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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3 章 风云起,圣召归

作者:我的唐朝女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嘉佑九年春,料峭春寒仍笼罩着汴京。


    福宁殿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难掩压抑凝重的气息。


    嘉佑帝握着朱笔的手突然剧烈颤抖,眼前奏折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成一片。


    他踉跄起身,却重重栽倒在地,玉冠滚落一旁,墨汁在明黄龙纹桌案上肆意蔓延,宛如一道不祥的印记。


    这一倒,便是昏迷数日。


    此后数月,嘉佑帝昏迷的次数愈发频繁,每一次昏厥都似一记重锤,敲在满朝文武心头。


    汴京朝会屡屡罢朝,朝堂之外,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疑与不安如瘟疫般在京城蔓延。


    与此同时,坊间流言四起。


    作为大周朝皇位第一继承人的齐王,竟被传出癫痫症多次发作的消息。


    王府门前,车水马龙的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窥探与窃窃私语。


    明眼人都清楚,嘉佑帝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怕是撑不了多久。


    而这皇位的归属,瞬间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汴京城中夺嫡的硝烟,愈发浓烈。


    福宁殿内,烛光摇曳。


    曹皇后轻手轻脚地端着药碗,走到嘉佑帝榻前,温柔说道:“陛下,该喝药了。”


    嘉佑帝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摆了摆手,示意皇后将药放下,而后强撑着坐起,拿起一旁的奏折,苦笑着摇头:“皇后,徐公明不愧是我大周奇才!”


    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西疆的烽火与战场:“他在西疆这三年,西夏人被他压制得死死的,连边境都不敢轻易踏出一步。


    上月他上奏的五路伐夏计划,条理清晰,可行性极高。


    若能按此计划,调动西疆陕西各路兵马,说不定真能一举灭掉西夏!”


    曹皇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陛下,那您是打算全力支持徐子建的计划吗?”嘉佑帝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奈:“不,皇后。朕打算取消这五路伐夏的计划,将徐子建从西疆召回汴京。”


    “这是为何?”曹皇后柳眉紧蹙,满脸疑惑,“如此难得的机会,若能在陛下治下灭掉西夏,必将是千秋功业!”


    嘉佑帝伸手按住额头,缓缓说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最清楚。


    灭掉西夏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朕怕是撑不到计划完成的那一天了。


    这担子,还是交给齐王吧。


    以后,齐王就托付给你和徐公明了。”


    曹皇后忧心忡忡:“可是邕王、兖王那边势力庞大,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嘉佑帝眼神坚定,沉声道:“无妨,朕会想办法解决。为了大周江山,无论如何都要为齐王铺好路。”


    嘉佑九年深秋,暮色如血,平夏城的烽火台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钱内官裹紧狐裘,身子却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望着城楼下列队整齐、身姿挺拔的将士,手中那道明黄圣旨也跟着轻轻发颤。


    “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泾原路路诸军事徐子建接旨!”


    钱内官尖着嗓子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城楼下回荡,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徐子建单膝跪地,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天下,垂拱九重,夙夜孜孜,惟求疆宇安宁,社稷稳固。


    今西北边陲,赖诸卿之忠勇,拓土安邦,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颁恩赏,以彰勋劳。


    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泾原路诸军事、同签枢密院事徐子建,才兼文武,智虑深远。


    自赴西北,整饬军务,抚绥百姓,屡建奇功。西逐党项,南收河湟,使边陲晏然,民得安居。


    着加封为陕西路宣抚使,节制秦凤、熙河、泾原、环庆、延州五路诸军事,进签枢密院事,阶从二品,主管西北军事调度,赐龙图阁学士。


    望卿秉持忠心,再展雄才,为朝廷守疆土,为黎民谋福祉。


    钦此!”


    徐子建听着一连串的加官进爵,眉峰微动。


    他心中明镜似的,嘉佑帝如此着急提拔自己回京,汴京的局势必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的余光扫过身旁诸将。


    好兄弟曹盖腰间的忠勇伯腰牌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心腹武松、鲁达等人的甲胄上还沾着西疆的尘土。


    “臣徐子建,谢陛下恩典!”


    徐子建高声叩首谢恩,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方,透着无尽的忠诚与坚定。


    礼毕,徐子建对着钱内官客气地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辛苦钱内官大老远过来宣旨,我安排您去城中驿站休息吧。”


    钱内官连忙摆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徐侯爷客气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陛下给您一个月的时间,安顿西疆事宜。


    之后杂家和您一块进京复命!”


    钱内官心里清楚,徐子建可不是好惹的主,既是文官相公,又手握皇城司三司之一的东厂,得罪了他,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当夜,平夏城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将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曹盖眉头紧皱,摩挲着腰间佩刀,刀鞘与手指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公明,这旨意来得蹊跷。


    你上个月才上奏了五路伐夏计划,如今却突然加官进爵让你回京,其中必有隐情。”


    一旁的武将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疑惑与担忧。


    “要是徐大人不在西疆的话,这五路伐夏计划怕是要泡汤,难得如今西夏国力孱弱,真是可惜了…”


    章滐惋惜地说道。


    徐子建凝视着墙上的西疆军事地图,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将他的面容衬托得愈发深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的病情愈发严重了。


    齐王虽然是亲生,但因为身体问题,导致朝中邕王和兖王两方势力虎视眈眈。


    陛下这是要将我们背嵬军调入京畿,为齐王保驾护航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没法灭掉西夏有些可惜,但徐子建语气依然淡定:“无妨,西夏这些年已经被咱们打残了。


    左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晚几年再收拾他也不迟!”


    帐外,更鼓声沉闷地响起,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徐子建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樊楼宴请诸位好友时,在苏轼的怂恿下醉吟:“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如今这位挚友已调回汴京担任开封判官,不知京城的汴河水,是否也映照着西疆的冷月?


    从嘉佑六年到如今嘉佑九年,他离开汴京足足有三年了!


    这三年,有谁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安抚使衙门后院中,夜色如水。


    宋引章怀抱琵琶,轻拨琴弦,悠扬的乐声缓缓流淌。


    赵盼儿身着华丽汉服,长袖飘飘,眼神自信地看向徐子建。


    她一边轻拍着手掌,一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舞姿曼妙,还不时用眼睛余光挑衅着站在原地的古丽娜扎。


    古丽娜扎不甘示弱,扎着精致的辫子,头顶金冠,披着绿色头巾,伴随着音乐跳起了胡旋舞。


    纱巾下,她纤细的腰肢灵活扭动,比赵盼儿的长袖舞更多了几分异域风情的妩媚。


    床榻上,徐子建半倚着软垫,身后侍妾柳青正轻柔地为他按摩。


    他端起酒杯,喝着从西域商人买来的葡萄美酒,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拔出剑,舞上一段。


    这些看似荒淫的表现,实则是他为了应付嘉佑帝可能的监视。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他这三年处理完公务后的日常。


    或许是心中有愧于妻子华兰,这三年他和几位妾室行房的时候都刻意做了避孕。


    年初,熙河军占领天都山时,夜不收从天都山行宫里找到了传说中的天山雪莲。


    本想安排人将妻子华兰接到西疆来治疗,如今嘉佑帝召他回汴京,倒是省了妻子的一番奔波。


    他也盼着早日将华兰的病治好,徐家也该有个嫡长子了。


    家中母亲、妹妹以及妻子,许久不见,他心中满是思念。


    一月后的清晨,阳光洒在点兵场上,四万背嵬军阵列整齐,铁甲映着朝阳,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花荣背着箭囊,箭囊在阳光下泛着乌光,仿佛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李魁握着板斧,板斧上还留着西夏人的血痕,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两人如同门神般,护卫在徐子建身边。


    徐子建大步跃上高台,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将士:“诸位兄弟!三年前,咱们从汴京禁军营来到西疆。


    从西夏人入侵秦凤路到如今收复河湟五州以及天都山的定州,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咱们背嵬军每个兄弟都是好样的!


    上月我收到陛下招我们入京的圣旨!


    今日我宣布,背嵬军,回家!”


    “回家!”


    “回家!”


    …


    数万将士高举手中武器,齐声高呼。


    声音震天动地,惊起方圆数里的飞鸟,响彻云霄。


    西疆事宜,徐子建早已安排妥当。


    一个月前,他已经逐一召集几路将领,安排好了西疆防御事宜。


    他郑重地叮嘱王韶道:“王韶,你负责守熙河路。董粘和木征向来不安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他们的反扑。


    若是需要支援,可以通知附近的秦凤路以及泾原路。有了之前修建的渭洮运河,援兵不到5天就能赶到。”


    王韶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徐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


    又将章滐唤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章滐,你有帅才,坐镇泾原的平夏城,我很是放心。但我走后要防备西夏人进攻,切不可掉以轻心。”


    章滐抱拳应道:“请大人安心,平夏城有我在,万无一失!”


    环庆路的李宪,素有谋略,又是嘉佑帝的心腹,徐子建对他并没有做安排。


    至于秦凤路后方,有曾巩大人负责,徐子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四万大军拔营时,平夏城百姓扶老携幼前来相送。


    他们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有的挥舞着手中的布巾,有的高声呼喊着徐子建的名字。


    这些年有徐子健,这位统帅在西疆,即疆百姓的日子安稳了不少!


    望着渐渐消失在尘雾中的军旗,徐子建握紧腰间玉佩。


    那是嘉佑帝亲赐的信物,此刻却沉甸甸得烫手。


    西北的风沙掠过他的鬓角,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苏轼的吟诵:“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转眼间,他已经来到大周朝快10年了,过完这个年他就20岁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京。


    玉清观内,华兰和婆婆徐氏过来给西疆的徐子建上香祈福。


    华兰嘴里喃喃道:“请求三清真人,保佑我家夫君在西疆平安,早日归来!我也好为徐家早日……”


    华兰说着说着脸色有些发红,抬眸望向西北方。


    徐郎,你可要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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