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就打了午觉铃，教室里安静无声，大部分人都趴着睡觉，只有几个还在抓紧午睡的时间学习。
季栀心轻手轻脚进来，捧着带logo的白色小盒子愣神，包装还挺精致的，只是她翻来覆去看了遍，没在盒子上找到标价。
现在打开纸袋的声肯定会吵到人，季栀心把它放在抽屉里，趴在桌上睡觉，可眼睛是闭上了，脑子却怎么都静不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格外清醒。
下午上课的时候季栀心精神也有些不好。
林悦然倒是睡了个好觉，看旁边季栀心恹恹的样子，问：“没睡好？”
季栀心说：“睡不着。”
“有心事啊？”
季栀心缓慢摇头，上课之前打了个哈欠。
从吃午饭就请假出去的陈晨现在才回来，很不幸他刚进来就撞上老师，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灰溜溜回到座位上。
林悦然看的好笑，拿笔戳他肩膀，问：“你生什么病了，好点了吗？”
陈晨飞快瞥了她们一眼，看老师背对着在黑板上写题目，转过身给她们一人分了一张纸巾。
“喏，给你们的，免费。”
“一张纸你还想要钱？”
林悦然把纸拿起来，这才发现跟他们平常用的纸不一样。
季栀心指着中间的字母念出来：“K,F,C？”
“这是什么？”
林悦然也不知道，问：“是什么很贵的纸巾吗？”
她凑近闻了闻：“也没有香味唉！”
“nonono！”陈晨就知道她们没听过，摆弄着蹩脚的英语，骄傲道：“这是我妈带我去城里吃肯德基剩下的，你们吃过吗？”
林悦然没听明白：“吃....纸吗？”
“什么吃纸，你们这群土鳖！”
陈晨昂首挺胸，以前都是有不会的东西问她们，现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显摆，顿时气质都高涨不少，说：“我们吃的汉堡包，就是面包里面有牛肉、芝士、番茄还有生菜，可好吃了！”
“还有薯条，配番茄酱吃的！”
说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两袋热乎的番茄酱分给季栀心和林悦然，神秘兮兮道：“我找老板多拿的两包，给你们尝尝！酸酸甜甜很好吃！”
季栀心看着小袋子上写的番茄沙司几个字，问：“可以直接吃吗？”
陈晨点头：“可以啊，我最喜欢直接吃了，你咬一个小口，然后慢慢挤，唉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看见季栀心和林悦然低头装模作样的看起书来，疑惑：“怎么了，你们听我说啊！”
“要说什么？跟大家都讲讲呗！”
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晨吓的一激灵，屁股抖了抖，埋着头把身体转回去了。
老师没跟他计较，继续回到讲台上上课，身后传来林悦然憋笑的声音，陈晨怎么想都气不过，转身想把他辛辛苦苦带回来的番茄酱抢回来，却看见季栀心也在笑。
眼看陈晨表情不好，季栀心把自己脸颊提起来，说：“对不起，我不笑了。”
陈晨挠挠头。
陈晨转过去。
季栀心靠近林悦然，小声问：“陈晨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陈晨后背的衣服又被拉了下，他没动，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倏忽飞到他桌上，陈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开。
纸条上工工整整写着行字——对不起陈晨，谢谢你的番茄酱，我们再也不笑你了。
不同笔迹所写的两个名字放大在右下角。
陈晨哼哼几声，转身要说些什么，突然两个人做出了和刚刚极为相似的动作，陈晨再怎么蠢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转过去，可为时已晚！
“陈晨，又在聊什么？这题你上黑板写！”
“......”
放学的时候季栀心把没拆过的包装放在书包里，老师依旧卡点下课，学校周围堵着人，季佳明骑着自行车停在最右边。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季栀心，招手道：“这里这里！”
季栀心小跑过来。
“上车上车，等到马路上我跟你说件事，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还早。”季栀心坐上后座，双手拉着他的衣摆说：“要先补课才能放。”
校门口人就是多，季佳明用脚控制速度，千难万险从里面挤出来，这才吸了口新鲜空气。
“妹妹，我给你的手表你用过吗，怎么样？”
他平稳地骑在马路上，学校周围有一些卖文具的小超市，里面也会卖零食什么的，但过了这条街就没什么可以玩的店了，大多是农药店、服装店之类的，专做早餐的店子早早关门，一路上冷冷清清。
小镇过了，就是土路。
季栀心不知道这个手表是在哪里买的，在她印象中附近好像没有这种高级电子产品售卖的地方。
她双手握紧，紧张问：“哥，能退吗？”
“啊？”季佳明说：“我不知道啊，这个电话手表是我托王大伯儿子去市区买的，不知道能不能退。”
“怎么，用着不习惯吗？还是别的地方有问题？有问题好像可以去更换。”
季栀心本来想谎称手表有问题退了的，可现在这么看退货好像有点麻烦，她不死心说：“这个手表爸看到又该问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啊，这个。”季佳明早想好了，说：“我跟王大伯串通好了，就说他借给你试试，过几天就还回去，省的什么时候又被拿出去还人情了。”
“要不....还是联系看能不能退吧。”
季栀心有些底气不足，她没干过退货的事，可包装都没打开，退了应该不要紧吧？
“退什么？这玩意可好玩了，我听宣传说还能拍照，还能玩小游戏呢！你在学校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玩啊！”
遇到土路凹凸不平的小坑，自行车颠簸起来，季佳明让季栀心坐好，季栀心默默抱紧自己的书包。
安静了会儿，等路不抖了，季栀心才开口问：“这个多少钱？”
这下轮到季佳明沉默了，片刻，他笑着说：“打折，就七十块钱。”
季栀心明显不信，就连季佳明用的那个老人机都要三百块，这个功能同样不差的手表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她闷闷不乐：“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干啥，不信你问王大伯他儿子，钱都是他付的，他跟我说这块手表是样品，很多人不爱买，就打折给我了。”
季栀心再怎么不信，在季佳明信誓旦旦的语气下也被唬的有些怀疑自己了。
“真的吗？”
季佳明伸出四根手指：“真的！”
“你啊，别怕哥给你花钱，你看那没必要的钱哥能给你花吗？”
看把人骗到了，季佳明说话也有底气起来，踩着脚踏板道：“而且你哥我买东西肯定选性价比最高的，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这几天正是农忙，哥哥口袋里还有不少，够花！”
路过满是树木的灌木丛，视野开始敞亮起来，大片大片的田野延伸往天际。
落日就在最西边，漫天霞光照着前方好一段路程，渐渐的，随着云层的聚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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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变少，只看见种着小苗的农田里还有些播种的人。
水沟疏通的差不多了，这个点一般不会有机器来干活，经过的斜草坪时季栀心还看见不知哪家放在上面的水壶。
宽阔的视野被一排排树木重新挡住，季栀心扯了下季佳明的衣服，问：“哥，你刚刚说要跟我讲的事是什么？”
“哦！唉你看我这记性！”
蹬车的脚一顿，经她提醒，季佳明才想起来自己是带着消息来接她的，他靠在路边停下，从左口袋翻到右口袋，翻出来张宣传单给她。
“看看，隔壁镇上搞烟火晚会，听说还有喷泉和很多鲜花，王大伯邀请我们跟他们一起去，说开车去来很方便，我看看你那天是不是放假，放假我带你去呗，正好家里无聊。”
相比于他的乐天派，季栀心反而有些忧心忡忡，她扫了眼开幕时间，还有三个多月呢，都快过年了，宣传这么早，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都快过年了，我肯定有时间。”她苦恼：“可是爸妈那边怎么说？”
“快过年了？”季佳明没注意看时间，不过应付的方法早想到了：“说辞好想啊，我跟他们说我要去帮忙，你就跟着我，省的在家还要自己做饭。”
“可是晚上回去，他们会信吗？”
“那有什么，晚点就晚点呗，我可是去干正事！”
有挣钱这个借口打掩护，他们还能说什么？
“再说爸妈最近又花钱请医生了，他们满心都扑在生儿子身上，巴不得我们整天都不回来！”
有时候白天就发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他还真替他们脸红，可别教坏了季栀心。
不论季栀心表现的多优秀多努力多听话，在他们眼里这都是女孩子应该做的，终究抵不过人家腿间带东西的，带东西的还是亲生的好。
季栀心早就知道了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失望到极点也就无所谓了，可听到季佳明的话，麻木的心还是泛起疼痛，季栀心绞着手指，表情失落。
季佳明后脑勺没长眼，不知道自己挂在心尖上的妹妹还在伤心着，白眼翻了几遍，阴阳怪气说：“我倒想看看还能生出什么神仙来！”
今天天气不错，季佳明把自行车锁在梧桐树下，远远看去自家大门又没打开，季栀心先去开门，门开了，她却迟迟没进去。
“妹妹？”
季佳明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季栀心慢慢地、迟缓地让开，门内的场景一清二楚展现出来——
散落一地的纸张、水杯，锅碗瓢盆没个好的，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季佳明中午煮的饭也从锅里倒出来，米粒被碾的细碎，黑不溜秋黏在地上，看上去一片狼藉。
季佳明倒没季栀心那么震惊，他早就习惯他们五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频率，摔东西什么的都是常见，只不过这次很不幸——让季栀心看到了。
季佳明叹了口气，认命拿起扫把开始清理，了然：“估计又是为生孩子的事吵架了。”
房间里又没人，季佳明知道这是又不回来过夜的节奏，现在两人在外面都有新欢，只不过迫于周遭邻居的舆论压力没公布出来，其实能生个男孩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季佳明觉得两人没离婚主要是看中了季栀心这么个会读书的孩子。
可笑的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养，只想着等季栀心读成器了给他们养老，所以现在只能拖着。
季栀心也在帮忙清理，她手脚很利索，季佳明把地上的碎瓷片装好，叮嘱道：“妹妹，等会垃圾给我扔，别碰这个垃圾袋啊，很容易扎伤。”
季栀心正在洗手池洗碗，闻言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