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艾伦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白卿卿揉了揉太阳穴，“在想苏珊的事。”
这件事她之前就想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上回也只从艾伦口中得知，苏珊保外就医。
现在正好就他们两个，正好能问清楚。
她转头看向艾伦，“她不是应该在服刑吗？怎么会出现在比赛上？”
艾伦微眯起双眸，沉声道：“她的确是保外就医，但具体是谁操作的，我还在查。”
“保外就医？”白卿卿皱眉，“她看起来健康得很。”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伦眼眸闪过一道冷芒，“背后有人帮她，而且来头不小，否则我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查出什么。”
白卿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会是冲我来的吗？”
苏珊对她恨得深沉，她心里有数。
背后帮她的人，把她从看守所那边弄出来，甚至还把她送进这场比赛中。
万一是冲着她来的……
艾伦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实话，“很有可能，所以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了。白卿卿点头答应。
车停在桃花坞门口。
白卿卿解开安全带，真诚地说，“谢谢你，艾伦，不仅是为了送我回来，还有……一直以来的照顾。”
要是没有艾伦一开始的赏识。
她大学都没毕业，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么好的工作，更别提能够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想法和作品。
以前这些都是梦想。
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艾伦温和地笑了笑，“客气什么？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白卿卿点点头，推门下车。
夜风拂面，带走了些许酒意。
目送艾伦的车逐渐远去，白卿卿收敛笑意，准备进桃花坞。
“聊得开心吗？”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白卿卿一个激灵。她转身，看到萧祈今从阴影中走出，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
“你怎么在这里？”白卿卿下意识后退一步。
萧祈今掐灭烟头，步步逼近，“等我的妻子回家，有问题吗？”
想到她刚才在车里对着艾伦笑，他心里就不舒服。
“我们早就已经分居。”白卿卿强装镇定，“而且马上就要离婚。”
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萧家，更不是她的家。
萧祈今的眼神一暗，“离婚这件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白卿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要进桃花坞，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白卿卿！”萧祈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你对我就这么点感情？我刚回国你就提离婚？甚至根本不给我机会。”
之前他一直没有机会说，现在他想好好问问。
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白卿卿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祈今。
失控的，情绪外露的，仿佛撕去了所有伪装。
“放开！”她用力挣扎，却被他拽得更紧。
“回答我！”萧祈今的声音低沉嘶哑，“当初结婚，是不是真的完全就是在利用我？”
虽然那是他为了她，自愿的。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白卿卿的心脏。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萧祈今，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
心如刀割的痛楚传来，几乎要逼出她的眼泪。
白卿卿突然停止了挣扎，抬起头直视萧祈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没错，就是这样。”
“当初白家出事，联姻是我唯一的出路，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祈今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满意了吗？”白卿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利用你的同情心，利用萧家的权势。现在利用完了，当然要赶紧撇清关系。”
“现在我已经用不着萧家了，只想离你，还有萧家远远的。”
她每说一个字，萧祈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白卿卿冷笑，“你不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吗？这么多年来，每次萧以柔陷害我，你不都是这么想的？”
“我——”
“萧祈今，”白卿卿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别自欺欺人了。你娶我，不也是为了白家那块地吗？我们各取所需，现在游戏结束了。”
当初白家虽然欠下大笔欠款，她背上巨额债务，白氏破产。
但她手里还有一块地，那块地，现在在萧祈今名下。
这也是当初的条件之一。
萧祈今瞳孔震颤，他松开白卿卿的手腕，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从未想过，白卿卿竟然会这样误会他……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而孤独。
白卿卿强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转身离开。
这次，萧祈今没有再阻拦。
白卿卿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浴室里，白卿卿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发烫的脸颊。
抬起头，镜中的女人双眼含着破碎的泪，嘴唇被咬得泛白，哪里还有半点白天在赛场上光彩照人的样子？
“真是可笑……”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居然还会期待萧祈今相信她。
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萧祈今开始，她的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那年白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少年萧祈今站在钢琴旁，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弹奏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那一刻，白卿卿就知道自己完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首曲子叫《梦礼》。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座的萧祈今，单手扯开领带，想到白卿卿说的话，眉眼皆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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