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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5 章 红妆下的阴谋

作者:我的唐朝女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余达搓着手站在一旁,余方氏则低着头,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准备嫣然的嫁妆,十日后出嫁。”老太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袖中取出张泛黄的宣纸,拍在桌上,“这是她母亲范大娘子当初的嫁妆单子,按余家嫡女的规矩,一样不少地备齐添到嫁妆里去。”


    余达脸色瞬间变了:“父亲!徐家只下了十箱聘礼,咱们却要按嫡女标准备嫁妆?这……这也太亏了!”


    他想到库房里要搬走的绸缎、玉器,只觉得心肝都在疼。


    “亏?”老太师猛地抬眼,目光如刀,“我余家世代清流,岂会学那等市侩商贾,拿女儿的婚事算计聘礼?徐达是新科状元,人品才学哪点配不上嫣然?”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方才在宫里,我已向陛下请辞,一年后便归乡养老。


    陛下念及旧情,赐了个荫封名额——你们若敢短了嫣然的嫁妆,我明日就上奏,说家中子孙不孝,这荫封不要也罢!”


    “父亲!”余达吓得腿一软,险些跪下。


    荫封名额能让余家子弟直接入仕,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恩宠,若真被父亲辞了,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


    “我……我这就去办!一百台嫁妆,保证样样体面!”


    余方氏见状,也忙不迭点头:“是是,老爷一定给大姐备得风光。只是那范大娘子的嫁妆……隔了这么多年,怕是找不全了……”


    她话音未落,就见老太师猛地一拍桌案,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角上。


    “找不全?”老太师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我看是被人拿去换了胭脂水粉,或是填了你方家的窟窿吧!”


    他站起身,指着门口,“限你们三日内,把单子上的东西一一清点出来!少一件,我就拆了你们的屋子去找!”


    余达夫妇吓得面如土色,连声道“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待门关上,余老太太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叹着气坐下:“官人,你也太严厉了些。只是这徐家的聘礼……是不是真有些寒酸?嫣然嫁过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老太师这才放缓了神色,从怀里掏出那封未拆的信,递给妻子:“你看看吧。”


    余老太太拆开信,越看越惊,手指都微微颤抖:“这……这是徐家的聘礼清单?汴京四进的宅子,二十万贯现银?还有京东路的十处田庄?”


    她猛地抬头,“那为何今日只送了两箱单薄东西?聘礼单也不过只有十箱!”


    “你以为徐家是真穷?”老太师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曹家那伙人盯着徐家呢,若大张旗鼓下聘,难免被人抓了把柄。聘礼单的十箱礼,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语气转为柔和,“那二十万贯,待嫣然拜堂后便会悄悄抬进府,算作她的私产。那宅子也早就过户到徐达的名下了。”


    “那你方才为何不告诉达儿他们?”余老太太不解。


    老太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讥讽:“若让那对眼皮子浅的知道了,还不得想方设法克扣嫣然的嫁妆,把主意打到徐家的聘礼上?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护着孙女几日,总不能让她嫁过去时,连件像样的体己都没有。”


    暮色渐浓,灯笼在游廊上依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在后院,余嫣然想起明兰转述关于聘礼内情,攥着帕子的手终于松开。


    她望着天边初升的月牙,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傻丫头,真正的疼惜,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金银。”


    此刻她才明白,那看似单薄的十箱聘礼背后,藏着徐家的周全,更藏着祖父用一生清誉铺就的疼惜。


    风再次吹过,带着蔷薇的甜香,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


    宁远侯府后院,朱曼娘踩着碎步匆匆穿过小秦氏院子的游廊。


    向妈妈早候在垂花门外,见她身影一闪,立刻掀开帘子催促:"走快些,莫要让大娘子等得急了。"


    内室里铜炉升起淡青色檀香烟,小秦氏半倚在湘妃榻上,指尖缠着金丝穗子慢条斯理地打络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扫了朱曼娘一眼:"瞧你这脸色,倒像见了鬼似的。"


    朱曼娘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膝头瞬间泛起凉意:"大娘子,今日在余家...遇见徐公爵了。"


    她声音发颤,想起白日里徐子建审视的目光,后背渗出冷汗,"他...他竟知道我和哥哥儿的事。"


    金丝穗子啪嗒落在榻上。


    小秦氏猛地坐直身子,凤目圆睁:"哪个徐公爵?难不成是徐子建?"


    见朱曼娘点头,她重重哼了声,掐着绢子冷笑,"好个顾廷烨,前脚跟人家称兄道弟,人家到底有没将你当兄弟还另说。"


    蜡烛爆开火星,映得小秦氏眼底的算计愈发清晰。


    她来回摩挲着护甲,忽然嗤笑出声:"这徐子建倒也聪明,知道不插手顾家的烂摊子。


    这次他到余家八成是要为新科状元徐达提亲余家大姑娘。"


    朱曼娘怯生生抬头:"不是还有一个余家三姑娘?"


    "余嫣红?"小秦氏嗤笑,"就她那河东狮的性子,徐家能瞧得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狡黠,"倒是咱们烨哥儿,若是娶了这泼辣货..."


    话音未落,已笑得前仰后合,"到时候家里整日鸡飞狗跳,看他还有心思在仕途上?!"


    向妈妈立刻凑上前:"大娘子说得对,咱们是不是该邀请余夫人过来一趟?"


    "急什么?"小秦氏慢悠悠端起茶盏,"先让那徐家的出了汴京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她转向朱曼娘,语气陡然严厉,"你最近也安分些,别在顾廷烨跟前露了马脚。他若知道你以前的勾当..."


    朱曼娘浑身一抖,忙叩首:"曼娘省得!只是,今日在余家碰到了盛家六姑娘,奴婢怕她给二郎告密……"


    小秦氏挑眉,忽然笑了:"倒是没想到那盛家庶女还有这胆子,有胆子插手别人的事!"


    她摆摆手,"行了,你且去吧。你先找二郎说说,以二郎的性子,肯定不会相信盛家那个庶女的。"


    待朱曼娘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她对着向妈妈低语几句,老嬷嬷连连点头,快步出了屋子。


    与此同时,顾廷烨正在书房里对着烛火发呆。


    今日从余老太师口中得知余嫣然和徐家早有婚约,怕是又要重新找一个结婚对象了。


    朱曼娘回到家后,见到顾廷烨立马开始了表演。


    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二郎,今日奴婢去余家求余大姑娘给个名分,却被盛家那个六姑娘狠狠羞辱了一番..."


    顾廷烨看到朱曼娘梨花带雨的模样。


    "明兰这丫头,自己吊着齐衡,倒是好意思管起我的家事来了..."


    他用力拍桌,想到自己对余家的谋划付之东流,胸中腾起无名火。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却吹不散他满心的烦躁。


    第二日清晨,朱曼娘裹着披风倚在窗边,望着院外露水出神。


    昨日小秦氏的警告犹在耳畔,她下意识摸了摸鬓边的金簪,那是顾廷烨去年生辰送的。


    凭心而论,顾廷烨对她还是挺不错的。


    自己和小秦氏勾结对付他,朱曼娘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


    想起昨夜他将自己搂在怀里说"有我在"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小的经历告诉她,男人都不可信,只有金银抓在手里才是真实的。


    更何况要对付二郎的可是侯府大娘子,自己一个贱籍出身的女子,又怎么反抗得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神情。


    顾廷烨推门而入,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心立刻软了:"曼娘,可是又想起昨日的委屈?"


    朱曼娘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二郎,那盛姑娘好狠的心..."


    她的指甲掐进顾廷烨后背,却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放松。


    顾廷烨轻抚她的长发,眼中满是心疼:"别怕,改日我定要替你找她讨个说法。"


    他不知道,此刻被他视若生母的小秦氏正坐在花厅里,对着媒婆细细叮嘱到余家提亲的细节。


    更不知道,这扬被继母精心策划的婚事,就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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