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锅,祁同伟肯定是不能背的。
他认可高育良这个老师曾经对自己的帮助,现如今也可以为高育良转型提供一些助力,但也仅此而已。
如若老师高育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么他也没办法。
所以这锅,他不背。
“还请老师明示。”
祁同伟开口道。
祁同伟有多聪明,高育良是知道的。
所以他不相信祁同伟看不出来自己想说什么。
可祁同伟故意装作不知道了,他又该如何信誓旦旦的说出来强行煽情?怕是到头来只会是自我感动,徒增笑耳。
那个时候,自己在祁同伟面前的形象,也就大打折扣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所以他也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当年祁同伟遭受打压的事情。
而是开口回忆道:“当老师是为了教书育人,可我教书育人出来的学生,却在现实中被伤的体无完肤,所以我在想,可能是这个世道有问题,可能是有些东西,需要有人来改变。”
“我若是不做出改变,那就是对我的学生不负责,就是对我自己的理想不负责,所以我想以身入局,我想进入权力的高塔,想切身体会一下这权力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那么多曾经看似温顺守法的大好青年,最终沦为腐败分子,心甘情愿臣服在权力的魔杖之下。”
“所以,我离开了政法大学,进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官扬。”
略作停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他才继续道:“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我可以改变有些东西,可结果却是我被这些潜在的规则打磨的愈加圆滑,成了我此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如今深陷其中,虽时时有懊悔,但却也有更多的侥幸与庆幸心理。”
“所以,老师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当不了政法教授了。”
话音落下,高育良收回目光。
眼眸低垂,看着紧握在手中的茶杯中翻涌的茶叶,眼底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他是知道自己缺点的,可是想要做出改变,真的太难了。
过往一幕幕,历历在目,他为了迎合权贵所作出的那些有失偏颇的行为,其中不少都牵扯到了滥用手中的职权。
他已不再光芒万丈,和那些商人一身铜臭。
他又如何能回到过去,做那个满腹经纶教书育人的先生?
高育良很显然是听懂了祁同伟的潜台词,只不过他也和祁同伟一样执拗,在面对彼此的劝解和拉拢,都做出最为直接的决定。
而且高育良和祁同伟还不一样。
祁同伟还年轻大有可为。
但高育良离开了汉东省,不再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了。
过往大权在握,高高在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都将再也和他无缘。
这种极致的断舍离,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对老师高育良做出的决定祁同伟并不意外,他清楚自己老师有多么骄傲,他想拉拢自己,却被自己反向输入,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这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祁同伟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在省委书记沙瑞金空降汉东省之后,老师高育良的危险才会真正来临。
在此之前,祁同伟还有大把的操作空间可以劝老师高育良。
实在劝不了,他也不介意强行出手,利用局势来逼迫老师高育良禅让!
以这种方式,来完成对高育良的保护,以及相应的惩处。
“老师,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急着为自己的人生妄下定论。”
“天衍大道三千,尚且遁去其一变数,老师的人生哪能如此轻易被画上句号?”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了笑,没再开口。
“老师,先告辞了。”
“记得下午来我家吃饭,我让你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好!”
祁同伟离开之后,高育良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双眼一阵无神。
秘书小贺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小声道:“高书记,刘省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高育良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回味祁同伟所说的那些话。
而秘书小贺则笔挺的站着,小心翼翼等着。
直到数分钟后,高育良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而后抬头看向小贺,“你刚才说什么?”
“高书记,刘省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商议。”
“刘省长?”
高育良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喃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
祁同伟离开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办公室的同时。
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建国便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接二连三的试探,让林建国对祁同伟越来越敬畏了。
尤其是通过和谭晓琳的简单聊天,尽管谭晓琳处处都在替祁同伟保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祁同伟的来历非凡。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信息,那便是通过了解,他知道护送祁同伟空降汉东省的狼牙特战旅,其旅长和参谋长都另有人选,根本不是祁同伟。
前天晚上,在京海市市委大院的时候,公安副厅长赵东来曾带着狼牙特战旅的参谋长范天雷上校前往,想要以此来力压祁同伟一头,将谭晓琳这些人直接撤走。
可当时的范天雷看见祁同伟就怂了,直接撇下赵东来就跑了。
这让的不少人也在怀疑祁同伟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军衔上校。
范天雷的教科书式反应,也被推测说是刻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强化祁同伟的背景威慑。
至今甚至都有人认为祁同伟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
可现在,林建国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
在这一点上来看,祁同伟起码远在这两个狼牙特战旅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之上。
军衔,最次最次也是大校级别的。
可一个大校,至于让省军区司令,省戎装常委刘少将受挫吗?
却也不可能!
也就是说祁同伟大概率,就是少将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