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市高中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贾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是？哪里……
贾梓的手垂在课桌边，缓慢抽回手时，不由的斯哈一声，他那半条手臂枕了不知道多久，是被电流打过的麻木，又酸又涨。
回到再熟悉不过的教室，贾梓的心脏声强烈，他……，真的回来了？
前桌的课椅往后压来，他的桌子歪斜，被顶得前桌脚腾空，桌子边缘直接撞到贾梓的胸口，贾梓无奈往后移了移桌椅，本就狭小的活动空间，他这下连脚都伸不直。
身后，一只大手不容许他反应，出其不意地揪住他的头皮，往后用力一扯，一拥而上的几个少年将贾梓围在中间。
动静不大不小，其他同学侧目，都假装没看到，转过脸。
“又来了，又来了！”
“快别看了，人贾梓的好朋友都不当回事，我们费那老劲干嘛。”好朋友，这三个字听着富有歧义，不知道指向的是谁，高三正是关键期，没人想惹火上身。
女班长放下手里的笔，在一行人簇拥着贾梓从后门走出，那段子间隙里，她也紧跟着起身，拿着卷子，就往走廊尽头，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班长——”
同桌着急跟了上去，来到走廊，却见班长停在前面，等她走到班长身边，看见围在办公室门口的学生，同桌拉住班长的手，努力在压低声音：“我们走吧，他们不是好惹的。”
几个围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用余光，朝她们看了过来，仅仅一眼，其中警告的意思最明显不过。
待老师回了办公室，为首的学生也不屑继续装下去，一伙人直冲着她们走过来，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一肚子火。
他看着女班长道：“呦！是班长啊，晚自习都结束了，还不回去啊，女生宿舍，应该也快到熄灯的点，再晚些回去，宿管阿姨可是会打小报告的。”
几个学生相视一笑，为首的男生盯着两人肉眼可见的没好气，他警告道：“诚哥，可是都说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班长——，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插手得太多。”
他们嘴里说的那个诚哥，正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岑诚，几个坏学生闹作一团，用肩膀撞开女生，目标直奔着走廊另一个尽头，那男卫生间里。
“我们快走吧！”女生拉住班长的手，明显在发抖，见班长气红了脸，半拉着人回到教室。不是她们见死不救，而是那些人，太过无法无天。
唰的一盆冷水迎面浇下，贾梓脱光衣服，被冻得浑身哆嗦，他就这么站在那，接受着那些来自同龄人的目光洗礼。
少年人的恶意来得不加以掩饰，队伍为首的老大，坐在小弟拖来的椅子上，手里的烟头冒着火星，掉在地上滋啦一下熄灭。
岑诚翘着的腿放下，脚自然的搭在地上，球鞋碾过那团衣物。
“放心，你的校服是干的。”岑诚说着，洁白的校服往椅子下一踢，一个深灰色的脚印，就这么诞生。
“但你要在这一直站着，等我们大家都走后，你身上的水，也都吹干了，才可以穿好衣服回去，这样子，妈妈才不会问我们的乖宝宝，到底咋回事！”
正值晚上的风，来得格外凉爽，男厕所的窗户大开，对着不着片缕的贾梓，大势的吹，他摩挲着的手臂，已经不可避免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贾梓上下牙打颤，说不出句整话来。
几个学生笑着：“要不还得说咱诚哥心细，万一回头，妈妈又找到学校里来了，咱乖孩子不得又偷摸着躲楼道里，哭唧唧地抹眼泪。”
此话一出，所有人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们的笑声尖锐刺耳，有人笑着，伸手推搡了贾梓一下，贾梓一个没站稳，踩到地上的水渍滑倒，砰的一下摔在地上。
“还愣在那干嘛？乖孩子摔伤了，妈妈该心疼了。”岑诚说着，脚踹过边上的小弟，使眼色道：“扶起来啊！”
手触碰到贾梓裸露在外的肌肤，寒风带去冷气，残留下的表皮温度滚烫，来得不正常。小弟连忙丢下手里的烟，叫道：“诚哥，这犊子好像发烧了！”
“这么脆弱！”
岑诚的眼里一下闪过恶趣味。
小弟架着人，岑诚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贾梓的额头：“发烧没那么容易就烧死人，丢到里头，那洗拖把的隔间去，咱兄弟几个帮他降降火先！”
几个少年笑着，看向贾梓的眼神里都是冷嘲热讽：“给乖孩子降降火气喽！”
隔间门关上的同时，随后是流水声，贾梓的头颅被按进灌满水的拖把池里，咕噜咕噜的动静刺激得几个少年愈发的嚣张，掐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了起来，贾梓喘口气的功夫，头又紧跟着被按了进来。
咔擦！火机一下冒出火花，点燃岑诚嘴里叼着的香烟，配合着背景里的嬉笑声，岑诚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那张干净的脸在水池里，被反复涮得发白，贾梓的手撑在拖把池的边缘上，用尽余力死死抵住。
“啊——”
窒息感紧随其后。
贾梓挣扎的时候，手指尖滑过手臂，刮擦出现血痕，转眼血珠渗出点点，那人拉起贾梓的头，手里握紧的拳头挥舞着，就要打过去，贾梓咧开嘴笑着，一口水猛地喷在那人脸上。
“我去你妈的！”拳头正对着贾梓的脸而来，岑诚不满的一声怒喝，及时打断：“够了！我们走吧！”
“……”
“你给我等着！”那人的拳头停在贾梓的面前，手上力气顿时一松，贾梓被推了出去，后背磕到墙上，眼睛一闭，整个人不省人事。
“诚哥——”
岑诚打了个哈气，手上拿过背包，手伸了进去掏起来，其他人还在不明所以的空档，岑诚冲着他们的怀里，丢来了一串铁链：“走啦，司机还在校门口等我！”
锁链绕过隔间的孔洞，几人又在上面加了个锁铐，拉扯几下见纹丝不动，他们这才笑着离开。
水的开关没有拧紧，水流溢出拖把池，一下流满了整个地板，贾梓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掌和光着的下身，全都泡在水里，熟悉的失重感贯彻整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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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他的双唇微动，狭小的隔间里，水声异常明显。
灵魂抽离的刹那，他的手指自然弯曲抖动，那双紧闭着的双眼，眼皮抬起，眼瞳变得浅灰而死气沉沉，历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艰难地起身，顺手关紧了水龙头。
历烊推了下门，纹丝不动，冷气侵蚀全身，历烊的双臂自然地抱紧，他才想到，自己的身上，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你不让我跟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贾梓：“……”
贾梓的灵魂最开始回到身体，历烊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亲眼目睹着刚才一切，历烊全程飘在一边，还是直到贾梓重新陷入昏迷，他才有机会顶替贾梓，接手这具身体。
“他们欺负你！”历烊说得肯定，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贾梓平时生活得水深火热。
但历烊更好奇的，并不是贾梓的生活，一个连死都不怕，想着死亡就能解脱的蠢蛋，居然还会想回到这种任人欺凌的日子？
不正常的冷白色皮肤上，新伤和旧伤交加，淤青烫伤，疤痕，范围很小，细看却还是不免触目惊心。
“是！”贾梓没想过故作坚强，直接承认道。“不止是他们……，我想考试，我不想止步于此。”
“退后！”
历烊抬起脚，对着门就是一脚猛踹，砰的一声后，门还是没有打开。
砰！砰！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历烊大叫，巡逻的保安通常不会上来教学楼，况且这个时间段，根本没有人会过来这里。
贾梓看不下去，跟他提起意见，可以从上面爬到隔间去。
历烊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驾轻就熟。”
推开隔壁的门，万幸的是，地上的校服没有湿，历烊拍打掉上面的灰，摊开衣服，校服的正背后，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在贾梓的口头阐述下，历烊的动作半生不熟，索性到最后，还是穿上了衣服。
贾梓的视线落在脚印上，神色一顿：“那边有水龙头，现在搓洗，应该可以把脏的地方洗干净。”
历烊搓着衣服，问他：“你还怕妈妈会发现？”
“妈妈之前就有发现过。”贾梓眼神失落道：“她来学校闹了，他们也会认真的向我道歉，可是一到隔天，该来的还是会来，一切只会继续变本加厉。”
岑诚几人会当着老师家长的面，向他言辞道歉，并且再三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事情翻了篇章，但隔天来到学校，又会是新一轮的欺负，每次的花样还都不一样。
“清城高中的教学资源，是本市最好的，我想通过我的努力，考上个好大学，我不想再这么忍下去了。”贾梓说着，低下了他的头颅。
此刻，清城高中，校门口。
岑诚降下车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教学楼上，身边保安室里微弱的灯光，正和楼上亮着灯的教室，形成相呼应。那是高三部，他们班级所属的教室方向。
他看了有一会，才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