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应对负剑人的常凝霄?
一听到许远这个问题,其他几人面色都是微微变化,这件事看似和对付程遇有关,但本质上更多还是出自神剑山和负剑人之间的私仇。
剑道之争的私仇,要让他们这些外人的出来,神剑山看来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以免被说不能容人。
而即便如此,其他几家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老剑神作为天下第一出力太多,他们必须帮神剑山这个忙!
不忙后果自负那种!
但问题在于,各家的宗师强者都是有数的,要去面对一位多出来的宗师剑客,绝对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几人顿时犯了难,他们可不像程震江背靠两大宗师。
还好就在这时,碧海宫那名浑身贵气的男人突然露出笑意,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看向许远:“听说那负剑人的剑首常凝霄虽横空出世,但并非凭空出现的剑道天才,似乎还和你神剑山有不少关系?”
“是有不小关系。”
许远点头露出极为不满的表情:“她父母乃是我神剑山的长老,本人一开始也学神剑山功法,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哦?那现在她父母人呢?”
“被关起来了,常凝霄毕竟有宗师实力太强,免得被她救走。”
“那问题不就结了?”
碧海宫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人家的把柄都在手里,对付常凝霄活生生的方法不就在眼前啊......”
一听到这话。
不仅神剑山的许远惊愕,其他几位掌门人脸上也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拿亲人作为要挟,好狠辣的手段!
“这不好吧。”
许远皱起眉头,似乎并不太看好这个办法:“常凝霄毕竟也是剑道宗师,如果迷途知返也是神剑山之幸,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看倒未必......常凝霄既然能认定程遇这种魔头,显然与江湖和神剑山渐行渐远,要是做出有害江湖之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听碧海宫男人这些话,许远顿时变得沉默起来。
当初因为负剑人实力极弱,连宗师都不出来一个,神剑山出于各种心理,甚至懒得下手去对付,认为对方构不成什么威胁。
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负剑人出现常凝霄这个宗师,又和朝廷鹰犬勾搭在一起,要是真动了什么歪念头,说不定真会有不小麻烦。
该快刀斩乱麻了!
许远思来想去后得出结果,对碧海宫男人感激地点了点头。
“林宫主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如果负剑人那些家伙依然执迷不悟,依然要给江湖带来麻烦,必要时可以用这些办法!”
既然有利可图,这个方法就有值得利用的理由。至于背后所谓光不光彩的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许远的考虑。
其他几人一听这些,各有不同的反应。
丹青子和李知欢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屑之意,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又归于平静之中。
倒是静心寺的白眉老僧几人,原本没什么反应,片刻之后才露出刻意的为难之色,看了看许远没有说话,又假惺惺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程震江。
“拿人亲人作为威胁......程施主你为人最有侠肝义胆,是否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太合适?.”
程震江哪里不知道这几个家伙的心思,他们明明并不在意事情本身,只是担心会对名声有影响,才想到他这个大侠,让他站出来劝说劝说。
面对这么一个麻烦的问题。
换做以前的程震江,肯定要拍桌而起,阻止这种不合江湖侠义的行为,维持他大侠的人设。
但现在形势不同,出现这么多事情以后,程大侠说话的重量已经远远比不了先前。
而且他本人也没这个心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真真正正的伟业,带领程家成为最后赢得一切者,如此重任当前,一些细枝末节不必考虑!
“这是剑道内部的事情,既然许兄已经做下决定,我等也不好干涉。”
程震江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给出其他人想要的答案,完全不是大侠该有的态度。
那几人只能心中暗骂一句,终究没有说什么,默认要用阴招来对付常凝霄的这个办法。
江湖如何面对潜在的朝廷宗师,算是有了结果,但这起码是武道大会之后,撕破脸皮时该考虑的问题。
而下一刻。
郑玄罡主动提起当下更重要的事,也是最和破军门最有关系的事情。
“既然已经商议好如何对付宗师,我等还需要商量一些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江湖实力压制朝廷不假,不惧任何正面冲突,但如果接下来没有冲突怎么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天下至兵榜除去下落不明的天兵,我江湖手中剩下八件,而朝廷手中共有六件,这是个隐藏的大麻烦......”
一听提起天下至兵,其他几家的人面色也不对起来,这是一个大问题!
在天下武道大会之后,才是真正重要的环节——乾祖传承,而这个传承便需要天下至兵作为钥匙来开启。
其中进入之人的名额分配,要考虑武道大会优胜者,以及天下至兵提供者两个因素。
在江湖原计划中,等这次的天下武道大会到来,他们将拥有压倒性多数的进入名额,江湖的整体实力大概率得到极大提升。
靠着这次提升,江湖将彻底拉开和朝廷之间的关系,有了真正掀桌子的底气。
九大宗门早已商量过,为此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没想到,随着程遇横空出世,做出一件件惊人的大事后,一个极大的麻烦随之而来。
江湖这边发现,他们原定在传承名额上的优势,已然没有预期中那么大了!
作为开启乾祖传承的钥匙。
天下至兵不仅仅是蕴含传承的兵器,更是江湖保持竞争力的关键,靠着天下至兵数量的大优势,江湖才稳步压倒朝廷。
最极端之时。
随着楚王萧厉拥兵自重,带走几件天下至兵后,江湖与朝廷之间的天兵数量差距,来到过极为悬殊的十一比五。
哪怕后来太一宗宣称算天盘遗失,这份差距依然巨大,给了江湖极大的信心和底气。
只要进入乾祖秘境之中,他们将可以靠人数获得更多优势,甚至将朝廷之人一网打尽都可以。
但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内,随着程遇不断的行动之下,这个差距变得越来越小。
龙渊剑失踪,麒麟盾被夺取!
哪怕不考虑失踪的龙渊剑,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天兵数量,也已经来到了八比六。
虽然双方多与少的关系还没有逆转过来,但现在这个差距,显然已经算不了太大。
更重要的是。
乾祖传承的开启,最起码需要有九件天下至兵作为钥匙,少一件都不行!
如果朝廷那边能发狠一些,甚至可以拒绝开启乾祖传承,就算必然引起巨大反噬,也算是阻止江湖的美梦。
江湖武者们拒绝不了乾祖传承!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这倒的确是个大麻烦,最好能在武道大会开始之前解决掉。”
其他几人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并不觉得朝廷会那么疯狂,选择直接不开启乾祖传承。
他们这些后人,对乾祖武道的开发尚且不多,就已经获得这么多收获。对于任何武者来说,能进入乾祖传承之中,就代表着一切可能,甚至一飞冲天都并非不可能。
人都有赌性。
面对这种巨大的诱惑,朝廷必然也要赌一把,去赌能改变一切的可能性,总不能当初为了恶心江湖这边,将自己陷入慢性死亡之中。
就在这时。
郑玄罡主动解释起情况:“乾祖传承会不会开的问题,倒是不必担心,朝廷不愿意开,楚王那边也有天下至兵,他有篡位之心,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怎么都能凑够九件出来。但现在问题在于,朝廷手中的天兵只比我江湖少两件,并非太大的差距,但凡......”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我只是说但凡,要是让朝廷得到一些什么,我江湖志士这么多年的奋斗要是付之一炬,那我等怎对得起前辈们......”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不论有什么想法,此刻都变得沉默起来。
是啊!
江湖原计划在武道大会之后,一举将朝廷彻底压制,不就是因为天下至兵数量远超对方,乾祖传承将带来巨大的提升机会,拉开双方实力的差距。
可问题在于。
现在天兵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按照以往由武道大会胜负,以及天兵数来来决定名额的规则,朝廷并没有太大劣势,乾祖传承对双方都是机会。
还有程遇这个极为不确定的因素,万一出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了!
许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真点了点头:“所以郑兄,对此你有何建议和打算?”
郑玄罡终于说出自己早有预谋的计划:“我的建议是夺回麒麟盾,重新将差距拉开......”
可不等他将话说完,酒楼外的内力帷幕遭到猛烈冲击,一道身影匆匆赶了进来。
“出大事了!”
“嗯?”
郑玄罡皱起眉头,一看来者正是破军门的副门主黄观钧,神色极为不满。
“没看见我与几位掌门谈话吗?怎么毛毛糙糙的,到底有什么事情?”
各种事情之下,让他最近烦得很,心情很不好!
要不是新入门的徒儿丁正争气,带来了大好的消息,他肯定要气出问题。
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开始规划未来之事,怎么又出大事了?
黄观钧眼中带着惊愕,呼吸有些不均匀,对于一名堂堂九品武者来说,这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昆仑教被......被朝廷的人灭了!昆仑教主和昆仑大圣当场沦落,昆仑旗也被夺走!江湖已经彻底乱套了!”
“你说什么?!”
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在场八家掌门人不管各有什么心思,此刻都陷入了极度的难以置信之中。
昆仑教被灭,这怎么可能!
而且他们还听到一个更令人恐惧的信息,昆仑大圣当场陨落?
这可是宗师强者啊!
黄观钧低着头浑身颤抖,似乎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恐怖的事实,但他不得不向八位掌门人继续讲述情况。
“多方来报,确认无误!朝廷之人似乎早有预谋和准备,突然闪击昆仑山,根本不给其他宗师支援的时间!”
“完了,这下真出大事了......”
碧海宫林宫主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迷茫惊恐的神色,他们这些人都太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既然昆仑山都灭得,那他们这其他八家有何灭不得呢?
这剩下八家势力,大部分宗门在人群人群繁多的大城附近,不可能被这么毫无声息就突然袭击灭掉。
但冷幽谷,太一宗和碧海宫三家,因为选址原因则显得岌岌可危,想要支援没那么容易。
比起不惹事的另外两家,孤悬海外岛屿的碧海宫尤其危险,这要是被人灭了,连消息可能都传不出来,别说支援了!
“朝廷干的?到底是什么人!”
许远咆哮着愤怒发问,身后宝剑响起凶狠的剑鸣声:“难道又是程遇那个小畜生?!”
程震江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没来由一紧,别又是那个逆子吧?
那样固然不背离他大业的计划,但进度变得实在太快,别搞得他一时扛不下来!
“不是程遇!”
黄观钧摇了摇头,否认是是程遇做出这件事,这让程震江好不容易安心下来许多。
黄观钧说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朝廷前首辅赵义!”
黄观钧哀嚎着说出这个名字:“他带领当年的党羽杀上昆仑山,并且重回宗师境界,亲自斩杀昆仑大圣夺取麒麟旗!”
赵义......
程震江松了一口气,他认识这位朝廷的老首辅先,算是和对方当年极度的对立,其中还有一些复杂的隐密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