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大乾朝中的齐阁老,绝对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正与你二位有着不小的关系,实在应该好好聊聊,免得引起没必要的悲哀和伤痛。”
赵义神情中带着笑意,推了推不情不愿的齐韩,交给对方表现的机会,不是和江湖之间关系很好,觉得自己能靠利益两边左右逢源吗?
正好是试试的机会!
“啊!?”
齐韩被这么突然从城墙上抓了下来,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看着不远处气势汹汹的江湖高手们,其中更有当世天下第一人在列,被吓得双腿止不住发颤。
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又瞬间感觉到后背针扎般的恐怖气息,他咽下一口唾沫,心中清楚若是敢再退后,赵义必然不会放过他......
“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齐阁老全无当初在朝中一手遮天的威风模样,落入两难局面之中,朝廷和江湖任何一边都不敢得罪。
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被人继续叫做蛆都可以。
做蛆能活,那他就做蛆无妨,可现在的情况是,蛆都没得做了!
齐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看向对方那群江湖武者,其中黄家家主和崔家家主两人面色变得古怪无比,因为按照亲缘说,齐韩的两个女儿嫁给这两人,他们之间正是老丈人和女婿之间的关系!
一方来势汹汹质问朝廷,一方则是朝廷肱骨重臣,说不出的古怪。
齐韩咬了咬牙,最终无奈捏起长辈的态度来:“你们两个怎么来乾都了?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对了,柔儿和芬儿过得不错吧......”
“谁让你聊这个了!”
赵义厉呵一声,调动内力给对方的压力又强大几分,齐韩休想如此蒙混过关!
“啊!我说我说!”
宗师强者的恐怖实力之下,齐韩瞬间被压得痛苦难言,只觉得再不说正事的话,他随时都可能要被赵义捏死。
“咳咳......”
齐韩酝酿了一番气势,再次看向黄家家主和崔家家主两人:“我好歹把女儿嫁给你们二人,此刻作为长辈实在要劝一句......昆仑教作为九大宗门之一,他们有理由来出头,你们世家之人其实没有必要参与进来惹麻烦,最好还是回去吧。”
齐韩并没有说别的话,想办法让黄家和崔家家主两人退走,这是萧无极派他前来的任务,他觉得好歹有一份亲缘关系在着,最多丢一丢面子,起码不会惹出大的问题来。
至于其他江湖之人,过去几年间都偶尔和他有些关系往来,算是收过齐韩不少好处,但他此刻依然是根本不敢多舌,生怕显出露怯来。
而一听到此话。
原本就不耐烦的江湖武者们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齐韩和两个家主,他们名义上是为昆仑教还有破军门出头而来,要是有人能被这样劝走的话,这算是什么意思?
占着力走什么?
肯定是不占理的人才走啊!
林若鲲面容冷冷看向两个陷入尴尬的家主:“两位,你们不会真任由一个朝廷阁老来指挥安排吧?”
“怎么可能!我们岂是这种不知好歹的人?”
黄家家主立马带着歉意摇头否认,崔家家主在也另一边解释起来:“别听那老家伙胡说八道,他就是趁着有些利益往来,原先说把两个女儿塞给我们做小妾,结果半途......”
“结果生米煮成熟饭时他又反悔,要把事情捅到江湖上,说我二人不遵守侠义正道欺负女子,逼着取为妻子!”
“他自称老丈人说着好听,我们可不会认!”
这些话一说出,不论哪方的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堂堂曾经大乾权倾朝野的齐阁老,竟然是不惜使用送女儿的方式,钻着脑袋都要做江湖大人物的老丈人。
这行为实在是......太丑陋可笑了!
听到解释后,林若鲲等江湖之人心中不满顿时消除,舒展开眉头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挑衅地看向赵义和程遇。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朝廷重臣在我江湖之人面前,就是这般低下可笑的作态吗?看来和两位的说法不一样啊!”
“老说江湖之人作乱为患,我怎么觉得大乾朝廷的威严,是你们自己人丢掉的呢?”
“就是就是!”
江湖高手们纷纷抚掌大笑,此刻只觉得这齐韩出现得太及时,在这种双方比拼气势争夺利益的时候,作为内鬼好好为他们江湖出了一份力。
不枉先前朝廷和江湖双方暧昧的时候,他们都对此人态度不错,没想到如今关系近乎破裂还如此懂事,果然养得一条好犬!
至于禁军龙卫的军士们,以及不远处乾都之人的面色,和江湖之人的得意发笑形成两个极端,可恶的齐韩和温和派,彻彻底底将朝廷的面子交给江湖践踏,让他们如此抬不起头!
都想要发怒痛骂罪魁祸首,但见到江湖武者们气势汹汹,天下第一的许湛锋摇头冷笑,心中的怒意顿时冷下来。
发怒和痛骂有什么用呢?
面子丢了可以痛骂齐韩这些人,而朝廷实力弱于江湖遭人欺负的本质,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齐韩固然罪该万死,但要是朝廷足够强大人人敬畏,何必让如此下作丢人现眼的家伙成为一朝阁老?
虽然没有人因此为齐韩开脱,直接洗白原谅对方丢人现眼的行为,但心中的怒火和气势被其他情绪掩盖,连怒视江湖之人的底气都酝酿不出来!
丢人丢狠了!
“你们!”
齐韩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听到自己丑陋的行为被揭露,顿时气得呼吸不畅,只感觉颜面无光,比当初遭人被抽陀螺时都无地自容。
他瞪大眼睛磕磕巴巴,竟是依旧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我,我好歹也帮过你们不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何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认真对待江湖做出那么多,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这样的低姿态,根本得不到任何怜悯之情,黄家家主也越发面色不爽,再次指着齐韩怒骂回去:“别以为我们二人给你面子,你就真以为是个东西,敢阻拦我江湖之人的大计!”
“今日回去,就算背着骂名我也要休了你女儿,省得和你这种朝廷之人扯上关系!”
“我也是,和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扯上关系,算是崔家倒霉!!!”
两人急不可耐和齐韩扯清关系,齐韩丢了朝廷的脸,他们两个何尝又不是丢江湖的脸,堂堂世家家主裤裆都管不住,被人这样就坑骗了!
趁着此刻江湖占优大家都开心,立马坚决表示和江湖一条心,与朝廷鹰犬毫无瓜葛。
当初江湖和朝廷的关系还算暧昧,齐韩身为阁老权倾朝野,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又有美人免费送上,一点点麻烦和厌恶就忽略不计。可到了现在,有赵义和程遇这种朝廷狠人屡屡对江湖下手,双方结下不可调解的深仇大恨,萧无极又态度极为坚决,大有要死保两人的意思,吃里扒外的齐韩彻底失势,再无法向江湖输送足够的利益。
没了好处只剩坏处,两个家主自然要第一时间撇开关系,省得继续恶心下去,还可能遭受江湖中其他人的不满。
“你们还要休我女儿?!”
齐韩瞪大血红的双眼,惊愕之情超出他的预期,这两个家主要休了他的女儿,彻底撇开关系?!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在如今的局面下,自己说话不可能有用,想劝走黄崔两个世家家主,无异于是异想天开,对二人开口求情,不求能有个结果,被拒绝也就作罢,只求完成萧无极的任务保全小命。
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世家的家主如此果决,当场就撕破脸皮要休妻,以此和齐韩彻底撇清关系,简直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过去十年间,齐韩为整个江湖输送的利益,尤其是黄家和崔家两个世家,得到那么多好处,显然根本没人在意!
“你们江湖不是讲侠义正道的吗?我帮了你们那么多,现在就忘记了?!”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还不是为了利用我们江湖之人?我们只是看穿你的心思罢了!”
“我没安好心?”
齐韩眼睛爆开血丝,只觉得遭到巨大的背叛,他的确不过做什么都只为自己,但坏心思全用在朝廷这边,和江湖这些得利者有何关系?
“这十多年我不断输送利益给江湖,你们吃了朝廷那么多资源,一点也没有损失,反过来说我没安好心?!”
他又一个个指向江湖高手们,发疯般质问起来:“除了他们两家以外,神剑山,碧海宫,静心寺,破军门......你们哪家敢说没从我这里得利过!”
“休要诬蔑啊!我江湖可和你没有关系,什么狗屁朝廷资源,都是你一个人中饱私囊了!”
“你们!”
全都吃饱了翻脸不认人啊,这些江湖宵小!
遭到如此背刺,齐韩惊愕后的脸上闪过暴怒,但似乎想起自己没资格愤怒,瞬间只剩下绝望和悲哀,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当初他得势之时,整个大乾处处吃得开,朝廷之中人人敬畏,江湖中人也是好言好语,哪边都尊称一声齐阁老,没想到一切过去的那么快,朝廷被这么吃里扒外,自然都恨他丢人现眼;而江湖得到那么多的好处,此刻丝毫不惦记情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赵宗师,程遇小儿,你们将这种人放出来,不会是为了讨好我江湖之人吧?”
林若鲲见此冷笑连连。
突然回想起他碧海宫近些年翻新,所用的那些美轮美奂的奇珍材料,似乎就是通过那位齐阁老搞到手。而当今乾帝萧无极登基以来,可是唯一未曾修缮乾宫的天子,每次都被温和派以铺张浪费为由言辞拒绝,最终不了了之。
他越想越高兴,对着程遇和赵义二人嘲讽大笑起来。
“那你们算盘可是打错了!这种狗一样的东西,改变不了你们对江湖造下的大错,破军门和昆仑教之事,必须先交出麒麟盾和昆仑旗赔偿!”
齐韩的这番出面,让朝廷本就落入下风的局面,此刻彻底进入谷底之中。
与此同时,许湛锋的化身正默默看戏,忽然感知到一丝不对劲,挑了挑眉看向高大的宫墙之上,身为天下第一高手的他,眼中竟是露出谨慎之色。
他出言提醒许远:“莫要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和朝廷明说吧,要想谈就赶紧拿出诚意,不想谈就算了,继续待下去会有麻烦......”
“会有麻烦?”
听许湛锋如此谨慎,许远皱起眉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只见宫墙上出现许多身穿大乾官服之人,都在翘首望来。
在这些人中间更有一处华盖升起,两道气势极为不俗的身影居中。
一人极为高贵,气息威严至极,与整座宫殿气息融为一体,给人一种下意识想要臣服的感觉。
另一人满是书生儒雅之气,乍一感知平平无奇,但带给人无限的担忧和谨慎,正是他让许湛锋谨慎起来。
“大乾皇帝和萧墨来了!”
许远一声提醒,其他江湖高手纷纷收起得意之色,不敢继续掉以轻心下去,谨慎看向宫墙之上的两人。一个是聚帝国龙运于一身的天子,一个是执掌天兵之首的天下第三人,在大乾乾都这个地方,绝对都有不弱于许湛锋化身的底气,必须谨慎对待。
“莫要看了!也别主动理会这二人,当做没看见就行!”
林若鲲心思缜密,最先提醒其他人收回注意力,作为江湖中人都有一个尴尬的地方,他们归根结底都是大乾之人,见到天子该如何行礼?
不行大礼就是不敬的反贼,就算早已撕破脸皮,但也没人愿意接受这种称呼。
既然如此。
那他们就装作没看见,从根本上避开这个麻烦,反正一切局面都掌握在江湖手中,做完该做完之事离开就是了!
林若鲲直接忽略萧无极,再次指着齐韩看向赵义冷冷大喝:“我等耐心是有限度的,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想谈就拿出实在的诚意,不必用这种家伙来展现你们的摇尾乞怜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