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杀手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朝着江北连连摆手求饶。
狗叼医生，他又不是没杀过医生。
哪有武力值这么爆表的医生？
况且医生都是治病的，哪有抗毒的？
见到江北，他的世界观算是崩了。
这是池家从哪里找来的神人？
打也打不过，毒又毒不死。
尼X，太bug了！
超标还开挂，这让别人怎么玩？！
杀手彻底没了动手的心思，甚至涌出了一股极其迫切的求生欲望。
“你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在杀手的认知中，拥有如此了得的身手，绝对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即便再怎么低调，也还会有名声显露。
尤其这家伙还是跟在池慕琬的身边，对于池家小公主这种出行保镖成群的存在，她身边的人更不可能籍籍无名才对。
杀手三角眼滚动一番，沉声说道，“我说出幕后主使，能不能放过我？”
江北瞪大眼睛，诧异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是你要来杀我们，怎么还反过来让我们放过你？”
“……”杀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尽可能的缓解一下浑身的痛楚，“你杀我对你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你。”
江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
“不过我是个不太喜欢吃亏的人，你骂我一句，我就得骂你两句，你打我一拳，我就得还你几脚。你前前后后两次想杀我，而我却只能杀你一次，唉，还是被你占到便宜了。”
说着，江北兀自发出叹息，“没办法，善良的人总是吃亏的。”
“？”
杀手听得满头黑线，呆滞良久，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人该不会是精神病吧？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很无奈，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
事已至此，杀手陡然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逼问雇佣杀手的买主是谁，你这个决定真的很愚蠢，这件事我不可能会告诉你。”
闻言，江北不由得眉头皱起，“你耍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求饶吗……”
杀手重新挤出那副狰狞凶恶的笑脸，狭长的刀疤宛如一条小蛇在脸上疯狂扭动。
“在目标人物没死之前，杀手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杀死目标为目的，不是吗？”
说话间，杀手的目光突然转向身上正在开车的池慕琬。
那只没被江北折断的手臂猛得探出，如同蛰伏在洞穴深处许久的蛟龙，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现地冲向看中的猎物。
五指化爪，直奔池慕琬的后颈。
江北眼神凛起，速度依旧在杀手之上，雷霆轰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的胸窝处。
“哇！”
强大的劲力冲向杀手全身，难以言喻的痛楚席卷开来，痛得杀手忍不住狂吐鲜血。
江北很是意外，现在杀手的职业操守都这么强吗？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完成任务？
这得开出什么样的天价，才能招来这样的死士啊。
殊不知杀手此刻嘴角却露出一副得逞的笑意。
在江北挥拳击中他的瞬间，杀手成功把嘴里残存的毒牙连带着毒血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只片刻的功夫，杀手的整张脸乃至全身都泛起了一股异样的紫色，好似变成了个巨大的紫薯。
“呵呵呵……”
濒死之际，杀手发出嘶哑的笑声，再度看向前面的池慕琬，回光返照般再度挥出一拳。
“嘭！”
这一拳的力道很轻，或许杀手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轻飘飘地捶在座椅上，旋即身体一瘫，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就此气绝。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江北皱紧了眉头。
作为一名医生，他见多了死在他面前的病人。
死状比这个更凄惨的同样不少。
但他还从未主动杀过人。
当然，这家伙是主动求死，跟他没什么关系。
与尸体同行，车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北看着尸体，若有所悟。
池慕琬开着车，目光却是久久落在江北的身上，眼底的诧异挥之不去。
显然，她对江北的了解并不多。
这样的身手不是说随随便便练个几年就能达到的。
不过她不会去问，毕竟江北对她也不甚了解。
这时，随行的几辆车追了上来。
池慕琬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停下，一众保镖迅速跟来。
见到车里的杀手尸体后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这种事是家常便饭一般。
其中有个身材高挑样貌俊朗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精致西装，快步来到池慕琬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池慕琬听后，眉宇间微不可闻地蹙了蹙。
旋即走向江北，她看着江北，盯着那张俊秀略带紧张的脸，忽然笑道：“这段时间很开心，虽然我很想留下来，但是我要回去了。”
江北从一开始就知道，池慕琬不可能真的留在济海，更不可能留在那个没什么人的郊区。
出了这档子事，能不能继续留下已经不是她的决定能够做主的了。
听到池慕琬的告别，江北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仿佛缺失了一块。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池慕琬指了指身后的一众保镖，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安全是他们的工作。”
江北拒绝了池慕琬送他回去的请求。
一场刺杀足够让那些负责保护她的保镖劳心费神，江北不可能让池慕琬再次涉险。
最后，池慕琬带着她的豪华车队走了，连同那辆拉着杀手尸体的汽车也被专人开走处理，独留下江北站在原地呆滞良久。
不算上第一次见面，他跟池慕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只有短短的几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目送池慕琬离开，心里隐隐有股不舍的情绪在蔓延。
狭长的车厢里坐满了表情严肃的保镖，池慕琬坐在最前，周围留出了一大片空余，附近只有那个年轻男人坐在对面。
见池慕琬走神，年轻男人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样……真的值得吗？”
“您拥有一切，智慧，美貌，财富以及寻常人追寻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权势。你拥有这个世界，同样也拥有对这个世界的支配权。跟这样的草木混在一起，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太沉痛了？”
池慕琬回过神，淡淡说道：“他救过我。”
“有很多人救过您。”卫咎指着周围的其他保镖，然后又指了指自己，“他们，也包括我，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为保护你而牺牲的准备。”
“您肩上所担负的，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光景，这不应该是您从苍穹之上走进泥沼的理由。”
池慕琬沉默了，过了好久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卫咎，你知道张爱玲吗？”
卫咎愣了一下，瓮声回道：“知道。”
“她给胡兰成的照片上，写过这样一句话：在你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池慕琬的眼神隽永，似乎在诉说着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我很喜欢这句话，这句话映照着我的内心。我知道我拥有了许多，但我想把拥有的一切分享给他，心甘情愿，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