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爷放下怀里的孩子，上来就要动手扇裴泽，嘴里还嚷嚷着：“你这没爹教养的玩意儿。”
“砰。”一拳砸在裴大爷脸上。
屋子里除了钟缈和钟鸣，其他人都惊了。
“你谁呀你，哪来的老王八敢打我？”裴大爷捂着脸，那双浑浊的老眼就这么瞪着钟鸣。
钟鸣活动活动手腕，“我是你爷爷，揍的就是你这个龟孙子。”
裴大爷这一听哪还能忍，上来就要揍钟鸣，裴泽伸出了长腿，裴大爷绊了一下，差点给钟鸣磕一个。
裴小叔一看裴大爷出师未捷，立马拉住他，他笑嘻嘻地打圆场，“老哥，你哪位啊，裴泽也是咱自家孩子，哪有这么骂长辈的，还有他那媳妇，咋恁小气，不就一个破玩具么，都是孩子，有啥好计较的？”
裴大爷裴小叔好几年都没来串门，平日里也不会来这穷地方，裴泽的婚礼更是没来，当然也不认识钟鸣。
他还以为是钟缈叫了隔壁邻居来撑腰的呢。
“呵，我就是小气，今儿不把这钱赔了，你们就别想出这个门。”钟缈不让份。
“臭丫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裴小叔也不乐意了。
“砰。”钟鸣这一拳打的裴小叔，“我乖女儿够尊重长辈了，他们是晚辈，不好跟你们动手，咱们来比划比划。”
这时候裴大爷和裴小叔可算是明白了，原来人家是一家的。
孩子们都被钟鸣吓坏了，大的不敢吱声，小点的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哭，后来一个接着一个，屋子里全是孩子的哭声。
倒是奇了怪了，只有弄坏安安玩具的那孩子没哭，死死瞪着安安，把安安吓得钻进奶奶怀里，都不敢回头看他。
“我没弄我没弄，不是我弄坏的。”那孩子还一脸骄傲的理直气壮，显然在家就是个小霸王，想欺负谁欺负谁的那种。
“哼，你们家可真不是东西，我孙子都说了，不是他弄坏的，你们还敢打人，今天不把医药费赔了咱们就不走了。”
裴大爷往地上一坐，摆出了无赖架势。
裴泽刚要出声就被钟鸣拦下来了。
裴小叔借着机会说了一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亲戚的，你一破玩具十块钱，一家人穿的人模狗样的，咱孩子上门拜年一人才给了一块钱，你们打发要饭的呢，老子也不走了，赔钱。”
就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那小霸王像个炮弹似的，伸手就要掏张薇兰怀里的安安。
他早就看安安不顺眼，那么好的玩具他都没有，别人也不能有，弄坏就弄坏了，现在他爷爷又挨了打，他就把这笔账算在安安头上了。
钟缈离安安和婆婆最近，她眼疾手快，本来是想扒拉走这孩子给安安挡一下，可这一下没拦好，不小心一巴掌扇到那小霸王脸上了。
钟缈这下力气可不小，她怕安安受伤，出手又快，难免控制不好力道，就出了这么个意外。
这下那小霸王可真急眼了，又要上来打钟缈，裴泽一把提溜起那小霸王的后领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孩子一看目的没达到，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直接挣扎尖叫起来。
“闭嘴，嚎一声揍一顿。”裴泽冷着脸，还被这孩子挣扎中踹了几脚。
“裴泽，你放下他。”这回裴大爷不干了，他最宠爱的孙子都悬空蹬腿了。
他也不坐地上了，起来要抱孩子，被钟鸣一把薅住了衣领子，想去也去不了。
那小霸王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说揍一顿就揍一顿么，他从小到大还没挨过揍呢，刚刚钟缈那一巴掌是头一回。
他那一双溜圆的眼睛瞪着裴泽，就是个不服。
裴泽可不管那些个，一手拎起这小破孩儿，另一手照着他屁股啪啪啪打了好几下。
“呵呵，不是不想走么，正好我也帮你收拾收拾这有爹生没爹教育的小崽子，都在这呆着吧，等你们赔了钱道了歉再滚蛋。”
小霸王吓傻了，他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打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这让他情何以堪。
这孩子气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乱动了，裴泽太吓人了，他也怕再挨打。
“小崽子，你爹是裴老四吧，你回去问问你爹以前挨过我多少揍。”
裴泽松了手，他也不能一直提溜个孩子，他没那个义务帮他们家教育，刚才也没真使劲打，也就是吓唬吓唬。
小霸王听了这话，愤怒又委屈地看着他爷爷。
裴大爷后领子还窝在钟鸣手里，他眼神扫过他那十几岁的大孙子，那大孙子啥话也没说，就坐在炕头上低头看自己的脚，似乎是害怕了，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真不知道这家怎么养孩子的，两个大的都像个鹌鹑，小的倒是个霸王，剩下不大不小的男孩女孩都在那抹眼泪呢。
裴小叔一看这闹闹哄哄的，心想着裴泽可真是长大了，他们家孤儿寡母也不好拿捏了，反正压岁钱也到手了，少点就少点吧。
“唉，老大哥，大侄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不行，道歉赔钱。”钟缈冷着脸直接拒绝，她还真没看出这裴小叔是个能屈能伸的。
“侄媳妇，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我跟你大爷被打的，咱就算了吧。”
钟缈她爹还在呢，这时候裴小叔可不敢不拿钟缈当回事。
“那怎么能算了，你们孩子上门，咱家也给了压岁钱，我跟裴泽结婚，咋不见你们当大爷叔叔的来随礼呢，咱今天就把礼金补上，我也不要多的，一人十块钱，再赔个玩具，三十块。”
“还有，那孩子必须给安安道歉，不然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儿。”
“你，你们咋这么不讲理。”裴小叔也没想到一个丫头在家能有什么话语权的，竟然还敢不依不饶的。
“跟人讲道理，跟畜生就没必要了。”一直没出声的张薇兰终于忍不住了。
她刚才看了这出闹剧，心里终是放下了，以前看在死鬼丈夫的面上，她都尽量忍着点，可如今，是该彻底断了。
“别说什么亲戚的那么好听，哪怕是亲戚，也是不走动的亲戚，给你两家九个孩子九块钱，我够意思了，让你们进门是看在裴老鬼的面子上，这次你们赔了钱咱几家就彻底断了，以后你们谁都别想进我家的门。”
张薇兰没有哭，她脸色冷得都把安安吓到了，又钻进了她怀里。
“你这穷寡妇还好意思说这个，当年我二哥都没嫌弃你一结过婚带孩子的，他死了你就这么对咱家？”
裴小叔也是因为这个，一直看不起他二哥，死了也看不起，那穷寡妇的野种前几年死了也就死了，竟然还生了个小野种，就这，在家还当个宝呢，算什么东西。
“那死鬼从来没嫌过我，你嫌我，有什么用？你算个屁。”张薇兰这些年也憋坏了，一听这话，把安安往钟缈怀里一扔，过去就给裴小叔一个大比兜，“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这巴掌声可比拳头还要响亮，“你们这些孙子辈的，谁敢欺负我孙子，我这个当二奶奶二舅姥姥的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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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也得伸手去教育，怎么，你还不道歉？”
张薇兰那双历尽风霜的眼睛狠厉地瞪着小霸王，这眼神竟是比裴泽还要吓人，哪是他一个孩子能承受的，况且，那一巴掌的声音还在耳畔响着呢。
小霸王这回是真害怕了，磨磨唧唧转了个身，对着安安鞠了个躬，“对，对不起。”他说完还觉得自己委屈，抹了两下眼泪。
“你们看，这孩子也不坏，这不也能教育好么，你们两个老的该赔钱就赔钱，也给孩子们做个榜样，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爷爷是个什么人性。”张薇兰那双狠厉地眼睛瞪着裴大爷。
裴大爷嘴上骂骂咧咧，可眼下想走也难，没法善了。
“你也想挨一巴掌？”张薇兰瞪着他，打断了他喷粪的嘴。
裴大爷刚要说话又被张薇兰打断，“别跟我扯什么大哥弟弟的，我可没你这么不是人的大哥，你弟弟已经死了，想当大哥弟弟你们两个老东西就早点下去找他，到了下面跟裴老鬼好好讲讲你们是怎么对待他家孤儿寡母的。”
“你，你。”裴大爷一听这话，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哆嗦，恨不能上去踹张薇兰两脚，可他身旁还有个钟鸣看着。
他那双老手哆哆嗦嗦伸进了上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拿出十块往地上一扔。
“既然我们家跟你们彻底断了，孩子结婚的份子钱咱也不要了，滚吧，咱以后死生不见，谁先上门谁是王八犊子，就看你们要不要脸了。”
张薇兰这话算是为这一出闹剧划下了句号。
钟缈捡起那十块钱，塞进安安怀里，哄着他，去城里，还能再买到小汽车。
其实安安早就不哭了，他虽然还不到五岁，可也是懂点事儿的，他爸妈奶奶姥爷都为他出气了，他也得到了道歉与赔偿，一点也不想闹了，就想哄着奶奶别生气，奶奶这样有点吓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奶奶。
钟缈放下安安，裴泽和钟鸣送着这一大帮人出了院子，刚要关上门，钟缈就把他们带来的冻豆腐粉条子顺着门缝扔了出去。
要不咋说她眼疾手快，心还细呢，谁都没想起这点子晦气东西来，就她想到了。
送走了这帮玩意儿，一家人开始收拾屋子，钟缈把窗户开开放放味儿，又把炕板子擦了擦。
钟鸣扫地擦地，裴泽给他们打水跑腿儿。
门窗敞开着，冷风吹进来，带走了一屋子的晦气。
一时间大家都闷头干活，都没人说话，张薇兰看到这番场景，心里压着多年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直到看见安安拿起抹布要去擦小书桌的可爱样子，张薇兰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啥事儿没有，以后不来往了反倒轻松，裴泽他爹不是个小气的，也见不得我委屈，他要是知道了也会赞同我的做法，以前咱们孤儿寡母的，难免被这些完蛋亲戚说个两句，以后就好了，有亲家和缈缈在，看谁敢欺负咱家。”
“呵呵呵，嫂子，以后有啥事儿就跟我说，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就找他们家去。”钟鸣也乐了。
其实钟鸣还是有点意外的，狗血电视剧他倒是陪女儿看了不少，极品亲戚他在电视上也没少见，还真没想到能碰上比那更不要脸的。
钟缈动作麻利地把炕擦干净，冷风吹着很快就干了，她也不像刚来时啥也不会干了，偶尔也能帮上两手，“婆婆，爸，上来暖和暖和。”她顺手关上窗户。
“好嘞，真是个好孩子。”张薇兰欣慰啊，能有这样的儿媳和亲家真是她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