级大圆满的省委副书记送进去。
毕竟这玩意,每年也就只有区区一两千克而已,属于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当然,对于他们这种级别想要喝上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其实也不难,甚至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让外人知道他们喜欢喝茶,那么自然就有人会绞尽脑汁的以各种方式去弄这些名贵茶叶,然后再费尽心思的送给他们。
对他来说如此,对刘省长而言,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刘省长愿意,别说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有人会有帮其摘下来的想法。
但刘省长如果这茶叶的来历不明,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不会拿出来让他品尝的。
因为让他品尝,意味着告诉自己他已经被腐蚀了。
在没有确定自己的立扬前提之下,这种行为和自投罗网,自曝命门有什么区别?
所以高育良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刘省长的心思。
刘省长原本打算用这茶叶试探高育良。
如果高育良一口说出这茶叶的名字,那么瞬间就可以确定高育良多多少少是有些腐败的。
否则,这种茶叶高育良就该没有尝过才对。
但高育良却隐藏的极好,所以他并未从高育良身上看出端倪,也不能确定高育良的立扬。
这种情况下,他此番行为就有些多余了。
甚至,还让自己可能被高育良怀疑上了。
面对高育良欲言又止的询问和打探,刘省长摆了摆手,“这是我们汉东省最近招商的时候,武夷山那边提供给我们的接待用茶,只不过我的那一份当时没喝带了回来。”
“本想着等省委书记空降后一块儿品茶的,奈何量太小了,怕省委书记觉得小家子气,所以就想着和你喝了算了,毕竟你也爱茶。”
闻言,高育良心底略微有些失望。
其实他倒是更希望这是有人送给刘省长的,刘省长为了试探自己才拿了出来,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确定这个汉东省的二把手是有问题的,那么在省委书记空降后,这一点也可以成为他强行逼迫对方和自己联盟的把柄。
只是很可惜,对方只是带回来一个本该他自己的小茶包,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育良也知道自己有些太心急了,刘省长是来试探他的,怎么可能没试探出他的立扬,反倒是将自己的把柄暴露给他?
刘省长好歹也是省委二把手,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
“刘省长你有心了,有好东西还惦念着我。”
不过眼下,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高育良对刘省长表示感谢之后,便双手捧着茶杯,生怕不小心洒了。
每小口抿上一口,都一脸享受,像是在喝琼浆玉液一样。
这让刘省长一阵无语,很显然他是试探不出来高育良的立扬的。
他通过祁同伟的反腐,以及茶叶两个话题,布置下一明一暗两个陷阱,高育良随便踩进去一个陷阱,他都可以就此掌握高育良,只是可惜了。
在这点上高育良对他明显已经生出防备之心,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根本不可能试探出来异常。
他只得转移话题,“高书记,你就不好奇是谁要见祁同伟?”
高育良怎么能不知道?
他又不是傻子。
这种事情上不能判断他的立扬,所以高育良也不能继续装傻充愣。
毕竟演戏也会过犹不及,用力过猛,如此反倒显得自己有问题。
他先是沉吟了一番,数秒后才沉声道:“如果是刘省长你想见祁同伟,那么现在就可以见,自然不用等到明天下午。”
“所以,要见祁同伟的人,明天下午才能抵达我们汉东省,而且此人能让刘省长你传话,那么身份地位自然无需多说。”
“省委书记空降之前,刘省长你看似是汉东的二把手,实际上是真正的当家人,所以……我猜应该是我们汉东省新的省委书记吧。”
刘省长轻轻颔首,目露赞许,“高书记心思缜密,感知过人,猜的是一点错都没有,确实是我们汉东省的新任省委书记。”
“不过高书记你就一点都不好奇,省委书记为什么指名道姓要见祁同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