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你的孙子不是你亲生的。◎
在九月下旬, 虞妙华他们终于顺利回皇宫。
刚回宫,太后便下了懿旨,免了虞妙华这几日的请安, 让她好好休息。
太后主要还是怕虞妙华累到。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妙华在峡州还昏迷了好几天。这孩子只要没她盯着,就不懂得顾惜自己的身体。
裴灵岳虽然对于奖励这些颇为心急,但还是耐下性子等待。
等拿到了奖励后, 裴灵岳觉得再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前朝第二张藏宝图就这样到手了。
还有解毒丹方子、蜂窝煤技术、更高级别的蒸馏技术、望远镜技术……甚至还包括了未来三年的天灾预警。
这一趟放他们一起出去做得可真是对了。
裴灵岳把玩着那望远镜, 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虞妙华拿出来的望远镜是现代级别的,一看就和这时代有技术上的壁垒。就算再发展两百年, 也捣鼓不出来。
这望远镜还带了说明书,裴灵岳按照说明书上调整了一下,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远处的场景仿佛被瞬间拉近到了面前, 他还看到了月季花的叶片被虫子啃咬得坑坑洼洼的。
裴灵岳沉迷于望远镜中不可自拔——别说一里之外, 甚至人站在五公里之外, 他只要用这望远镜, 连对方连上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有了这望远镜,就等于安上了一双鹰眼一样。
这东西放在战场上,更是一大杀器, 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的场景。
裴灵岳将陆凌云和姜洵信喊了过来,让他们试了试。
陆凌云简直要乐疯了,“皇上, 能不能赏我一个?”
他之前只隐隐猜到这望远镜是好东西,但他没想到这么好啊!连那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如此清晰!
他哀怨的目光不由飘向了虞妙华那边, 在回途路上, 慧贵妃怎么就不提前拿出来呢, 那他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这样的望远镜,裴灵岳手中也就三个。虽然他已经拿到了技术,但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望远镜肯定远远不如这个清晰轻便又容易使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下回若有需要,可以借你。”
最多就是借用了,送是不可能的。
陆凌云对此已经心满意足了,能借到用一段时间也很好。
他都迫不及待想要上战场了。
看着自己年轻有为的少将军同样眼睛发亮地看着他手中的望远镜,裴灵岳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他说道:“下回塔兰部落若是再敢来犯,你也可以带上一个望远镜。”
至于其他将军,裴灵岳就不是那么信得过了。陈启耀老将军他倒是信得过,但对方那身体已经上不了战场。
鉴于虞妙华这回功劳大大的,他又不好册封她为皇贵妃。皇后还在的情况下,册立皇贵妃并不妥当。
名分没有,但实惠必须安排。
于是虞妙华的待遇直接就跟皇贵妃看齐。
虞妙华的妹妹虞妙屏被封为郡主,封号为清晏。
至于前朝皇室后裔闻卿影,也是被册封为郡主,目前住在宫中皇女所中。她自从在虞妙华这边拿到了医书,便沉浸在医书的世界中不可自拔,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太医院。太医院因为被皇上提点过的缘故,对她知无不言。
被册封为郡主后,虞妙屏进宫拜见宫中三巨头,然后又跑来虞妙华宫里。
虞妙屏现在开始抽条了,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一些。虞妙华听她娘说过,妙屏现在饭量比之前更大了,一顿能炫五碗饭。
虞妙屏觉得全京城就没有比她更幸运的女孩子。谁懂啊,她被册封,全靠她姐给力。她的小伙伴们简直要羡慕死她了。
而且她这年纪,年龄相仿的闺蜜都开始相看人家。
虞妙屏这边,因为虞妙华和她娘说过想要妹妹在家多留几年,于是到现在都还没定下亲事。别人也不敢在这事上对她指指点点。
虞妙屏说道:“姐,我想要拜陈老将军为师。”
陈老将军今年六十多岁,致仕十几年。他年轻时为大齐立下赫赫功劳,还为此断了一条腿,皇上并没有忘记他,每年都会赏赐他不少财物,偶尔还会请他进宫说说话,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侯爷的爵位,即使他在京城中十分低调,也没有什么人敢怠慢他。
虞妙华倒没想到,妹妹居然要拜他为师。
“你想跟他学什么?”
“兵法阵法这些啊。其他人不愿意教我,觉得我一个丫头片子学这些也没用。哼,明明他们的孙子打不过我,我要是没用,他们的孙子更没用。陈老将军人好,愿意教我。”
“如果陈老将军愿意,那你可以拜他为师。拜师礼这些我来给你准备。”
妹妹虞妙屏的力气的确挺大的,从小就是孩子王,附近一片就没打得过她的。不仅如此,她在骑射方面的确有天赋,小时候没少拿弹弓祸害附近的麻雀。
虞妙屏还和虞妙华说了一件事,“对了,姐,你还记得春兰和夏荷吗?”
“就是那两个特地被培养出来的替身。”
即使虞妙屏没和她说这事,虞妙华也打算和她提这两个人,“我记得她们两个被送去染坊了吧?”
这两人背后除了皇后娘娘的生父,另一股势力是白莲教。皇后娘娘的生父都被送去道观清修了,白莲教的根基也被铲除得差不多,这两人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虞妙屏说道:“她们求我救她们一命,她们说她们愿意把她们知道的全说出来。”
虞妙华说道:“她们是担心自己体内的毒吧。”
另一个叫做蓝华的女孩子早就和陆凌云说她们被白莲教用毒控制的事情。白莲教给的毒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麻烦,但虞妙华已经拿到了系统给的解毒丹方子,配置出几瓶了。
这低配版的解毒丹,就算不如系统出品,拿来解这毒问题不大。
她拿出了两瓶,递给虞妙屏,“这里面的药,每日服一丸,服用七天就可以了。”
这几个女孩身不由己,只能沦为别人的棋子,为人操控。虞妙华也不想和她们计较。像庄子里的那个蓝华,她已经服用了解毒丹。虞妙华听说她在庄子生活得不错,颇有几分种植天赋,她照看的那些棉花都长得很好。
“让她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她们已经自由了。”虞妙华对于她们两个知道的白莲教消息没什么兴趣,她们作为底层人物,也打听不到核心消息。再者,还有闻卿影呢。闻卿影厌极了前朝遗民,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虞妙屏拿着这两瓶解毒丹就回去了,她让车夫送她去染坊。
作为虞家的二小姐,她亮出身份后,女管事便将春兰和夏荷喊了出来。王家有几个染坊只收女工,管事也是女的。春兰和夏荷呆的便是这样的染坊。
见到虞妙屏,她们两个娉娉婷婷行了一礼,“见过县主。”
“错了,妹妹,你记错了,现在二小姐已经是郡主了。参见郡主~”
虞妙屏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确很会察言观色。
她将她们两个喊到一边,往她们两个手中塞了解毒丹,“每天服用一丸,服用七天就可以了。”
春兰愣了愣,神色有些茫然,“您、您就这样给我了?”
她以为最少也得让她们吐露出一些消息的。
虞妙屏摆摆手,说道:“我姐对你们两个知道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你们两个也只是棋子罢了。她要我对你们说,你们已经自由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染坊的话也可以。”
要说对白莲教多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春兰两姐妹愿意乖乖顺从,一方面是因为中毒,另一方面也是源于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过着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每天操心吃饱穿暖的事情。
这辈子就这样呆在染坊中吗?
在染坊中过活已经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包吃包住,就算是工钱最低的女工,一个月都能拿一两银子。
大家都说她们很幸运,不需要通过考核就这样进了染坊。
眼看着虞妙屏要走,春兰忍不住喊她,“二小姐。”
“怎么了?”虞妙屏转身问道。
春兰说道:“我听说,您打算拜陈老将军为师。”
虞妙屏惊讶地看着她,“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她发现这对姐妹花还是有点本事的,进了染坊后,在被看管的情况下,还能打听到她外出的消息,求到她面前来。她想要拜陈老将军为师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们两个也知道了。
白莲教在京城的据点都被铲除了,加上她们已经是白莲教眼中的废子,自然不是通过白莲教打探的。
春兰眨了眨眼,说道:“您和慧贵妃都是好人,民女想要回报一二。”
虞妙屏问道:“陈老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她也是查过对方的品行的,并非随便找的老师。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倾听的夏荷说道:“陈老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惜有个不慈的母亲,狼心狗肺的亲人。他的孙子,不是他亲生的。”
虞妙屏呆住了,“真的假的?”
陈老将军据说和妻子感情不错,两人只有一子。他妻子去世多年,他都没有续娶,亲自养着儿子。只是他的儿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即使小心养着,十八年前还是去世了,留下一个遗腹子。所以这个遗腹子,是别人的?
等等,刚才夏荷说陈老将军有不慈的母亲……也就是说,陈老将军的亲生母亲是知道这件事的。
虞妙屏回忆了一下陈家的关系,忍不住卧槽了。
“他那孙子,不会是他侄子的吧?”
难怪陈老太太不吭声呢,反正都是她曾孙子。说不定她还觉得赚了呢,这爵位还能传下去。
虽然还没拜师,但她和陈老将军那边已经达成默契了,就差时间没定下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
夏荷说道:“四季香的姐姐买衣服时,我们帮了她小忙,她告诉我们的。陈家二老爷喝醉酒后炫耀的。”
四季香是一个青楼的名字。夏荷没解释。
虞妙屏也不知道这点,只是叹为观止,这对姐妹收集消息的能力太强了。
“多谢你们两个。”
她刚想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来,对着她们说道:“你们两个愿意跟我走吗?”
她们这样的本事呆在染坊可惜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专门帮我收集一些情报。”比如哪家人背地里又在说她姐的坏话。
夏荷和春兰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愿意。”
她们终究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
虞妙屏和陈老将军很快便定下了拜师的时间——就在在十月初五。
虞妙屏特地和虞妙华说了这件事。
虞妙华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瓜可以吃。
陈老将军也太惨了吧,他这在某种意义上,等于是被自己的弟弟一家吃绝户了。
这时代还搞不了亲子鉴定。想要揭穿,那就只能搞搞封建迷信这套了。
【作为宫斗文女主,必须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宿主触发主线任务5.1:避免陈启耀被吃绝户,揭穿陈老太太和陈启平一家的真面目,任务完成奖励突火枪技术。】
在火药出现的情况下,突火枪技术迟早也会出现的。
不过即使没有这个任务,虞妙华也会想法子让陈老将军知道真相。总不能让一个为了国家献出一切的大将军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且从陈老将军愿意收妹妹为弟子来看,他性格并不迂腐,对女子也没有什么偏见。
【统统,这突火枪的射程大概多少?】
【毕竟是最初版本的火枪技术,射程肯定是不如后面的,即使是我们拿出来的比较完善的突火枪技术,射程也不超过二十米,在六丈左右,但比起现在的刀剑,杀伤力足以弥补一切的缺点。宿主我们加油做任务,火炮、手枪技术肯定应有尽有!】
【……我觉得你又在给我画大饼了!】
虞妙华正琢磨着这任务要怎么做,忽的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清晏郡主打算拜陈老将军为师吗?”
裴灵岳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才刚来关雎宫,就看到刷出了新的任务,而且这任务还是和陈老将军有关系。
陈老将军,也是看得见统统神灵的人。他倒是想要继续为国效忠,但奈何身体不允许。
现在看到这任务和他有关系,裴灵岳直接就乐了。直接把他喊过来,任务轻松就能搞定。
虽然不知道突火枪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既然需要用到火药,威力肯定不小。再说了,神灵这边拿出来的就没有差东西。
“见过陛下。”
虞妙屏连忙行礼。
“起来吧,跟我说说你要拜师的事情。”
见皇上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虞妙屏平复心情,提了提她和老师的拜师仪式定在十月初五。
裴灵岳略一沉吟,说道:“朕那天陪慧贵妃一道过去好了。”
虞妙华原本就想申请那天出宫,听到皇上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皇上现在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对哦,这任务,也可以让皇上帮忙啊!她何必非要自己做呢。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妙屏这回进宫,除了拜师的事情,还和妾身提了提陈老将军的家事。妾身正头疼该如何告知老先生。”
虞妙华满同情陈老将军的,所以准备从后台商城找出一些适合他的东西,当做拜师礼。
比如他因为年轻时的伤病,一到下雨天,浑身骨头就疼,可以为他兑换一颗强身健体丸,改善一下他的体质。
裴灵岳来得比较晚,姐妹两前面的对话都没听到,只在门外的时候看到了触发出来的新任务。
毕竟那字体太过显眼,十丈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虞妙华将陈老将军儿子被戴绿帽、他们这一房被吃绝户的消息告诉裴灵岳。
裴灵岳呆了呆,怒气浮上心头,“他们竟敢如此欺瞒老将军,简直无耻之尤!”
“我就说他那孙子,长得贼眉鼠脸的,半点老将军年轻时的气度都没有,原来不是亲生的。”
他那孙子文不成武不就的,裴灵岳看在陈老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给他安排了一个侍卫的职位。
而且听这话,陈老太太还是知情人,只是为了自己二儿子一家的利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老将军的价值可以说是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的。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收虞妙屏当弟子,他将被永远瞒在鼓里,被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虞妙华一脸义愤填膺,“就是,真的太过分了!他们根本就不配当老将军的亲人。”
好人就该被这样欺负吗?
裴灵岳说道:“这事朕来处理,贵妃不必担忧。”
虞妙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意盈盈说道:“全听皇上的。”
她是真的不擅长算计别人,也不好越过皇上把陈老将军召进宫中。皇上愿意出面,太妥当不过了。
裴灵岳并不着急走人,而是留下虞妙屏一道用午膳。
他本以为贵妃已经挺能吃了,然而和她妹妹一比……顿时输了。
别说,看虞妙屏一碗盛一碗的,裴灵岳都不自觉比平时多吃了一半,后果就是……他不小心吃撑了。
饭后到御花园逛了一圈后,他才返回乾元殿,让人召见陈启耀。
……
陈府。
陈朔野从外面回来,照例先向自己的曾祖母请安。
他手中拎着食盒,嘴甜说道:“老太太,这是我特地在外面买的桂花糕,香甜软糯,您尝尝?”
陈老太太看着曾孙子撒娇的模样,勉强维持的威严表情绷不住,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我怎么听说你又出去赌了?小心被你爷爷知道了,锤你一顿。”
他这孙子,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和他真正的亲爷爷一样,再孝顺不过了。也罢,他身上有爵位,没出息就没出息,陈家养得起。启耀就这么一个孙子,无论是家产还是爵位,日后都要留给他。
陈朔野连忙说道:“我只是看看而已,没下场。”
他总不能告诉老太太,他又输了五百两银子。这钱是二房的叔祖母给的。
陈朔野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其实叔祖母才是他真正的祖母,他亲生父亲是他的二叔。他娘和他亲生父亲早早就勾搭在一起,于是就有了他。
他名义上的父亲还得感谢他娘呢,有他在,好歹没让大房断后。
陈老太太拉着他,说了好几句话后,才说道:“你叔祖母给你缝了一套新衣裳,你去和她请安。”
陈朔野手头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正想再找自己的亲奶奶讨要一些,于是一口应了下来。
说起来,也是爷爷小气,他名义上的奶奶嫁妆也不少的。作为陈家大房的继承人,偏偏到现在那笔财产都还没交他手中。他还听说,爷爷没少拿银子资助底层士兵。这多用一些,他以后能拿到的就少了。
他虽然很不满,但因为爵位还没下来,只能在爷爷面前装作乖巧的模样。
他很快又去见了叔祖母曹氏。
“叔祖母,这是我在外面特地给你带的百香糕。”
陈朔野在讨好长辈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出门一趟,没忘记把家里长辈喜欢吃的点心都买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长辈一高兴,还会不断给他塞银子。
曹氏见了他果然很高兴,拉着他关心起了他的衣食住行,还拿出了自己缝制的衣裳,让他带回去。这是她亲孙子!
其他仆役看在眼中,不由感慨曹氏果真慈爱温柔,待隔房的长辈也如此关心。
曹氏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她对陈朔野说道:“你这两年收收心,装也要装出个人样,不然哪里有好人家愿意把自家女儿嫁给你。”
陈朔野说道:“我是未来的侯爷,想娶谁娶不得?”
曹氏摇头,“你想继承爵位,也得看皇上的意思,皇上若是觉得你没出息,让你降三等承爵,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爷爷打算收清晏郡主做弟子,清晏郡主的姐姐可是冲冠后宫的慧贵妃。你若是能攀上他,别说侯爵,日后说不定国公都当的。”
陈朔野不喜欢清晏郡主那类型的女子,觉得她没有女孩样,平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喜欢舞枪弄棒。他如果找妻子肯定不找这种。
但如果对方能够让他成为国公爷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娶了她。
“你爷爷被皇上召进宫里,等你爷爷回来了,到时候你和他说,你已经想明白了,要跟他一起学武,到时候你和清晏郡主朝夕相处,把你平时孝顺长辈的用心拿出两成放她身上,还怕拿不下她?”
这是她的亲孙子,他好了,肯定也会扶持他们二房的。
曹氏心道:大伯哥再有本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为他们二房做嫁衣。如果不是他不愿意拉扯他们二房,他们何至于此。
陈朔野听进去了,“好,等爷爷回来,我就和他说。”
曹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陈启耀上一次进宫还是上个月,因为他断了一条腿的缘故,皇上十几年前就给他恩典,进宫不需要下轿,也免了他跪拜。
虽然大礼不需要,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行礼过后,陈启耀环视一圈,发现只有他,皇上没召见其他人。
裴灵岳温和说道:“陈将军,朕召你进宫,是为了慧贵妃的任务。”
陈启耀顿时来了精神,“可有什么用得上臣的,皇上您尽量吩咐。”皇上这些年来都没忘记他,对他多有照顾,陈启耀心中十分感念。
对于他来说,到了这把年纪,还能为朝廷效力,是对他人品本事的一种肯定。他收虞妙屏做弟子,一方面是觉得她根骨不错,又有几分天赋,不忍看她被埋没了。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丫头有眼光,直接选了他。
裴灵岳说道:“这事还真只有你能做。”
“任务若能完成,朝廷将获得突火枪的技术。”
虽然还不知道突火枪是什么,但不妨碍裴灵岳吹得天花乱坠的。
陈启耀听得热血沸腾,这任务,他一定要帮皇上完成!
“陛下,到底是什么任务?”
裴灵岳叹了口气,说道:“这任务,和你有些关系,可能会让你心情不好。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陈启耀拍了拍胸膛,“您放心,臣的承受能力好得很,不用担心。”
裴灵岳说道:“是这样的,你的孙子不是你亲生的。”
“你娘也知道这件事,为了二房,还帮忙遮掩了。”
这些都是裴灵岳这几日让暗卫查出来的。
“这任务需要揭穿你娘和你弟一家的真面目,杜绝你被他们敲骨吸髓,吃绝户。”
陈启耀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
第67章 第 67 章
◎将他押走,判斩立决◎
裴灵岳担心陈老将军收到的刺激太大, 撑不过去,特地让太医在偏殿候着,好能够第一时间喊人。
陈启耀神色如常。
裴灵岳在心中感慨: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将军, 承受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陈启耀勉强挤出笑容,“陛下,臣刚才好像幻听了。”
然后他捂着胸口, 往后倒了下去。
裴灵岳急忙喊太医过来。
太医扎了几针后, 说道:“老将军这是气急攻心。”
裴灵岳能理解他心情:儿子留下的独苗居然不是亲生的,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帮凶, 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在扎针,又灌了汤药下去后,陈启耀醒了过来。
裴灵岳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陈启耀老泪纵横,“陛下, 臣好恨啊。”
他没有怀疑这事的真假, 神灵法力高深, 怎么可能弄错这种事。
裴灵岳叹气, “所以你更该保重身体,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可以下旨让陈老太太去庙里清修。她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老将军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好几次险些回不来,现在更是落了一身的病。她但凡有点慈爱之心,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陈启耀问道:“朔野可知实情?”
裴灵岳说道:“他时常找你弟媳要钱去赌, 前几日才刚赌没了五百两。”
陈启耀听懂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哪里会这般有恃无恐找隔房的要钱花。所以这个家就只瞒着他一个人, 他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陈朔野时常和他暗示该把家业分给他, 陈启耀心更冷了。·
“臣今日失态了。”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和皇上请罪。
裴灵岳自然不会怪罪于他。
“不如你在宫中休息两日再走。”
陈启耀摇头,“臣想要尽快回去安排这件事。”
“陛下不必担忧臣。至少臣在死之前能够知道真相,甚至臣的家丑还能为大齐未来的和平强大尽微薄之力,老天不算薄待我。”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他宁可现在痛苦点,也不愿让那些欺瞒他的所谓亲人好过。
和皇上君臣一场,他对于皇上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的。他越是深明大义,皇上就会越觉得愧对他,更不会对二房手下留情。
裴灵岳听到陈老将军这话,不由动容了。
不愧是虞妙华认证过的股肱之臣,都到了这时候了,还在考虑着任务奖励的事情。
“朕定不会放过那些欺瞒你的人。”
陈启耀也露出了感动的表情。
裴灵岳对一个人好的方式,就是赏。
流水般的赏赐送到了陈家。
陈启耀返回家中,便看到自己二弟一家都在厅堂候着他。
看到他回来,陈启平迎了上来,说道:“二哥,陛下怎么忽然赏了那么多东西下来?”
那些黄金看得他眼热无比。只是没经过大哥允许,他也不敢直接搬到自己院子中。
他想着,大哥一贯孝顺,好东西肯定会送到娘那边。娘的就等于他的。
陈启耀将他眼中的贪婪看在眼中,他的视线划过正堂内的其他人,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皇上得知我时常资助一些手脚残缺的穷苦士兵,担心我银钱不够,这才赏了财物补贴一二。”
听到他又想将财物花在那些那些庶民身上,陈启平很不爽。大哥为了他自己的名声,完全就没想过要扶持他这个亲兄弟一把。那些钱要是给他的话,他都能多添置好几个店铺和几千亩的良田。
“大哥,你为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也该为自家考虑一下,朔野是你唯一的孙子,你总得给他留点东西。”
陈朔野不由点头:还是他亲爷爷疼他。
陈老太太也道:“你弟说得没错,娘知道你想帮他们,但也不能拖累了自家。”
他们不提陈朔野也就罢了,一提陈朔野,陈启耀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看了看一脸深以为然的陈朔野,说道:“我倒不知道朔野还缺钱花了,我看他手头宽裕得很,才刚在赌桌上输了五百两,有钱得很。我都舍不得去赌场花钱。”
这话一出,陈朔野脸色登时就白了。
爷爷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谁告状的?
陈启耀说道:“与其让他把银子挥霍了,还不如用在该用的人身上。陛下也觉得我做得妥当,夸我心中装着黎明百姓。我自然不能辜负陛下对我的期待,还是说,你们觉得陛下做得不妥?”
谁敢说皇帝做得不对,尤其是当今皇帝,宽和的时候的确宽和,但狠起来也让人胆战心惊。自己的亲舅舅,说砍就砍。岳父岳母犯了他的逆鳞,也□□脆利落地送走,不曾再出现在人前。
回忆起这位皇帝的“丰功伟绩”,陈老太太心脏都砰砰跳得很快。
陈启平的妻子曹氏有些慌,“大哥,你怎么知道朔野去了赌场?”
甚至连赌了五百两都知道。曹氏想起自己前些天给朔野的五百两,气得不行——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陈启耀说道:“宫里的内侍在外采买东西时看到了,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朔野既然不想当侍卫,那就别当了。”
陈朔野身上的侍卫,只是个虚职,并不需要当差。但有这个虚职在,也算有官位,和其他纨绔子弟拉开距离。
陈朔野先前还嫌这职位不够高,现在连这都保不住,顿时慌了。
“爷爷,我错了。”
陈老太太也急了,“你就不能帮他求情吗?孩子只是一时糊涂,他以后不敢了。”
陈启耀看着二弟和弟媳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这才是真一家人。
他说道:“我在皇上面前的那点面子都被他给丢光了,原本我准备上折子将爵位给他的,这几年内别想了。”
这话一出,陈朔野脸上的血色直接就没了。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这爵位一日没下来,陈朔野就没法真正安心,生怕哪天出了意外。
结果没想到因为自己小小赌了几回,袭爵之事便生了波折。
“爷爷,得怎么做才能弥补?”
“是啊,再等几年黄花都谢了。”万一这几年大哥身体不行,人直接没了,皇上改了主意,直接就把爵位收回去呢?
陈启耀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除非朔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表现,比如拿钱和我一起资助那些退伍老兵。”
一听到资助,二房的人全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陈启耀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回自己的屋子。
陈老太太将二儿子和曹氏都叫到屋子里,讨论着袭爵的事情。
“银子可以再赚,但这爵位没了就没了。陛下今年已经收回了好几个爵位。”
“大哥手头还有大嫂的嫁妆呢。”曹氏是不乐意动用自己的银子的。至于让朔野出钱……这孩子手头哪里有钱啊。
陈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心中有气,最多动用他自己的,是不会拿出别的钱的。你们眼光放远一点,等日后,你大嫂的嫁妆,都是要给朔野的。”
“你们拿出点钱,让你大哥知道你对朔野的慈爱之情,说不定他一感动,就去帮忙走动关系。”
曹氏觉得婆婆说得有几分道理,她和丈夫一商议,把原本要拿来买田的银钱都拿了出来。她心中还存着几分念头:若是不让朔野好好表现,哪里能让慧贵妃的亲妹妹看上。虞家可是连皇后娘家都看不上的。
陈老太太同样大出血了一把,二房加上陈老天天的,加起来也有一万两了。
看到他们送过来的银子,陈启耀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们这是怎么了?”
曹氏叹气说道:“大嫂走了多年,朔野她娘也没福分,早早没了,这些年来,都是我照看朔野。我没把他教好,他今日犯错,我也有错。我是真心将朔野当做自己的亲孙子,心中盼着这孩子好。这些钱,我们想用来帮扶那些老兵,权当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陈启耀直接收下,“我知道了,我会和皇上禀告你们的一片心意的。”
曹氏等着就是这句话,这钱也就出得心甘情愿了。
另一边,陈朔野这段时日时常粘着陈启耀,说是要跟着他学习兵法,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陈启耀对于他的资质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他不过是做给他看的。
他直接让陈朔野每天蹲马步,一蹲就是一个时辰起。
一个蹲马步,直接就让陈朔野后悔不迭,偏偏他还不能放弃,这回再放弃,爷爷就真不管他了,他在皇上那边的印象也会更差劲。
他只能咬牙坚持下来,感觉自己那两条腿都不属于他的,蹲完以后,一天之中剩下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陈启耀每天折腾二房一家,连带着他亲娘的钱都掏出了不少。
看到他们过得不舒坦,他心情就舒坦多了,精神看着比原来更好。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五。
陈家邀请了好些人过来观礼。
太师、太傅、烈武侯、将军……
自从陈启耀退下后,就没有再邀请过如此多的贵客。
陈启耀的妻子早逝,大房没有当家主母,所以是曹氏亲自操持的仪式。
曹氏知道大伯发了好些帖子出去,但她没想到,这些贵客还真的都来了。
他们定是看在清晏郡主的份上来的吧。
曹氏更是下定决心,得让自己的几个孙女多和清晏郡主亲近。就算清晏郡主脾气大了点,忍忍也就好了。
她毕竟是女流,不好出面招待男宾客。
她问身边的丫鬟,“老爷呢?”
丈夫在干嘛呢,不趁这个机会和那些贵客多拉关系,躲哪里去了。
丫鬟摇摇头,“从刚才就没看到二爷了。”
曹氏气结,咬牙道:“去找找,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了别人。”
“朔野呢,也该让他出来和他爷爷学点眉眼高低。”
这事丫鬟倒知道。
“少爷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骨折了,现在在房里躺着。”
曹氏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出纰漏。
她心中浮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只能安慰自己,自己这是太疑神疑鬼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去招待女宾客。
……
陈启耀自己亲自招待他邀请过来的人。
他另一条断了的腿底下绑着木头,被衣服遮挡着,这些年下来,倒也习惯了。只要不仔细看,是瞧不出他另一条腿的问题的,走路没有太大问题,最多有点一瘸一拐。
虞妙屏跟在他身后,身上穿着骑装,头发简单扎起,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
袁新冀等人都知道慧贵妃的新任务和陈启耀有关系,他拍了拍陈启耀的肩膀,“你辛苦了。”
这段时日,陈启耀早就调节好了情绪,他说道:“好歹不是临死前才知道真相……你说我二弟会不会临死之前故意告诉我真相?”
袁新冀等人想了想,觉得陈家二房既然干得出这事,还真有可能这么做,那样的话,才叫死不瞑目。
虞妙屏还不知道真相,听得一头雾水的。师父只交代了她一件事,就是平日离二房、还有离陈朔野远一点。
虞妙屏自然看得出老师对他们的不喜,面对那些人的套近乎,故意做出骄纵的模样,时不时让人陪她跑几圈,这便足够劝退很多人。
袁新冀等人挺好奇陈启耀会如何完成这个任务的。
陈启耀只是说道:“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拜师的时辰快到了的时候,曹氏的人仍然没找到二老爷。
曹氏气得不行,只能先不管他了。
这时候,门口一阵喧哗。
曹氏一抬头,便看到皇上和慧贵妃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
曹氏的呼吸不由都停了停,清晏郡主不愧是慧贵妃最为疼爱的妹妹,拜师都要亲自来,甚至连皇上都被请动了。
她越发坚定了要让朔野娶了虞妙屏的想法。
其他大臣时常见到他们,加上知道今天有任务,这两人过来那是天经地义,半点都不意外。
陈家人,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陈老太太更是激动得身子颤抖,这可是他们陈家的荣光。没想到大儿子退了那么多年了,在皇上面前还这么有面子。
想来朔野赌钱的事情在皇上心中应该已经翻篇了。
她这段时日没少拿自己的积蓄出来,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她颤颤巍巍地行礼。
换做是往常,虞妙华肯定是会让对方免礼的,但对于陈老太太,她觉得还是省了自己的好心。
所谓的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陈老太太这样的吧。
原本陈老太太是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的,裴灵岳和虞妙华来了,她自然得让了。
他们来的时间踩点得刚好,刚落座,拜师仪式便开始了。
虞妙屏的拜师礼是虞妙华准备的,除了例行的那些,她特地拿出来的有三样。
那三样都被装在三个盒子中。
虞妙屏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青色瓶子。
陆凌云看到青色瓶子,第一反应就是延寿丹——仔细一看,这瓶身没有云雾萦绕,顿时松了口气。
这倒不是他们和陈启耀关系不好……他们自然是盼着陈启耀能好,但又怕对方好到能吃延寿丹,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虞妙屏声音脆生生的,“我姐说,师父为了大齐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这里面的药丸是强身健体用的,至少能让师父阴天时不再关节疼。”
强身健体丸比延寿丹要便宜多了,它带的瓶子自然就没有特效。
陈启耀没想到自己收了这个新徒弟,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直接打开瓶子,将药丸直接服用了。本想着还得就水喝,但药丸才入口就融化了,冰冰凉凉的,半点苦味都没有。
陆凌云:“……”
就很羡慕。
当然,羡慕归羡慕,他明年还得回边疆守着,本身也没法收徒弟。
陈老太太看见儿子就这样服下,急得不行。
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能服用这丹药,定能够多活几年。
大儿子只顾着自己,都没考虑到她这个老母亲,真是太自私了。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她也不敢说出来。皇上和慧贵妃还坐在上头呢。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望远镜。
当然,这望远镜并非系统赠送的,而是琉璃厂制作出来的。因为技术相对这时代来说相对复杂的缘故,目前也就只捣鼓出了两个。
陈启耀也是听说过望远镜的,直接就上手试了,然后就被看到的场景给吓了一跳——这人仿佛被拉近了一样,瞬移到面前。
“好、好东西啊!”
陆凌云更酸了,他都还没拿到手,陈启耀就先玩上了。
当然,望远镜这东西,陈启耀肯定是要自己收着的,免得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
他看了看,望远镜镜身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还标着编号,而他这是第一把。他更得意了,跟陆凌云他们显摆了一回。
第三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匕首。
匕首是虞妙华从后台兑换的硬质合金刀,硬度极高,远超过普通钢铁,那叫一个锋利。
陈启耀将刀鞘拿下,看着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匕首——即使还没用,他已经能感受到了其迎面而来的锋锐气息。
陈启耀拿出自己的另一把刀子,匕首用力一削,他的刀断成了两截。
陆凌云眼都要红了,这不会是慧贵妃给陈启耀的补偿吧?
有这样的补偿,就算将家丑宣传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也是愿意的。
“这刀卖吗?”
陈启耀马上收了起来,洋洋得意说道:“不卖。”
别说陆凌云这样的武将看得眼馋,袁新冀等文官同样眼红不已。
袁新冀琢磨着,她女儿和慧贵妃关系一直很不错,得让惠柔继续在慧贵妃面前多晃悠一下,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任务。
得了这三件礼物,陈启耀的心情十分好。
陈老太太也调整好了情绪,在她看来,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留给她的乖曾孙。
喝完虞妙屏敬的茶,这拜师礼就这样完成了。
陈启耀说道:“师父也有给你准备礼物。三十年前,先帝曾经赏了我丹书铁券。”
当时陈启耀击败塔兰部落来犯,甚至还将他们的祭天之地给烧了,扬了大齐的威风。先帝狂喜,便赐予他一卷丹书铁券。
他原本是打算死前将丹书铁券交上去的,在知道慧贵妃的任务后,便改了主意。
反正这东西给虞妙屏,也算是委婉上交回皇上手中。
陈老太太和曹氏脸色都变了。
有丹书铁券在,就算陈家犯下了灭族的大罪,都能免一死。
这样的东西,陈启耀居然就这样轻飘飘送出去,他疯了不成?
偏偏当着皇上和慧贵妃的面,她们不敢劝阻,只是不断冲着陈启耀使眼色。
陈启耀说道:“丹书铁券我一直放在书房中,大家随我一道去取。”
蒋康游猜出他的用意,笑了,“我还没见过丹书铁券,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下。”
虞妙华也期待了起来:皇上和她说过,老将军已经知道真相了。看来丹书铁券就是那诱饵啊。
他们一行人走去书房,陈老太太眼看着没法阻止这件事,整个人像是那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还没靠近书房,他们便听到里面传来隐隐说话声。
裴灵岳皱眉,“谁在老将军的书房内?”
陈启耀做出迷惑混合着恼火的神色,“臣吩咐过的,除了臣,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臣要看看是哪个人如此胆大包天。”
走得近了,里头的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
曹氏和陈老太太脸色大变:她们听出其中一道声音正是陈启平。
曹氏暗自咬牙:原来老爷居然偷跑到大伯的书房中,还被逮了个正着,这下他们二房要在皇上面前丢人了。
她只盼着,老爷只是单纯过去休息,别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爷,咱们快离开吧,这里是大老爷的书房,若是被发现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大哥的书房我凭什么不能来?我要先找到丹书铁券!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丹书铁券呢。”
陈启平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
曹氏听出丈夫是喝醉了,跑书房耍酒疯,她正要出声提醒,虞妙屏手疾眼快直接捂住她的嘴巴。她动作太快,陈启耀安排的丫鬟都来不及捂嘴。
陈启耀不得不感慨:他这徒弟就是机灵。
“丹书铁券是将军的,日后也是留给朔野少爷的,并不属于我们二房,老爷可别犯了糊涂。”
“哈,你个蠢货。朔野的,不也是我们二房的吗?朔野他啊,可是我的亲孙子。”
“大哥也是个蠢的,替我们二房养了一辈子的孙子。他的爵位、家产、丹书铁券……全都是我们的。等大哥死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他真相,让他做个明白鬼。嗝——”陈启平的声音听起来洋洋得意,带着几乎要溢出的对自己大哥的恶意。说到后面,他还打了个酒嗝。
“啊,这是真的吗?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吗?”
“我娘当然知道了,如果没有她帮忙,哪里能把大哥瞒得死死的。我娘最疼我了。”
“娘还说了,等朔野以后娶了慧贵妃的妹妹,别说侯爷,国公爷都做的。以后我就是国公爷的亲爷爷了。”
曹氏几乎要晕厥了过去——他们二房要被害死了。她知道丈夫喝醉酒后容易说真话,平时喝醉了也会亲自盯着他。结果今天一个没看出,他人就跑大伯的书房里,还闯下了这样的滔天大祸。
陈老太太感受着儿子投注过来的不可置信的愤怒目光,手脚冰冷,整个人都站不稳。如果不是丫鬟扶着,只怕要直接倒在地上。
他们完了。
虞妙华的脑海中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5.1:避免陈启耀被吃绝户,揭穿陈老太太和陈启平一家的真面目。任务奖励已发放~】
裴灵岳蕴含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启平窃取丹书铁券,乃大不敬和谋逆之罪,将他押走,判斩立决。”
陈老太太当场晕了过去。
第68章 第 68 章
◎恨不得亲自上场,手把手帮虞妙华陷害贵妃◎
书房内, 喝得醉醺醺的陈启平一边和丫鬟说着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只觉得畅快无比。
爵位、财物、丹书铁券……全都是他们二房的。
就算他从小文不成武不就又如何,他娘一直都向着他们二房。大哥拼了一辈子, 最后还不是要便宜他们二房。
“快,帮我找那丹书铁券,要是找到了,爷定好好赏你。”
他面前的丫鬟垂下眸子, 遮掩住眼中的鄙夷——二老爷这人品, 给大老爷提鞋都不配。她听从将军的话,也算是除了一大害。
忽的陈启平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人就这样撞到了书架上,书架上的书全都撒了下来。
“二爷,这是不是丹书铁券?”
一个半弧形的铁板被塞到他手中,带着点凉意。
陈启平一把抓紧, 其实他已经醉到辨认不出了, 他只是乐呵呵笑道:“对, 肯定是这个。”
砰的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
陈启平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脸,只恍惚看到好多道身影,他恼火说道:“你们谁啊, 都给我滚,别扰了爷的兴致。”
他又打了一下酒嗝。
“陈启平窃取丹书铁券,罪证确凿, 将他带走,待到酒醒后, 斩立决, 总得让他走得清醒明白一点。”
裴灵岳甚至都懒得多看陈启平一眼, 再次下了圣旨。
陈启平呆了呆,晕眩的大脑中恍惚间飘过几个字。
斩立决?谁要被斩了?是他还是大哥?
他挣扎着想要看清楚来人,但因为醉得太厉害,站都站不稳,就这样被带走了。
不仅是陈启平,他的夫人曹氏也被一同带去大牢里。曹氏因为恐惧而身子发软,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
至于陈老夫人,为了避免陈启耀日后被说不孝,裴灵岳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送她去尼姑庵了。
陈启耀现在住的房子是朝廷赏赐下来的,陈启耀以前顾念着亲情,让二房跟着住在这里。但现在嘛……二房都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留他们占他便宜?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冤大头。
于是陈家二房就这样被赶了出去。
陈启平有二子一女,两个二子都成亲了,女儿也早早出嫁。陈朔野的亲生父亲就是陈启平的二儿子陈安杨。
原本二房的人还为今日家中来了那么多贵客而与有荣焉,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结交贵客。结果风云突变,他们二房被爆出算计大房,以卑劣手段窃取爵位和丹书铁券一事,不仅名声扫地,还有入狱的危险。
二房顿时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哭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陈安杨的妻子毛氏都要疯了,不顾仪态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把陈安杨抓得鲜血淋漓的。他不仅背叛了她,还将她置于这样的绝境。
“陈安杨,你这贱人,你把我害苦了。难怪你对陈朔野比对自己的女儿还好,原来那是你的奸生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毛氏嫁给陈安杨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丈夫平日对隔房的陈朔野多有疼爱,她没想太多,以为他是因为没儿子,所以将疼儿子的心寄托在朔野身上,甚至还很愧疚。于是她也跟着爱屋及乌,对朔野疼爱非凡。敢情他们还真是亲父子,她这些年来活成了一个笑话。
无论是陈安阳,还是婆婆和老太太,他们都是知情人。
陈安杨不住惨叫,“你这个泼妇,若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何必这么做?”
毛氏恨得往他脖子来了长长的一道,“我又不是那等不贤惠的,屋子里也不是没有其他通房,分明是你和那白氏不要脸,奸夫□□臭气相投。”
陈安杨气得想要伸手打毛氏,巴掌还没落在毛氏脸上,就被虞妙屏一把抓住,再一拧,陈安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手垂落了下来。
虞妙屏很生气:这男人,都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想打自己的妻子。
虞妙华看着狼狈的毛氏,心中对她十分同情。
毛氏趁着虞妙屏拉偏架,继续抓陈安阳,这回是冲着他眼睛去的。如果不是陈安杨闪得快,眼球都要被抠出来了。他脸上满是抓痕,血肉都翻了出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她对裴灵岳说道:“陛下,毛氏并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不如陛下允许她和陈安杨和离,许她带走嫁妆。”
毛氏嫁给陈安杨这样的烂人已经够惨了,总不能还让她陪着一块坐牢。
陈启耀点头,他和毛氏同是天涯冤大头。他想教训二房,但并不包括毛氏在内。
这对裴灵岳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于是他便下旨让这对夫妻和离。
毛氏感恩戴德地磕头,她擦了擦眼泪,当场写好了和离书。因为是皇上下的旨,陈安杨不敢不签,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带着和离书和嫁妆扬长而去。
虞妙华还帮忙算了一下,把她这些年用的嫁妆折算成银子,让二房出。
陈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的,不少人都在门口看热闹。
等他们一问,才知道陈老将军差点被自己的亲弟弟一家吃了绝户,他养的孙子并非亲生的。
陈老将军为大齐做的贡献大家看在眼中,堂堂一个英雄,却被自己的亲人如此算计,这谁能忍?大家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
被赶出侯府的陈家人便迎来了热心百姓的臭鸡蛋烂菜叶招待。
他们甚至不敢计较,只是顶着一身的狼藉灰溜溜逃走。
陈朔野没有跟着他们离开。他红着眼眶看着陈启耀,“爷爷……”
陈启耀厌恶皱眉,“不要喊我爷爷。你亲爷爷在大牢里面。”
陈朔野摇头,“我只认你这个爷爷。”
他才不要当二房的孩子。
陈启耀说道:“你也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知道,你早就和他们相认了,早就知道真相了,却选择瞒着我,怂恿我上折子让你早日袭爵。你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朔野涕泪横流,“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爷爷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了。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是您亲生的孙子啊。出生并不是我能改变的。爷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做你最优秀的孙子。”他不愿意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发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朔野赌的就是这些年的祖孙感情。
虞妙华叹了口气,对皇上说道:“皇上,他说得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出生就对他有偏见,这是不公平的。”
虞妙屏差点以为她姐被夺舍了,这不像是她姐会说出来的话啊。
虞妙华继续说道:“所以就按照他说的那样,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送他去军营。我听说老将军第一次上战场时,以一当十,一个人斩获了几十个人头。”
她看向陈朔野,一脸的真诚,“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堕了老将军的名声,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成为新一代的战神。”
虞妙屏安心了:是她亲姐没错,没被夺舍。
“是啊,我姐说的没错,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虞妙屏帮腔道。
对陈朔野来说,每天蹲马步都能要了他半条命,更别提呆军营了。当然,要是陈朔野在战场上历练过一回,真能痛改前非,按照师父的性格,还真不会彻底断绝关系。
陈朔野呆了呆,送他去军营,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不,他宁可回二房,也不去军营。
他脸上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裴灵岳觉得虞妙华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既然他们整日惦记老将军的爵位,就让他们亲自上战场去体会一下。
于是他直接下旨送陈朔野去军营。
虞妙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历练过后,肯定会脱胎换骨的。”
作为被皇上下旨送去的人,他肯定会被好好“照顾”的。
二房的几个孩子见状,都不敢再吭声。原本他们还想和伯爷求饶,现在全都熄了这个心思。他们可不想被送去军营中。
虽然他们被赶了出来,但二房名下多少有些产业,只要省吃俭用点,日子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
轻松完成这个任务,虞妙华高高兴兴地回宫了。
陈老将军的事情很快在京城中传开来,这事比话本要曲折,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此事。
陈家二房一大家子住在三进宅子,他们那宅子被人泼了不少粪水,那叫一个臭气熏天。
他们家的人白日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砸烂菜叶。百姓们有着自己朴素的价值观,都不乐意卖吃食给他们。陈家想吃上一口饭,得花好几倍的钱。
因为虞妙华是吃了现场第一手瓜的人,好些嫔妃都跑来询问她。虞妙华也不介意分享一下。
虞妙华的妹妹虞妙屏还进宫和她分享后续。
从妹妹嘴里,虞妙华从而知道,陈启平在酒醒了以后便喊冤,抵死不承认,受了刑没一会儿招了。
招了后第二天,他就被砍了头——窃取丹书铁券的罪名在那边,没人会为他说话。
他的二儿子陈安杨和他妻子曹氏则被杖打三十大板后判了流放。二房其他人则都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考。
被送到尼姑庵的陈老太太苏醒后,知道二房的下场,当即就中风了,脸歪嘴斜,半身不遂。
虞妙华觉得,陈老太太这一中风,再呆尼姑庵的话,那纯粹是给师太们添乱,还得劳烦人照顾她。既然她是为了二儿子坑自己的大儿子,现在也该让二房照顾她才对。
皇上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下旨将陈老太太送回了二房。陈老太太那些东西都被朝廷抄没了,被送回了二房,二房根本没有人愿意好好伺候她,吃个饭都能把对方烫伤。
据说老太太一直在哭。
虞妙华猜测她肯定是后悔了,她这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
孙婕妤听着陈家的事情,不由叹气,“有的时候,所谓的亲人还不如陌生人。”
虞妙华也是知道孙婕妤的过往,知道她这是想起了自身,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伤感之言。
“你那些所谓的亲人,现在肯定很后悔。”
他们将孙姐姐和她娘赶出来时,估计都没想到她们母女还能有起来的一天。孙姐姐这一胎顺利生下来,不拘男女,保底也是个嫔。
孙山岚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他们还找上我娘,我那大哥把自己的妻子休了,说以前都是她在里面挑拨,说他后悔了,想接我娘回去,想要好好孝顺她。”
“之前他们赶走我们母女,打的是我娘克死了我爹的名义。”
虞妙华只能感慨,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娘不会心软吧?”孙姐姐被赶出去的时候,才五岁呢,她娘只能带她回自己娘家。孙姐姐的外祖家对她们母女并不好,等压榨不出什么银子后,也找借口把她们赶走。孙姐姐这才咬牙选择进宫。
孙婕妤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他们刚说话,我娘就晕了过去,钱嬷嬷便说是被他们气晕过去的,还嚷着要进宫告状,把他们给吓跑了。”
之前收下孙姐姐的投诚后,虞妙华找太后讨要了即将出宫的钱嬷嬷。
钱嬷嬷是宫里出身的,还在太后身边伺候过——即使算不上心腹,这身份也足够震慑外面不少人了。
虞妙华觉得孙家人脑子有问题,先前事情做得那么绝,眼看着孙姐姐可能要成为主位娘娘了,又无事发生一样凑了过来,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他们不蹦跶也就算了,这一蹦跶,孙姐姐妥妥记仇,等生下孩子以后,肯定要秋后算账的。
说到孙姐姐,虞妙华每隔几天就会让擅医理的红杏去孙姐姐那边,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就怕她中招。
她没忘记,她那时候看到的寿数,孙姐姐明年一月十九很可能出意外。
孙婕妤淡淡道:“我大哥的儿子考上了举人,他们或许是觉得我作为后妃,需要娘家势力。”
虞妙华不解,“你的靠山难道不是我吗?”
孙家人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孙婕妤说道:“若是他们再敢上门,我娘也不介意去公堂和他们好好扯一扯被赶出家门的旧事。”
孙婕妤在虞妙华这边呆了半天后返回自己的宫里。
经过御花园时,她听到假山后有宫人在说话,听到了她的名字。她不由停下脚步。
“孙婕妤又去关雎宫了,她倒是心大,也不怕辛苦怀胎十月为别人做嫁衣。我若是她啊,定会先从皇上那边求得自己抚养孩子的恩典。”
“慧贵妃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我听说她并不打算抚养孙婕妤这一胎。”
“说说而已,你也相信?如果不是为了孙婕妤肚子中的孩子,她何必对孙婕妤那般照顾,什么好东西都往孙婕妤那边送,总不可能只是单纯做好事吧。”
“孙婕妤也不亏,慧贵妃是个厚道人,拿了她的孩子,定会助她晋升当主位娘娘。”
“就怕孙婕妤没这命享,有她这生母在,孩子哪里养的熟……”
孙婕妤身边的宫人听到这话,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孙婕妤眼神沉了沉,冷冷说道:“把她们送去皇上那边,将她们的对话原封不动告诉皇上。”
左右不过是宫中的嫔妃想要挑拨她和慧贵妃的关系。
这些人根本就搞错了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为了寻找一个靠山,主动靠近慧贵妃的。也是她主动提出把孩子给她,可是慧贵妃却拒绝了。
慧贵妃若是想要孩子的话,扶持低位嫔妃比扶持她要划算。
这些人恶意揣测慧贵妃的人品,其心可诛。
女子生子原本就是过鬼门关,若是放任这样的言论传开来,她日后出了问题,岂不是白白害得慧贵妃惹得一身骚。
她要看看,又是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试图煽风点火。
那两个宫女倒是想跑,但孙婕妤反应快速,两宫女还来不及跑,就被绑着送到裴灵岳那边。
两宫女一开始还嘴硬,后面便承认收了银子才说点闲话。
以前对于这样的人,宫中一般都是打五十大板,将人赶出宫。
但裴灵岳现在改了主意,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但凡孙婕妤是个糊涂的,将他们的话听进去,对虞妙华生了芥蒂,定会横生许多波折。
裴灵岳下令送她们去皇家庄子,这辈子就在庄子那边种地吧。种地可比在宫中伺候要更累,吃穿更是远远不如宫中,她们后半辈子彻底没了指望。
两个宫女闻此噩耗,直接就晕厥了过去。
虞妙华是第二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收买这两个宫女的是永安宫的二等宫女思棋。
虞妙华和贵妃袁惠柔关系好,也经常跑永安宫,她对思棋这宫女有些印象。记忆中,那是一个颇为沉默温柔的女子,很会侍弄花草。
“真没弄错人?”
裴灵岳点头。
“肯定是有人收买思棋。袁姐姐不是这种人。”
【宿主,知人知面不知心,后宫中哪里有真正的姐妹。说不定她以前都是装出来迷惑你的!】
【闭嘴吧你!我相信袁姐姐。而且袁姐姐也没那智商搞挑拨离间这套啊,她被人挑拨离间还差不多。】
【……】
裴灵岳看到虞妙华的真心话,也被无语了一回。不过贵妃……还真不太聪明,以前如果不是皇后护着,又有他拉偏架,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皇上,不知道是谁想要挑拨我、贵妃姐姐和孙姐姐三人的关系,皇上定要彻查清楚,还我和贵妃姐姐清白啊。”虞妙华很生气。
裴灵岳点头,“放心,朕不会委屈了你们的。”
虞妙华安心了,然后她发现,自己安心得太早了。
【后宫之中哪有真正的姐妹,只有以牙还牙才能震慑宵小,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宿主触发主线任务5.2:陷害贵妃,让贵妃被禁足。任务奖励为水泥配方。】
【系统我¥#*&……】
虞妙华看到任务,气得爆出了一串被和谐了的脏话。
裴灵岳虽然不知道虞妙华说了些什么,甚至都被神灵自动抹除,但绝大多数人在骂人时表情都是一样的。看样子,慧贵妃真的很生气,骂得特别脏。
在口供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来关雎宫,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新任务。
每次后宫争斗牵扯到虞妙华时,便很容易触发新任务。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新任务的确出来了,但看慧贵妃的样子,她是不乐意做这事的。
慧贵妃还是人太好了点,太过看重姐妹情谊。
【啊啊啊,宿主,我是无辜的,任务不是我安排的,你骂了后台就不能骂我了哦QAQ】
面对宿主的怒火,系统显得格外的怂。这一年来,宿主做任务比以前要积极多了,它很担心宿主一怒之下,就恢复以前摆烂的状态。
她可是能够在冷宫呆好几个月都坚决不做任务的人。
【就是可惜了任务奖励……下次想要触发水泥配方的奖励,不知道得等多久。这可是能和玻璃、火药相匹配的三大穿越神器啊。】
什么,这奖励的价值能和火药、配方相媲美?
裴灵岳直接动心了。火药和玻璃都已经捣鼓出来了,前者能直接改变战争,后者则让大齐国库越发充盈。国库有了足够的银钱,他才能放开膀子推行自己谋划已久的一些政策。
不知道这水泥到底是怎么个好啊?
裴灵岳看着虞妙华明显不打算做任务的姿态,那叫一个痛心,恨不得亲自上场,手把手帮虞妙华陷害贵妃。
当然,若贵妃是无辜的,裴灵岳日后肯定会补偿她的。
裴灵岳,决定去找贵妃她爹说这事。
“你好好休息,别为这事烦心了。”
虞妙华送走皇上,决定看小说去。
【统统,帮我找一些比较解压的爽文小说!】
……
裴灵岳将袁新冀召进宫中。
袁新冀得知女儿身边的思棋做了这事,立即说道:“贵妃并不是那种人,她没这脑子。”
裴灵岳:“……”
还真是贵妃的亲爹啊。
“慧贵妃也是这样想的。”
袁新冀嘴角抽了抽,看得出慧贵妃的确和她闺女关系好。
袁新冀说道:“臣回去后,会好好查查思棋的事情。”
皇上登基以后,闺女被册封为贵妃,袁新冀担心闺女不够聪明,容易被当枪使,又担心她宫中宫人被收买,于是贵妃身边的一等和二等宫人都是袁家彻查过的。两个一等宫女更是袁家家生子,在府邸时就陪着贵妃。
至于思棋,虽然她并非袁家家生子,但她的父母现在都在袁家的庄子上当管事。
思棋显然背叛了惠柔,不知道收买她的人拿出了什么样的筹码。
袁新冀眼神变得锐利。
裴灵岳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因为此事,慧贵妃这回触发了新的任务。”
袁新冀心领神会,“新任务和贵妃有关?”
难怪皇上只召见了他一个人,没喊其他大臣。袁新冀先前还想着,让女儿多多去慧贵妃面前晃悠,结果他还没吩咐,任务就主动送上门了。
袁新冀十分好奇,甚至还起了一点攀比的心思——希望任务奖励比陈启耀的更好。
裴灵岳点头,将新任务说了出来。
“慧贵妃和贵妃关系好,气得直骂神灵,不打算做任务。”
“任务奖励的水泥,据说价值不逊色于火药和玻璃。”
如果只是寻常奖励也就罢了,偏偏奖励完全不逊色于火药和玻璃……做,这任务必须做!不做的话,他都要成大齐的罪人了。
袁新冀立即说道:“为了大齐,贵妃受点委屈不打紧。”
他声音那叫一个坚定,一脸的正气凛然。
“臣也可以借用此事将幕后黑手给钓出来。”
袁新冀清楚皇上的性格,闺女这回受了委屈,皇上肯定会十倍补偿回来的。嗯,他还得好好和那些朋友们说说,让他们也知道他闺女做出的贡献。
一个皇帝、一个大臣,就这样在宫中讨论着怎么陷害贵妃,讨论得那叫一个认真细致,其中一人还是贵妃她亲爹!
【??作者有话说】
贵妃:喵喵喵?
第69章 第 69 章
◎这事主要是太傅安排的,要抓也是抓太傅。◎
永安宫中。
袁惠柔在殿内来回踱步, “思棋到底是被谁收买了,要这样陷害我?”
她回忆了一下,思棋在宫中呆了十多年。在她满二十五岁的时候, 袁惠柔也曾经询问过她是否要出宫,她宫中想要出宫的宫人她都不拦着,还会送些赏赐。思棋只说她喜欢的人早就成亲,她这辈子只想留在宫中伺候她。袁惠柔那时候还很心疼她, 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她不明白, 她怎么就背叛她了?
比起愤怒和伤心,她更多的是不解和迷茫。
思棋已经被皇上给带走, 到现在都只说是为她抱不平,见不得慧贵妃压她一头。
袁惠柔咬牙,她这个当事人并不觉得委屈,哪里需要她来为她出头, 分明就是借口。
妙华受宠, 那是因为她值得。她但凡有妙华一成的功绩, 她出门看人都只用白眼。
“娘娘, 别想那么多了。您并没有对不起她。无论她有什么苦衷,这都不是她背叛您的理由。”
袁惠柔深呼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没必要因为她而反省自己。”
她又没做错什么。
比起这个, 她应该去关雎宫一趟。
她和妙华交好一场,不愿意因为这产生误会。
袁惠柔没有空手过去,准备了一些礼物。
虞妙华看到她, 便说道:“我就猜到你会过来找我,特地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那几道菜。”
袁惠柔听到这话, 松了口气, 妙华愿意信她就好。
她坐了下来, 接过虞妙华递给她的茶,郁闷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陷害我的,我一定要她好看!”
虞妙华屏退其他人,问道:“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袁惠柔想了想,说道:“华嫔、贤嫔、全都怀疑过……就连孙婕妤我也怀疑过,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这也不能怪袁惠柔有这想法,这事若是闹大了,等于把妙华架了起来,孙婕妤若是出了事,别人就会怀疑是不是她想要去母留子。
虞妙华想都不想说道:“不是孙姐姐。她也曾想把孩子给我,我拒绝了,我讨厌带孩子。”
袁惠柔说道:“我让阿凝回家一趟,让我爹调查思棋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虞妙华说道:“你最近低调一点,少出门比较稳妥。”
袁惠柔很感动,“我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
虞妙华说道:“你讨厌一个人的话,才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害人。”
当时她误会她陷害皇后,直截了当扛着东西过来和她决裂。
袁惠柔和虞妙华两人嘀嘀咕咕地讨论了一波可能的嫌疑人选,袁惠柔原本憋屈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用完晚膳后,她返回永安宫。
大皇女也听说了自家母妃被陷害的事情,特地过来安慰她。袁惠柔看着乖巧体贴的女儿,心情就更好了。
在宫门落锁之前,袁惠柔的心腹苏凝回来了。
“大人说会好好调查思棋的事情,有最新消息会告诉娘娘。”
袁惠柔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她没注意到,苏凝的表情有点小小的心虚。
这次回袁府,老爷让她配合行动,让娘娘被禁足一段时间。
老爷说,这是为了放松幕后黑手的警惕,将对方钓出来,娘娘可能会因此受点委屈。但想到娘娘心无城府,和慧贵妃一样完全不擅长遮掩情绪,苏凝便坚定了决心,还是不告诉娘娘好了。事后,娘娘若是要罚她的话,她也认了。
……
虞妙华知道袁惠柔请了她爹帮忙调查这事,再加上皇上也出手了,于是她特别放心,像之前一样每天吃吃喝喝,偶尔去别的宫里串门。
她最近跑的比较多的是丽嫔那边,丽嫔养的猫下了一窝小猫崽,简直能把人萌出一脸血。
“你那么喜欢,不如抱一只回去养?”丽嫔建议道。
虞妙华摇头,“算了,我也就是一炷香热度。”
“我想它们的时候,过来你这边看就可以了。”
虞妙华伸出手指,轻轻推倒一只奶牛猫,小猫咪被推倒后,四肢抱着她的手指,头壳像是发痒一样拼了命地蹭她。
另外还有两只小猫崽扑着她的裙角,尖尖的爪子都勾出丝了。
玩得正开心时,虞妙华听到了十几声的卧槽声。
【统统,你这是中病毒了?】
【啊啊啊,宿主!!出大事了!任务完成了!】
虞妙华呆了呆,什么任务?
【是哪个攻略对象对我的好感度超过七十了?任务奖励是什么?】
她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攻略对象的好感度自己涨了?
【不是!!是主线任务啊!】
【宿主完成主线任务5.2:陷害贵妃,让贵妃被禁足。任务奖励已发放。】
因为知道虞妙华和贵妃关系很好,并非塑料闺蜜,常常在虞妙华雷区蹦跶的系统这回都学会看脸色,都不说恭喜完成任务了。
【卧槽??惠柔被禁足了?谁陷害的?别人陷害的话,也算我完成任务吗?】
虞妙华呆住了。
【总之后台是算在宿主您身上,任务已经完成了。】
“妙华,怎么了?”看到虞妙华发呆,丽嫔不由问道。
虞妙华回过神来,随便扯了借口,“没有,只是看到这些小猫咪,忽然想起我前几天看到的话本,说的就是猫妖报恩的故事。”
丽嫔抿唇一笑,妙华的确喜欢看话本。据说因为她这喜好,好些翰林院编修都偷偷写话本放在藏书楼那边。
虞妙华满脑子都是袁惠柔的事情,小猫咪再可爱,也没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很快就找了理由回关雎宫。
才刚到,翠微便迎了上来,表情满是震撼和不可置信,“娘娘,贵妃娘娘被皇上禁足了。”
虞妙华深呼吸一口气,“进去再说。”
进了屋内,虞妙华才坐下,翠微就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皇上陪同贵妃用膳,用膳后,皇上躺榻上听贵妃弹琴,皇上觉得榻有些不平,让人换了换床褥,结果就在底下搜出了写着孙婕妤名字和生辰的小人。”
“皇上一怒之下,便将贵妃娘娘禁足了。”
虞妙华眉头皱了起来,“这很明显是栽赃陷害。”
翠微叹了口气,“主要是那小人的确是贵妃娘娘的字迹,绣法也是贵妃娘娘擅长的,用的绸缎,是前段时日皇上赏给贵妃娘娘的,只有贵妃娘娘有。”
“袁姐姐身边,这是出了内贼。”
自古以来,卷入巫蛊的嫔妃就没几个落得好下场,尤其这回还牵扯到了另一个有孕的嫔妃。
而且这两个都是和她关系交好的人。
虞妙华站了起来,说道:“我先去孙姐姐那边。”
贵妃被禁足的消息应该已经在后宫中传开来。
虞妙华过去棠梨宫找孙婕妤的时候,她正在用燕窝,气色看起来挺好的。
见到虞妙华,她放下喝了一半的燕窝,将闲杂人等屏退,“您是为了贵妃娘娘的事情走这一趟的吧。”
虞妙华点点头,“我现在没有什么头绪。”
孙婕妤说道:“贵妃娘娘,没有这样的手段。”
虞妙华:“……”
看来贵妃不够聪明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连孙姐姐这个受害者都不怀疑她。
孙婕妤说道:“如果从受益角度来分析的话,如果我分娩时出了意外,我肚子中的孩子最有可能送给您或者贵妃抚养。”
皇后得处理宫务,皇上不太可能会再给她送个孩子抚养。
“前段时间那两个宫女,大概是为了将您卷进来,让您失去这个资格。”
“至于今日陷害贵妃,如果成功了,能够将贵妃拉下水。如果失败了,以贵妃的性格,为了避嫌,将来她也会放弃抚养这个孩子。”
“德妃娘娘膝下有两个孩子,四皇子和二皇女尚且年幼,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照看别人。”
“丽嫔家世不显,膝下又有三皇子,养两个孩子的话,对她来说太过惹眼,她也护不住,皇上不会考虑她的。”
“华嫔是大凉人,更是早早被踢出范围内。”
“这么一来,最有可能抚养的便是贤嫔和李昭媛。”
孙婕妤将有资格的主位嫔妃一个个排除下来,她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十分平静。
虞妙华是真的佩服她的心态,能够若无其事地假设自己出了意外。
“你觉得这两人哪个更有可能?我觉得贤嫔可能性更大。”虞妙华说道。
以前李昭媛依附贤嫔,但贤嫔失宠降位后,李昭媛便和她疏远了不少。当然,明面上李昭媛待贤嫔还是颇为亲切的,像是忌惮着什么。
孙婕妤道:“以贤嫔的性子,她未必会亲自动手,她更喜欢煽风点火,让别人主动出手达到她的目的。”
虞妙华明白了,孙姐姐这是觉得李昭媛和贤嫔都有可能,前者很可能被当枪使。
“贤嫔她已经有了二皇子,难道还想再养一个?”
孙婕妤说道:“二皇子这几个月沉稳了不少,据说顾忌着华嫔,现在不怎么去琼华宫请安。”
虞妙华觉得这纯粹就是借口。看来这对母子关系是真的出了问题。
贤嫔这是觉得大号废了,所以要重新养小号吗?
孙婕妤又道:“娘娘等下去永安宫时,能帮我看看那娃娃上的生辰八字吗?”
虞妙华惊讶:“你猜到了?”
孙婕妤笑了,“以娘娘您的性格,定不会对贵妃袖手旁观,您肯定会去看她的。”
即使在后宫中,慧贵妃也一直坚定自己的原则。
虞妙华点头,“对。我觉得,即使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她知道,有人愿意信任她,这样她不至于因为太愤怒而越做越错。”
和孙婕妤说了一会儿话,虞妙华也不耽误时间,抬脚前往永安宫。
永安宫宫门紧闭,带刀侍卫在门口守着。
虞妙华原本以为自己得去皇上那边请旨才能进去,没想到侍卫却没有拦她,只是恭敬说道:“皇上只说贵妃娘娘不得外出,并不曾说不能让慧贵妃您进去。”
虞妙华松了口气,直接走了进去。
她原本还担心会看到一地的碎片,但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多了。屋子里没整齐,也没有少什么花瓶。
虞妙华发现袁惠柔正一脸面无表情地扎白色绢花。她脚边已经有一朵了,显然从她收到消息时,就开始扎绢花了。
嗯,情绪还算稳定的样子。
听到她的脚步声,袁惠柔放下手中扎了一半的绢花,“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
她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在朋友面前,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一缕委屈的情绪。
虞妙华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我刚去看了孙姐姐,孙姐姐也相信不是你做的。”
袁惠柔听到这话,脸上多了感动的神色。
虞妙华问道:“你还记得那娃娃写的生辰八字吗?孙姐姐想要知道这个。”
袁惠柔摇摇头,“我不记得。”
她当时心情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澄清解释这不是她做的,哪里顾得上看生辰八字。
她身侧的苏凝轻声说道:“奴婢还记得。”
她说出了娃娃上标记的生辰八字。
虞妙华默默记住,她安慰袁惠柔,“皇上应该也是相信你的,不然就不会只是把你禁足。”
因为知道相信她的人有好几个,袁惠柔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许多。
“嗯,我知道,都怪那陷害我的贱人!那种情况下,皇上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的话,我一定要把对方狠狠揍一顿!”她声音带着一股恶狠狠的杀气,眼睛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站在她身侧的苏凝不由抖了抖身子——东西是她塞的。当然,这娃娃并非她制作的。上面的生辰八字老爷也说并非孙婕妤的真正生辰。
虞妙华点头,“对,必须得狠狠揍,到时候我帮你把风。”
先哄哄她,让她心情高兴点。
袁惠柔说道:“看到我手中的绢花没有,都是为他扎的。”
苏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陪着袁惠柔说话,虞妙华还留下一起用晚膳。
她接着又重新回到棠梨宫。
孙婕妤在听到虞妙华说的八字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这事和孙家有些关系。”
虞妙华有些茫然,“你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怎么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孙婕妤说道:“我是在庄子上出生的,当时我娘身体不太好,所以在庄子修养。八字送到孙府时,我娘的陪房记岔了,写上去的时间差了一个时辰。”
“后面我娘忙着坐月子,孙府当时又出了不少事情,便一直没纠正,后来我娘和我被他们找理由赶到了庄子。”
在庄子上,她那两个所谓的哥哥收买流氓地痞骚扰她们母女,她娘不得不带着她离开。
“我进宫时写的生辰才是准确的。”她真正的八字,皇上、皇后娘娘都是知道的。钦天监应该也有备份。
虞妙华懂了,这娃娃上面的生辰,就是孙府他们知道的假生辰,因此孙婕妤才能以此确定是他们。
很好,明天就去跟皇上说这事。
从孙府这边入手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把幕后黑手给找出来。
【宿主今天跑来跑去真的很辛苦,这次事情了结后,袁贵妃肯定很感动,对你感激涕零,日后定会成为你坚定的盟友。】
看出虞妙华的心情好转了,系统这才跳出来刷存在感。
【我又不是为了让她感激才帮她。哪天我要是出事的话,她肯定也会帮我的。】
系统都无语凝噎,别人拿宫斗系统在后宫中大杀特杀,它的宿主拿着宫斗系统在后宫展现人间处处有真情。
转念一想,她的宿主完成任务的效率反而是最高的,别管是不是狗屎运,创造的一系列记录是真实的。
说不定她这种宫斗模式才是正确模式?
孙婕妤作为孕妇,虞妙华也不愿意让她太过操烦这些事,很快便回去了。
第二天是和皇后请安的日子。
作为被禁足的人,袁惠柔自然没有出现在这里。
孙婕妤也不在,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昨日又出了那事,皇后娘娘便免了她今日的请安。
坐在虞妙华附近的德妃问道:“我听闻昨日你去看望了贵妃姐姐,不知道她情况如何?”
德妃并不认为贵妃会做出诅咒孙婕妤的事情。她地位尊贵,膝下也有一个女儿,何必呢。而且贵妃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
虞妙华淡定说道:“我去的时候,袁姐姐正在给陷害她的人扎白色绢花。”她争取在贵妃扎七七四十九朵白色绢花之前帮她洗刷冤屈。
德妃嘴角抽了抽——的确是袁惠柔干得出来的事情。
“听这话,贵妃像是不愿承认自己的罪孽,没有半点悔改的心思,她这样对得起皇上的宽容吗?”李昭媛说道,她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
虞妙华看着她,“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承认?”
李昭媛在虞妙华手中吃过不少亏,不敢和她直接对上,只是搬出了皇上,“陛下已经将贵妃禁足,慧贵妃您是对陛下的旨意有所不满吗?”
“皇上只是禁足,又没说是袁姐姐做的。你这么积极想要定她的罪,是心虚吗?”
李昭媛咬牙:虞妙华是不是蠢的,这么积极为袁惠柔出头做什么?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我只是听闻孙婕妤被诅咒的事情,为她有些不平罢了。”
虞妙华阴阳怪气,“以前孙婕妤没看到你,没来得及和你请安,就被你罚在太阳下站了半个时辰。那个时候,也不见你对她多有感情,如今倒是姐妹情深了起来。”
被罚站这事还是孙姐姐和她说的。
李昭媛身子僵住了——她以前受宠的时候,行事颇为跋扈。这老黄历的事情她早就忘记了。虞妙华那时候还没进宫,十有八九是孙婕妤告诉她的。
所以孙婕妤还在记她的仇?
皇后瞥了李昭媛一眼,淡淡说道:“皇上一日不开口,贵妃便无罪。李昭媛这是想要越过皇上给贵妃治罪不成?”
李昭媛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来,“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昨日没休息好,犯了糊涂,还请皇后娘娘宽恕。”
虞妙华说道:“睡不好?我看是肝火太旺导致失眠吧,多吃点黄连降降火。”
皇后说道:“等下让太医去给李昭媛把把脉,开几张清火方子。”
李昭媛只想打自己一巴掌:让她嘴贱。
她不应该因为贵妃被禁足就有些喜形于色。
贤嫔看着一脸懊恼的李昭媛,眼中浮现出浅浅的鄙夷:果真是扶不上墙头的烂泥。
有了李昭媛这个前车之鉴在,接下来没人再提到袁惠柔的事情,而是开始东扯西扯些闲话,气氛状似也缓和了下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虞妙华对皇后娘娘说道:“娘娘,我想去和陛下请安。”
对于她的做法,皇后一点都不意外。妙华就是这么纯粹热心的一个人,不可能对惠柔的事情视而不见。
她神色温柔了下来,“去吧。”
虞妙华走之前,还故意经过李昭媛身边,对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嘿,吓一吓她!
李昭媛手脚都凉了——慧贵妃不会是想和皇上告她的状吧?她怎么这么小心眼啊,就这点小事也要告状。
她想要安慰自己,皇上应该不至于糊涂到惩罚她。
但一想到慧贵妃往日上眼药的累累战果——她脸直接白了。
将虞妙华的举动看在眼中,皇后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学坏了,也会吓唬人了。
……
一般来说,只要皇上没有忙于公务,都会第一时间见虞妙华,这次也不例外。
虞妙华注意到殿内桌上有两个茶杯,显然皇上也才刚召见过别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裴灵岳说道:“刚才太傅来了。”
虞妙华露出了然的表情:是为了袁姐姐的事情吧,毕竟是亲爹,太傅肯定也很担心袁姐姐。
裴灵岳问道:“朕听闻你昨日见了贵妃和孙婕妤?”
昨天虞妙华忙得很,几个宫殿到处跑。
虞妙华将生辰八字的事情告诉裴灵岳,下了结论,“孙家肯定有问题。”
裴灵岳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嗯,这的确是一条线索。朕会让人从这方面调查。贵妃若是无辜的,朕会补偿她的。”
比如大皇女的亲事可以由贵妃和太傅亲自挑选。
记仇的虞妙华不忘告状,“李昭媛今日言行举止透着心虚,妾身怀疑她也牵扯其中。”
就算她在这件事无辜,就她那满头小辫子,皇上一查,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裴灵岳惊讶:她倒是敏锐。
这事的确和李昭媛有些干系。太傅只是递了条线出去,便有一些躲藏已久的老鼠迫不及待地爬了上来。
裴灵岳做出沉思的模样,片刻之后说道:“朕知道了。”
把自己收集到的线索都说了以后,虞妙华便安心了不少。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皇上了。这时候,她的脑海中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在宿主的努力下,萦绕在后宫上空的阴谋逐渐展现出庐山一角。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5.3:为贵妃洗刷冤屈,抓住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任务完成将奖励大花生的种子和种植地地图。】
【我记得大齐有花生啊。】
花生也是虞妙华常吃的一种零嘴。大齐的花生比起她在前世吃的,要小很多,但是特别香。
裴灵岳看到新任务,兴奋了。见到虞妙华的回复,他不由在心中暗自点头:是啊,花生他们大齐并不缺。不过能被系统拿来做奖励,难道是这花生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大齐的花生哪里能和我们奖励的大花生比!大齐的花生小,产量一亩才几十斤,含油率也低,根本不能拿来榨油。我们后台奖励的大花生亩产量有一百多斤,而且含油率很高,一点都不逊色于芝麻。】
因为裴灵岳大力在民间改进螺旋压榨法,芝麻、大豆、菜籽等油料作物的出油率提高了不少,百姓们开始食用植物油。这其中,芝麻油因为出油率最高,备受百姓欢迎。至于大齐花生,因为产量低,榨油率也不高,所以一般拿来做零食。
裴灵岳眼睛发光。这任务可真不错啊,别国的花生不仅出油多,亩产也比芝麻油高,这无疑能让百姓吃到更为便宜美味的油。
这任务必须做!
【统统,你们任务真的很让人无语,让我陷害贵妃的是你们,让我做澄清任务的也是你们。如果我真的陷害了贵妃,那是不是要我曝光我自己?】
【宿主,后台这方面很灵活的,会随时根据变动调整任务,不会出那种让宿主自己打自己脸的任务的。】
【这任务,得看皇上了,希望皇上早日把人抓到。】虞妙华该做的都做了。
裴灵岳嘴角抽了抽:那他是不是得抓自己?
不对,这事主要是太傅安排的,要抓也是抓太傅,和他又有什么干系?贵妃总不会和自己的亲爹计较太多。
于是裴灵岳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太傅:……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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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媛被虞妙华临走之前那表情弄得胆战心惊的, 就怕和先前得罪虞妙华的嫔妃一样,喜提禁足套餐。
禁足也就罢了,若是还得像华嫔一样日日为虞妙华抄写佛经, 那更是能让人吐血三升。
她的侍女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都有些无语。明明娘娘心底深处十分害怕慧贵妃,为何就管不住这嘴呢。
要她说,慧贵妃并非什么难相处之人, 只要别犯到她本人面前, 平日她是懒得在人前摆高位嫔妃的架子的,也鲜少听闻她仗着宠爱欺辱嫔妃的事情。娘娘以前的宠爱没有她的一成, 可比她要嚣张跋扈多了。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皇上的申斥,李昭媛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也有心情传膳了。当然, 她并不认为这是慧贵妃失宠了, 指望慧贵妃失宠, 还不如指望她自己怀孕。
或许是因为皇上近日心烦袁贵妃的事情, 这才没有心情处理后宫。
说到袁贵妃,李昭媛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袁贵妃这回只怕要很难从坑底爬出来,她大概想不到自己身边会出了内贼吧。
她已经谋划好了, 等孙婕妤快分娩时,可以让她出个意外,到时候她再为了救孙婕妤而受伤, 借此洗清自己的嫌疑,获得孙婕妤的好感。
这样等孙婕妤死了, 她的孩子便顺理成章能够由她抱养。
有了孩子, 她地位才能真正稳固下来。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让家族能够再次崛起,她不想要继续再仰其他人鼻息。
她想了想,有些不舍吩咐道:“将我库房中那对文犀辟毒箸和四匹金罗缎拿出来……再添上那对珐琅彩婴戏双连瓶,等下随我去棠梨宫。”
听慧贵妃今日的话,孙婕妤对于她往日对她的欺辱耿耿于怀,她必须得尽快化解她心中的怨气。
李昭媛也曾经得宠过,宫中有几样罕见的好东西,比如那对文犀辟毒箸。她当时失了孩子,太后特地赏给她的,她一直都舍不得用,这回也算是出了血。
让李昭媛安心的是,孙婕妤收下了她的赔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袁惠柔仍然处于被禁足状态。
李昭媛观望了一段时间,她想:若是再找不出袁惠柔是无辜的证据,皇上也不可能仅仅只是将她禁足,怎么也得降位份吧,有个太傅爹就是好,换做别人,早就进冷宫了。
不仅李昭媛这样想,大多数嫔妃都和她一个想法。
在她们以为贵妃彻底起不来时,皇上接连的几道旨意打得大家晕头转向的。
李昭媛因构陷贵妃,诅咒孙婕妤而被褫夺位份,送到尼姑庵。
收到圣旨的时候,李昭媛像是被打了闷棍,下意识地想要喊冤,“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颁发圣旨的柴修淡淡道:“李氏,孙家已经全都招供了。”
李昭媛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没了,都查到孙家身上了,皇上那边只怕早就收罗了足够多的证据。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孩子……但凡我那孩子还在……”
她只希望提起那来不及出世的孩子,能够唤起皇上内心深处的一点怜惜。
柴修说道:“你那孩子在肚子里原本就是死胎不是吗?你服用的那张方子,虽然会让你容易受孕,但对母体伤害很大,根本支撑不住腹中胎儿长成。”
李昭媛呆住了——那张方子是贤嫔给她的。
贤嫔说,她是服了那方子后才有了二皇子。她盼着她诞下子嗣,和她守望相助。
她说,她虽有容色,却无家世支撑,迟早色衰爱弛,没有子嗣,再多的宠爱也只是空中楼阁。于是她给了她那张方子,在有了身子的时候,她是多么高兴,多么信任她啊。
这些年来,她对那孩子充满了愧疚,觉得是她没有好好养身子,才会让他来不及见这世界一眼。她甚至不得不利用他来排除异己和固宠。
结果从一开始,那孩子便无望来到这世上。
李昭媛忽的醒悟了过来,贤嫔需要一把能够为她冲锋陷阵的刀,愚蠢的她就是最好的对象。
在那事后,她手中便有了她的把柄,只能为她驱使。
这一刻,李昭媛对于贤嫔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虞妙华的。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对柴修说道:“我要见皇上,有些关于贤嫔的事情,我要亲自告诉皇上!”
……
琼明宫中。
贤嫔正在绣佛经。
这佛经是她为孙婕妤绣的,她准备绣好一本后,悄悄送到小佛堂中,再让人“无意中”知道这件事,这样大家都能知道她对孙婕妤的一片爱护。
这佛经再有半个月就能绣好了。
“午膳让他们做一碗素面、再来一份凉拌胡瓜就行了。”她对侍女说道。
现在琼华宫的侍女大部分都是皇上几个月前撤换的,并非她的心腹。贤嫔在她们面前颇为谨慎,尽可能避免泄露自己的一些小动作。
幸好宫中还有一些眼线没被皇上清理,贤嫔这段时日布局,不得不暴露了大多数的钉子。
她想着,等将来顺利抱养新皇子,在孩子长大之前,她会韬光养晦。等李昭媛被送去尼姑庵后,还得想法子灭了她的口。
她手中拿捏着足够让李家万劫不复的把柄,李昭媛并不知道这回是她布的局,未必会和她鱼死网破。不过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守住秘密。
“娘娘,您已经吃了十天的素斋了,还要继续用素斋吗?”
贤嫔淡然一笑,“再吃几天素斋,我只盼着佛祖能够看在我一片诚心上,庇护孙婕妤平安健康。”
她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她收买的太医给她递了消息——孙婕妤这一胎是她心心念念的皇子。
她想了想,说道:“也罢,素斋还是用到年前吧。”
她也为李昭媛茹素一段时间,就当是提前祭奠这些年的情谊。
“娘娘如此心诚,佛祖定会庇护孙婕妤的。”
御膳厨并没有真只送了那几道菜,还是加了一道酱牛肉和烤羊排。贤嫔将酱牛肉和烤羊排都分给伺候的人,自然赢得了一片的感激。
用完午膳,贤嫔收到李昭媛被罚的消息,她让自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没想到居然是她陷害贵妃,她糊涂啊。”
李昭媛暴露得比她想象中要更快,难道是因为宫外那边漏了陷吗?
因为儿子和她关系破灭,贤嫔没法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便得知宫外的消息。
她并不担心事情会牵扯到她身上,这回她做的手脚其实并不多。
她只是让孙家知道孙婕妤对他们的恶感,孙家在恐惧之下,便主动找上了李家。
李家也需要一个皇子作为依靠,两边一拍即合。
不过他们能够收买到贵妃身边的人,这点也让贤嫔颇为意外。
虽然现在贵妃洗刷了冤屈,但以她的性格,将来孙婕妤出了意外,她不会抱养这个孩子的。
这孩子注定是她的。
她终于可以睡个好眠了。
翌日,心情愉快的贤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收到了圣旨,迎来了她的结局——褫夺位份,赐鸠酒一壶。
她娘秦老太太被赐了白绫一条。在秦家失势后,只有不死心的秦老太太仍然为贤嫔所驱使,于是秦老太太就这样步上她的绝路。
圣旨上罗列着贤嫔这些年的累累罪行。
构陷嫔妃、勾结外臣、排除异己……上面有很多事情因为过去得太久,贤嫔已经忘记了。
她呆呆跪在地上——是李昭媛告发了她。这上面不少事都是李昭媛经手的。
李氏怎么会忽然背叛她?她不管李家的死活了?
颁旨内侍说道:“李氏已经得知自己当年怀孕的内情。”
原本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的贤嫔脸色灰败:原来如此,难怪李氏恨极了她,不惜要将她拖下水。
她昨日还在看李氏的笑话,今日却轮到了她。
李氏好歹还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而她……皇上甚至都不愿见她最后一面,只打发内侍送来鸠酒。她甚至还连累了她的亲生母亲陪她去黄泉之下。
她汲汲营营多年,却只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而蠢笨如袁惠柔,却能够在后宫中过得风生水起,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讽刺。
她看着内侍,“我好歹也是二皇子的生母,我想见尧儿一面。”
皇上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甚至不愿看在二皇子份上留她性命。
内侍语气平静,“皇上派遣二皇子去皇陵祭拜自己的母妃。”
他停顿了一下,“二皇子的母妃如今是淑妃。”
贤嫔重复了一遍淑妃,“哪位淑妃?”
宫中什么时候有了淑妃这一号人物?有那么一瞬间,贤嫔觉得自己可能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她身子微微颤抖,皇上这是要改了她儿子的玉牒?
“皇上追封早逝的兰昭仪为淑妃,将二皇子记在她名下。”
贤嫔想起来了,兰昭仪作为京城第一才女,入宫后便深得皇上宠爱。她当时担忧她诞下子嗣的话,会危及她的地位,便扶持李昭媛,用她肚子中的孩子构陷兰昭仪。
兰昭仪虽没被打入冷宫,但也被降为才人,最后郁郁而终。
而现在,她的儿子,直接成了兰昭仪的。
皇上,这是想要彻底抹除她的痕迹啊。
贤嫔露出了惨然的笑,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
皇上这两道旨意下来,也让后宫看明白了,原来陷害贵妃、诅咒孙婕妤的是贤嫔和李昭媛,可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随着旨意内容传开,后宫更是哗然一片。
这一年来,嫔妃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贤嫔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与世无争,但她们也没想到,她背地里居然干了那么多脏事。
李昭媛不过是她推出来的一把刀罢了。
大家在震惊的同时,又是一阵后怕——她们曾经将贤嫔视若知心温柔姐姐,看来贤嫔没对她们动手,是因为她们不得宠,没有算计的价值。
因为贤嫔和李昭媛的事情太过震撼人心,于是孙家人和袁家二房被投入大牢的事情就这样被大家忽略了。
真相揭开,贵妃的禁足自然也随之解开。
源源不断的赏赐送去了永安宫。皇上更是给了永安宫大皇女婚事自由的恩典。
虞妙华去永安宫时,贵妃正在高兴地烧着她这段时日烧的白色绢花。
看到虞妙华到来,袁惠柔招了招手,“我就知道你会来,特地让小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点心。”
虞妙华看着绢花,说道:“这是给贤嫔烧的吧。”
袁惠柔点头,虽然贤嫔死了,但她才不会大度地表示要原谅她,烧点绢花给她送行。
她这次是真的差点被她和李昭媛给坑死。
这段时间的禁足,也让她看清了人情冷暖。
一些依附她的嫔妃对她避如蛇蝎,虽然她能理解她们只是为了自保,但还是会感到心寒。
如今她的冤屈解开,几个嫔妃还想舔着脸上门道贺,袁惠柔根本懒得和她们维持表面关系,根本就没让她们踏入永安宫一步。
虞妙华才坐下,苏凝便亲手捧了茶。
虞妙华喝了两口后放在旁边的桌子,她除了过来看袁姐姐情况,还为了吃瓜。
“袁姐姐,我听说你二叔被丢到大牢里了?难道他和你这次的事情有关?”
袁惠柔的二叔袁新翼作为太傅的亲弟弟,在工部郎中这位置呆了多年,一直都没升迁,可见其为官能力着实不怎么样。
前几日他被御史弹劾收受贿赂、结党营私,于是被摘了官帽,投入大牢。
这时间太凑巧,虞妙华便怀疑袁姐姐被陷害一事和二房有些关系。
在她说话之前,袁惠柔便已经屏退了闲杂人。
对于为自己奔走多日的虞妙华,袁惠柔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她的。
“对,这回二房也插手了,不然你以为李昭媛她们怎么能临摹我的字迹,甚至还会我的绣法?”
她露出了讽刺的表情,她的亲人为了前途好处,狠狠捅了她一刀。
“至于思琪,她的心上人成了举人,原配去世有半年了。二房和她许诺,事成后会让她嫁给她的心上人,给那男人运作,让他当县令。”
为了一个男人,她的宫女选择背刺她。
虞妙华不明白,“你二叔他们图什么啊?”
只要袁惠柔这个贵妃屹立不倒,袁家二房多少能沾点光。
袁惠柔说道:“因为嫌我挡了他们上进的路呗。”
“我二叔一直觉得他的女儿比我更优秀,偏偏进了陛下后院的是我,我堂姐堂妹当时都被刷下了,他们觉得是我动用了手段。”
“他们也不想想,我才是我爹的亲闺女,不送我,难不成送隔房的吗?”
“我生明瑶时伤了身子,二房便想要送人固宠,我爹当时拒绝了。皇上登基后,我被册封为贵妃,他们大概那时候心中就有了怨气。”
“今年年初,他们盯上了太子的后院。”
虞妙华没想到吃瓜还会吃到太子身上。
打太子的主意,这些人好大的狗胆啊。
袁惠柔说到这里,都气得笑了,“他们倒是不敢直接瞄准太子妃的位置,只说我那侄女生得花容月貌,愿意当太子良悌。”
虞妙华没听过这事,估计是太傅出手压了下去。
“我爹原本是想送我侄子去白鹭书院,出了这事,直接取消了,借此警告二房。”
白鹭书院是大齐有名的书院,师资强大,授课的有好些隐退的大儒。
虞妙华说道:“他们肯定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觉得你们大房挡了他们的青云路。”
袁惠柔点头,“是啊。他们大概觉得,如果我出事了的话,我爹为了袁家,会重新扶持新的宫中势力,同意他们送人去太子后院。”
她和皇后娘娘关系好,她若是推荐自己的侄女,皇后娘娘说不定会看在她的颜面上同意。
袁惠柔不知道,有了宫斗系统后,皇上、皇后和朝廷大臣在这事达成了一致。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驳回。
想到二房那些恶心人的盘算,袁惠柔就想吐。
毕竟是她的家丑,她能吐槽的对象不多,虞妙华是极个别她能放心说真话的人。
“我二婶还递了请帖进来,想和我求情,你说她哪里来的脸?”
“这次事情让我认识到,我之前错了。我错在太给他们脸了,才会让他们觉得我是那种能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虞妙华十分同情袁惠柔,“你见了她吗?”
说到这个,袁惠柔就不困了。
“我当然见了,然后她刚进来,就违背了我永安宫上一刻定下的规矩,左脚先踏进来了,简直一点赔罪的诚意都没有。”
“我看我二婶宫规学得不妥,便送了赵嬷嬷回去好好教他们宫规。”
虞妙华就知道袁姐姐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和虞妙华吐槽了一通,袁惠柔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虞妙华也吃瓜吃得很开心,袁惠柔顺势留下她一起用午膳。
中午的时候,裴灵岳也来了。
虞妙华看到裴灵岳,忽然想起了任务的事情。
【等等,统统,任务奖励领取了没有?】
该上路的已经上路了,该投入大牢的也去吃牢房了,任务奖励应该发放了吧。
【我正要和宿主说这件事!宿主!这个任务根本没完成!】
虞妙华傻眼了。
【统统,你真没搞错?总不可能是这些人有谁是无辜的吧?还是说还有漏网之鱼没被抓?】
【任务需要抓住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后台显示未完成。】
虞妙华想了想,被抓的这些人,都有人证和物证,还有口供,应该不存在被污蔑的可能。也就是说,还有幕后黑手没暴露?
【可恶,到底是多少人牵扯到这个案子啊。袁姐姐好惨啊,怎么那么多人要害她?到底还有哪些幕后黑手啊?】
正想看任务完成情况的裴灵岳在看到对话后,心碎了。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根本躲不掉。
还是不得不将太傅推出来了。不仅是太傅,他应该也得出面。
总不能一直躲在别人后面。
为了奖励,裴灵岳决定拼了。
用完午膳,他温声安抚了贵妃。
……
午膳后,虞妙华装了一肚子瓜的她心满意足回去睡午觉。
睡了一觉起来,虞妙华正琢磨着去丽嫔那边看小奶猫,她让人做了新的猫抓板,正好可以一起带过去。
结果还没出门,柴修便将她请了过去。
虞妙华有些不明所以,皇上这是有事吗?
说起来,她也在琢磨着,要不要给皇上托梦一下,表示还有漏网之鱼没抓到。
任务都做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一点,不完成的话,虞妙华就很难受。
等到了乾元殿,虞妙华发现皇上不仅召见了她,还召见了袁惠柔,甚至还有太傅袁新冀。
袁惠柔的表情和她一样懵,一头雾水的样子。
请安过后,袁惠柔凑到虞妙华身边,低声问她,“你可知道皇上召见我们的原因?”
虞妙华摇头,“不知道。姐姐也不清楚?”
“没人告诉我,我爹也不说。”
袁惠柔很气,她过来时,她爹一直躲避她的眼神,一点提示都不给她,这是亲爹吗?
袁新冀看着贵妃女儿脸上毫不掩饰的白眼,就知道那白眼是冲他来的。
他在心中叹气:只是把二房推出来并不算完成任务,他终究还是得坦白这件事。
为了能够拿到那些花生,就算接下来被女儿甩一年的白眼,都是值得的。
等了一会儿,皇上过来了。
等等,皇上身后的内侍,手中捧着的又是什么?
虞妙华震惊:这是荆条?
【荆条?负荆请罪?谁要请罪了?总不会是我和袁姐姐吧?】
袁惠柔嘴巴微微张大,也被这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裴灵岳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纷纷退了下去,宫人中只有苏凝被留了下来。
苏凝手捧着荆条。荆条有两条,其中一条荆条还缠着金线。
完全搞不明白。
虞妙华看向皇上,“皇上,这荆条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拿来抽我和袁姐姐吧?那样的话,我要抗议的。】
虞妙华觉得,如果平白无故被抽,真到了那时候,她不介意来个天打雷劈。
【宿主冷静啊!】
【冷静什么?不是抽我和袁姐姐的话,难不成是要抽他们自己吗?】
裴灵岳叹了口气,目光划过明显不服气的虞妙华,温声说道:“我和太傅,有件事瞒着你们。”
虞妙华瞳孔微微睁大,神色带着茫然。
瞒着她们?
她和袁姐姐?
等等,是袁姐姐被陷害的事情吧!
虞妙华忽的心领神会,“皇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幕后黑手?”
可恶,她真的好奇对方身份很久了。
她也松了口气:不是为她们准备的就好。
“居然还有其他人?”贵妃也震惊了,脱口而出,“是不是华嫔?”
“难道是因为她是大凉公主,所以不好处理吗?”
虞妙华觉得很有道理。
“这荆条,难道是要让我们上手抽她吗?”
袁惠柔直接拿起那条缠着金线的荆条,一脸跃跃欲试。只要皇上说是华嫔做的,她一定会马上冲去琼华宫,给对方好看。
裴灵岳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大齐。
反正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就算丢人也在有限范围内。
他微笑,“不,不是华嫔,是朕和太傅陷害你的。”
“虽然我们是为了钓出其他势力,但终究让贵妃受了一段时日委屈。”
袁惠柔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亲爹,想要从听他反驳皇上的话。
被她注视着的太傅袁新冀叹气,“是我让苏凝将娃娃送到榻下的。”
苏凝直接跪了下来。
虞妙华,整个人都傻了。
【啊啊啊???真的假的?】
【所以这两条荆条,是他们给自己准备的??】
【我的天!】
袁惠柔看了看手中的荆条,她艰难说道:“皇上,您说这些话,不会是想要我抽你们吧?”
“是的。”裴灵岳一脸沉重地点头。
袁惠柔荆条直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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