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既能逃到境外去,无论最终是不是被抓回来了,都可以证明有人在协助丁义珍。
既然如此,丁义珍落网之后就有可能对此人不利,此人又怎么可能不想办法让丁义珍闭嘴?
综合种种因素,丁义珍的死亡似乎早就注定了,只不过幕后具体是谁来操纵丁义珍暂时还未可知,季昌明向他汇报这个情况,大概率就是想让他拿个主意,拍板来决定对丁义珍的尸检。
而在此过程中,如果弄死丁义珍的那位出手痕迹很明显的话,大概率这件事情还没完,甚至有可能扯出赵瑞龙!
李达康并不想过早的和赵瑞龙翻脸,虽然他并不愿意和赵瑞龙同流合污,但他毕竟曾经是赵立春的秘书,加上如今即将空降的省委书记还未空降,他也不能确定新上任的这位省委书记会不会卖赵立春一个几分薄面。
如果赵立春在帝都依旧如日中天,那么他绝对不能轻易招惹赵瑞龙!
否则在汉东省,怕是他晋升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在短暂权衡利弊之后,李达康抱着电话道:“季检察长,这件事情既然是你们检察院在负责,那你依法依规来办理就行,实在不行就去请示一下省委其他领导,我毕竟是丁义珍的直属上司,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也适当避避嫌。”
对于李达康的搪塞,季昌明在打电话前就猜到了。
侯亮平能顺着赵德汉这条线一直追查到汉东省来,作为丁义珍的上司李达康怎么可能不知道丁义珍身上的问题?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而已。
他这么做很显然是不想得罪丁义珍身后之人,现如今丁义珍落网,他自然也不想置身其中。
季昌明原本想让祁同伟来拍板,结果祁同伟识破了他的心思没有上当,而现如今李达康也和祁同伟一样将这个难题依旧还是抛回给了季昌明,季昌明纵使很不甘心,却也依旧只能领命。
等季昌明主动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起身下床,将电话放到了书房桌子上,他也顺势坐了下来。
伴随着打火机声音响起,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期间还伴随着李达康敲击桌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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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接连又拨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以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巧合的是这两个人直接就没接电话。
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林建国走上前来,“季检察长,怎么样?”
季昌明看了眼林建国,缓缓摇头道:“省委的领导们估计都睡了,暂时联系不上。”
“那这尸检还做不做?”
侯亮平开口询问道。
此刻的侯亮平也很纠结,一方面他认为丁义珍的死亡和自己没有关系,希望给丁义珍做尸检,说不定还能揪出来弄死丁义珍的这个人。
但另一方面,他却又矛盾的认为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会直接进入下一个流程,到时也就到和他算账的时候了,所以又希望案件就这样搁置着。
“做吧,现在不做,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可能出现其他变数。”
“而且拖延时间长了也会影响尸检结果的准确性。”
季昌明叹了口气,这些人省委班子的领导很显然都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他这个检察长要是不按照规定来推进这件事情,怕是连他自己都会陷入这次的丁义珍死亡风波之中被怀疑。
毕竟人是死在检察院的,他从孟德海手里带走丁义珍的时候,丁义珍还活蹦乱跳的。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牵连出来自己招惹不起的人,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伴随着丁义珍的尸体被抬走去做尸检,季昌明也邀请众人前往会议室,商议尸检结果出来后对丁义珍事件的处理事宜。
在众人进入会议室时,陆亦可和赵东来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你们跑的还挺快。”
林建国开口道。
赵东来笑了笑,“我们看见丁义珍被带去做尸检了,就知道接下来肯定要开个小会,所以就提前来了。”
“都坐吧。”
季昌明开口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坐了下来。
他能看出丁义珍中毒身亡,完全是因为他多年来的从军经验,在伽马边境的时候他们斩杀的带毒入侵者早已经数不胜数了。
所以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对祁同伟来说早已经有了定论,他甚至都不需要丁义珍的尸检结果出来,就可以向侯亮平发难!
侯亮平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侯亮平在抓捕丁义珍时的无能行为,以及强行带走丁义珍的僭越行为,在某种程度上都在证明着侯亮平的德不配位!
这样的人,或许算不上什么穷凶恶极,但却也不能胜任目前这个位置的工作。
季昌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丁义珍的尸检结果虽然暂时还没出来,但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变数。”
“现在我们主要开会讨论一下赵东来副厅长、以及侯亮平局长抓捕丁义珍的失职行为。”
季昌明很显然并不愿意得罪陆家,也不愿意得罪钟家。
所以他避重就轻,直接没有提及陆亦可和侯亮平强行带走丁义珍的事情,仅仅只是提到了两人抓捕丁义珍失败的过错。
这让陆亦可、陈海、侯亮平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赵东来和林建国却微微有些不悦。
毕竟陆亦可强行带走丁义珍,以及后边恶意给祁同伟泼脏水的行为明显比他犯下的过错严重。
至于林建国,他这个副检察长在侯亮平和陆亦可这两个处级干部面前没有得到丝毫的尊重,现如今季昌明有意袒护这两人,这让他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只不过赵东来和林建国都不敢质疑季昌明,毕竟季昌明才是省检察院的一把手,掌控着绝对的话语权。
不过,他们忽略了在扬的祁同伟。
他们不敢招惹的人,祁同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