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
裴灵岳心都要碎了。
他为了这国家， 兢兢业业，不惜亲自上阵帮自己的嫔妃做任务，就只是想蹭个祥瑞， 结果每一次都和祥瑞失之交臂，简直气人。
在生气过后，他想起了自己今天特地请这些重臣观礼的目的，于是强行将郁闷的情绪压下， 在祥瑞还没发生之前， 赶紧抓紧时间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变化。
太傅袁新冀死死盯着虞妙华的头顶，神色震惊了一瞬后， 又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表情。
户部尚书葛成荣眼球都快凸出来，他绝对也看见了！
他的亲叔叔勇亲王正在伸手揉眼睛，别揉了，再揉的话， 他这王叔的眼睛都要揉成兔子眼了。
兵部左侍郎林达神色十分平静自然， 他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其他人怪异的表现。很好， 他妥妥没看见。
……
一圈看下来， 裴灵岳大概心里有数，等下他还得和皇后、母后、老师一起核对一下，然后私下单独召见这些朝廷重臣， 试探一波后再进行洽谈。
裴灵岳琢磨着，统统神灵和祂背后的天庭对虞妙华没有恶意，每一次晋升后， 能够看到的对象肯定是有进行选择的，不是谁都可以。
在他思考的时候， 虞妙华兑换的祥瑞也发动了。
以虞妙华和张长盈为中心， 耀眼的紫气弥漫开来。
张长盈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道骑着青牛的青年虚影， 青牛的蹄下是一朵朵莲花，莲花不断盛开又凋谢，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所有人都感觉他像是在看自己一样。在场的人认了出来——这是道教祖师爷老子。只是大家画像上基本都是老年的祖师爷，鲜少有青年状态。然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仿佛就有什么信息注入他们的头脑中，告知他们，这便是老子，不会是别人。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张长盈也不由站了起来，转过身，在看到那道身影时，不由露出了震惊混合着虔诚的神色，下意识就要跪下。
她并不信佛，信奉的是道教，平素闲着没事也会抄写道德经。如今看见自己供奉的神明走下了画像，这怎能不让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她才刚要跪下，便感觉有一股力量不让她跪下。
老子冲着她微微一笑，他手微微抬起，一道青色的流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张长盈手中。
流光化作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玉盒浮现出一行字——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
过了一会儿，紫气渐渐消散，骑着青牛的身影就这样消散在半空中。
裴灵岳，此时酸得都快打翻醋坛了。
这样的祥瑞，他真的好想要。
张氏的运道未免也太好了。
而这样的好事，还是他亲手送给张氏的。当时是他为了培养探花和虞妙华的感情，让张氏收下虞妙华做弟子。
裴灵岳只能安慰自己，虞妙华那边还有三次祥瑞呢。慢慢等，迟早有一天会轮到他的。剩余的三次，总不能他一次都蹭不上吧？
虽然祥瑞消失了，但全场人都还沉浸在被震惊的余韵中，没有人开口说话。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3.7：宿主在人前作一次显圣，让所有人知道，你和张老师的师徒之缘乃天定，被神佛祝福。三次祥瑞的任务奖励已发放到包裹中。不过宿主，你这次怎么让我搞了一个打不开的盒子？】
【没办法，因为我发现自己简直就是欧皇本皇，运气好得爆炸，任务有的时候自己就完成了，任务奖励根本领取不过来。反正青霉素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也取不出来，先寄存在盒子里，等攒了几次奖励以后，再一起领取好了。】
【所以这个有缘之日，就是看你心情了？】
【当然了！我拜师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听到有人说，我老师没福，并非好的老师人选。我就想让他们知道，有没有福不是他们说了算，我说了才算。】
她这位老师并非世人眼中的贤妻良母，嫁给师丈多年，膝下只有一子。独子去世后，没有给师丈纳妾繁衍子嗣，不够贤惠。还有人说她父母和独子都早逝，八字克亲，命不好。
虞妙华讨厌死这样的言论了，所以在看到系统触发的任务，她灵机一动，便炮制出这样的祥瑞。
她看以后谁还敢说她老师没福。
看到虞妙华和神灵的对话，蒋康游愣了愣，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没想到，慧贵妃比他想象中心肠更柔软，更体贴人心。
明明她和他的夫人并不熟悉，却依旧能体会到她的难处，为了给她撑腰特地搞出这一出。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宫中的太后娘娘会那样护着她，不仅是因为她身上的神灵，还为了这赤子之心。
他环顾周围一圈，不出意外在他猜测能看到对话的那几位同僚脸上看到了抑制不住的酸，和皇上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了。
蒋康游心情更愉快了：让他们酸去吧。
在场心态最平和的便是太后了，反正她有佛光普照的祥瑞，急的人不会是她。
虞妙华对新鲜出炉的老师张长盈说道：“老师，这里面是什么？”
张长盈回过神来，脸上仍然残留着震惊和迷茫，“我也不清楚……上面写着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
虞妙华说道：“那您好好收着，说不定哪天就打开了。”
张长盈道：“这盒子应该交给你保管，它是为你而来的。”
神女，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拜师礼，都能弄出这么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的大阵仗。
张长盈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若没有虞妙华，哪里会有这样的祥瑞。她翻了翻玉盒，整个玉盒浑然一体，完全找不到能打开的口和缝隙。
这玉入手极为滑腻，还带着微微的暖意。这竟是十分难得一见的暖玉。
虞妙华拒绝，“祂既然送到你手中，那就是为了让你保管。”
裴灵岳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嫉妒，“张氏，既然老天送到你手中，你莫要辜负老天的厚爱，好好保管。”
至于会不会被偷，裴灵岳是半点都不担心。以统统神灵的威能，无论这盒子落到谁手中，都能找回来，还能给对方一个恶狠狠的教训。
张长盈抱着玉盒，微微行了一礼。
虞妙华的拜师仪式就这样结束——不知道是不是虞妙华太敏感，她觉得其他大臣一直在用隐晦的目光注视着她。
【统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怎么觉得他们老偷偷看我？】
【没有，宿主的状态是非常完美的。可能是因为祥瑞的关系吧？除了兵部左侍郎林达、礼部尚书殷适、昭勇将军乔时栋，其他大臣在一刻钟内看你的次数超过了十五次，最多的是勇亲王，他高达二十七次。】没有什么瞒得过它统统的火眼金睛。
虞妙华飞快接受了这个理由
【你说得对，他们见过的世面还是不够多。等以后再来几次祥瑞，他们肯定就习惯了。】
被背地里说没见过世面的袁新冀等大臣只觉得他们冤枉得很：他们分明就是在看慧贵妃和神灵说话！
袁新冀不由看了看被神灵提到的那三个人，心中默默下了判断：这两人只怕都看不见吧。看得见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不去看对话呢？
他略一扭头，视线和葛成荣对上——得，他肯定看见了。
两人的眸子都浮现出某种惺惺相惜的明悟。
虞妙华的拜师礼结束以后，就轮到探花沈素商了。
在没有外挂的情况下，沈素商的拜师礼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裴灵岳倒是以师兄的身份送了沈素商一方上好的端砚。
众人这才想起，皇上算得上是蒋康游的大弟子了。沈素商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沈素商的确优秀，但和他同届的状元榜眼也不差。皇上这样对他另眼相待，难道是因为他长得足够年轻俊美？
裴灵岳看了看沈素商，目光落在虞妙华身上，声音带着打趣的意味，“沈探花和慧贵妃也算得上是师姐弟了，日后你见了慧贵妃，该喊她一声师姐。”
蒋康游有些无奈，皇上为了奖励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大庭广众之下非要将他们两人扯在一起。
他也只能厚着脸皮配合，“陛下所言甚是。”
其他大臣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裴灵岳当做没看到。
结束了拜师礼，虞妙华在蒋府这边蹭了一顿饭后离开。
太后难得出皇宫一趟，想去买糕点，于是虞妙华便陪她一起，两人都换下了身上的朝服，穿着常服。只是她们身份摆在那边，即使尽可能低调行事，也一样低调不了。
虞妙华的颜值，就算是在美人辈出的后宫中也十分能打，更别说是在这里了。她一出现，糕点铺直接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虞妙华这才有自己是大美女的自觉。
【统统，按照小说定律，这时候就应该跳出一个无脑的纨绔子弟调戏我，说要纳我做第十八房小妾，然后我再亮出身份，啪啪打他们的脸。】
【宿主，你小说可以少看点。】
太后看到虞妙华的话，顿时无语凝噎。
妙华可真是想多了，她们两的服饰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身边还有带刀护卫在，就算是再没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他们身份非同小可，哪里敢冒犯他们。
太后惦记的糕点店铺已经换了师傅，据说现在的师傅是以前老师傅的孙女。
他们家的软香糕和鸡豆糕都十分出名。
太后尝了一个软香糕，虽然和记忆中有些不同，但颇为香糯。
虞妙华吃这鸡豆糕觉得不错，口味应该是做过调整，和平时吃的有些不同，更合她口味。她觉得她娘应该也喜欢吃。
她想了想，又点了几份，让他们送到虞府。
她们两人买的不算少，加起来一共花了二两银子。
太后没带钱，还是虞妙华出的钱。
买完东西以后，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开。
待他们这行人离开，坐在角落中的几个人也跟着离开，回到客栈中。
“那位就是大齐的慧贵妃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貌美如花，丝毫不逊色于我们的公主。有她在，公主进了大齐后宫真的能得宠吗？”
“即使再美，看得久了，也腻味了。我们公主不仅容貌若仙，还拥有绝世之才，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她。”
“慧贵妃还是大齐的神女，只怕没那么容易夺了她的宠爱，必须得想办法让她失宠。”
这几人讨论了一回，决定将他们收集到的消息记录下来，送回王宫。他们就算说再多，做主的还是贵人们。
……
裴灵岳一贯雷厉风行，尤其是和虞妙华有关的事情，更是半点都不能耽搁。
从蒋府离开后，他将赴宴的大臣们都召进皇宫里，一个个单独试探。
兵部左侍郎林达排在最后一个，从乾元殿出来，回想起刚才皇上和他的对话，林达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不解和迷茫。
殿内，皇上询问他在蒋府看到了什么。
林达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将自己看到的祥瑞详细说了一遍——在说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嫉妒蒋康游，他这就多了慧贵妃这靠山，可以说是前途无忧。
皇上又问他，“除此之外呢？”
林达实在不知道皇上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于是只能抓着蒋府的花园干巴巴地描述了一回。
他感到皇上应该是有些失望的，只是他完全不明白，这失望是从何而来。
这种未知的焦躁化作蚂蚁啃咬着他的心灵，让他越发难以忍耐。
一抬头，他看到勇亲王在不远处的树下和太傅袁新冀聊天，两人神态看起来颇为轻松。
另一棵树下，葛成荣和德妃的弟弟景侯说着自己上个月刚出生的孙女。
林达看了一圈，去蒋府的宾客，除了昭勇将军乔时栋和礼部尚书殷适，其他都在这里了。皇上都召见过他们了，他们还不走？
还有这几个人，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林达感觉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们不回去吗？”他若无其事问道。
勇亲王看了看他，摇摇头，“皇上等下还要再召见我们。”
林达脸色微微一变，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头。
皇上……没有留下他。
除了他，乔时栋看样子也没被留下。
到底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
林达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了一会儿，看到皇上身边的内侍出来请勇亲王他们再进去。
林达明明也在，却没有被邀请。
……
裴灵岳一一聊过以后，确定了这一批能够看到的大臣名单。
邀请的十个大臣，只有林达、殷适、乔时栋看不见。
探花沈素商同样看不见，裴灵岳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官职太低，或者是他作为支线攻略对象被踢了出去？
目前的人数不够，让他无法确定下标准。
景侯出主意，“微臣的女儿十七号满月，我女儿因为难产的缘故，身体有些羸弱，臣不知是否有这荣幸请慧贵妃过来？”
他到时候会邀请好些宾客。
景侯宋鹤之的外甥四皇子年岁还小，因此他就算高调点，也不至于被怀疑结党营私，给四皇子铺路。
当然，景侯自动请缨，除了想为皇上分忧解难，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的女儿出生时间和地动属于同一天，族里便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他的大哥甚至还建议他将女儿送去庙里，把景侯给气得够呛。那一天出生的人那么多，而且这地动时间早就确定了，怎么就成了他闺女的问题了？
倘若慧贵妃出席满月宴，多少也能平息下这方面的言论。
裴灵岳一口应了下来，“可。”景侯可真是贴心啊。
到时候正好排查一下，哪些人看得见哪些人看不见。
作为最早看到的大臣蒋康游悠悠来上一句，“日后多了大家的掩护，臣也就不必担心慧贵妃和沈探花的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了。”
“统统神灵盼着沈探花能够爱上慧贵妃，一直颁发任务，想要撮合他们。”
景侯等人震惊：怎么这里头还有沈探花的事情？
慧贵妃和沈探花？这是他们可以知道的事情吗？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得好像慧贵妃不是他的嫔妃一样。
他甚至还和颜悦色说道：“你们就当做沈探花是神灵为慧贵妃找的神夫之一。”
神夫？
这词直接把大家给雷得风中凌乱了。
皇上这心胸未免也太过宽广了吧？真不是在开玩笑？
袁新冀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一？所以还有谁？”
裴灵岳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老师。
蒋康游看着他们那抗拒又期待的表情，不得不说，心中还真有点爽。
他说出了第二个名字，“封王府世子裴煜恒。”
袁新冀表情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瓶一样，想骂人，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艰难说道：“第三个呢？”
按照蒋太师的恶趣味，只怕第三个的身份还更震惊，不然他不会放在最后。
比封王世子还要更出乎意料的身份……
袁新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
裴灵岳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太子。”
除了裴灵岳和蒋康游以外的人全都石化了。
蒋康游笑了：他就是为了看他们这表情才特地留下来的。
舒服了。
……
拜师宴结束后第三天，德妃有些无奈地过来找虞妙华。
虞妙华惊讶，“景侯想请我去参加满月礼？”
“真是请我的，而不是请我娘？”
她表情有些迷茫，她就没听说过嫔妃被大臣邀请出宫参加满月礼。德妃弟弟行事还挺不拘小节的。
德妃僵硬点头，“我那侄女出生后身体有些羸弱，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又有一些小人说她八字不好，该送去庙里养着。我弟弟这才想着请您过去。”
德妃兄弟自然不止景侯一人，但一母同胞的就只有他，她和弟弟感情极好，她在宫中日子过得舒心，也少不了这个弟弟的帮扶。这些年来，弟弟都没求过她，难得一次请求，德妃自然不忍心拒绝。
她这回过来还准备了厚礼。
听说她那侄女五官能看到她这个做姑姑的影子。想到这点，德妃脸上浮现出几分的怜爱之情。
虞妙华平时和德妃处的不错，难得她过来求她一件事，而且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事情，她也不想一口回绝。
她想了想，说道：“倘若皇上同意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德妃露出喜色，“我这就去求皇上。”
“这是我为你亲手炖的汤，你尝尝，若是喜欢的话，下回我还给你做。”
虞妙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张婕妤曾经的吐槽。
“德妃娘娘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平素最爱炖汤给朋友喝。那汤，能完整喝完的，那绝对是真朋友了。”
在德妃的殷殷注视下，虞妙华喝了一口——怎么会有人在猪肚汤里面加橘子皮啊！
救命啊！德妃真的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僵硬说道：“还可以。”
德妃露出了发自肺腑的喜悦笑容。
征得皇上的同意后，虞妙华便定下了去景侯府参加满月礼的行程。
她听说，景侯对自己的小女儿颇为上心，这回满月礼阵仗那叫一个大，在京的官员，和他相熟的，不相熟的全都邀请了遍，连封王都请了。
好些人在背地里吐槽他，不就是个闺女吗？有必要这样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生了个金疙瘩。
虞妙华倒是对景侯多了几分好感，不惜损耗自身名声也要帮女儿撑腰，这当爹的倒是挺称职的。
虞妙华都被批准了，德妃自然也被批了。
德妃进宫这么多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回可以说是沾了虞妙华的光。
这让她对虞妙华好感度更高了。
“这回多亏了慧贵妃。”
她还可以把一双儿女也一起带回去，让他们见见自己的表姐妹和表兄弟们。
宫中其他嫔妃得知此事，不由在心中感慨德妃好命。
当天，虞妙华和德妃坐着步辇出宫。
或许是因为得知她要过来的消息，收到请帖的人都没拒绝，整个满月宴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虞妙华也看到了景侯的小女儿，有些瘦，但哭声还是挺响亮的，看得出景侯府养得十分精心。
景侯夫人还在坐月子，抱着这孩子的是景侯的岳母顾氏。
虞妙华将身上的玉佩摘了下来，“小小见面礼，不要见怪。”
顾氏大喜望外，“多谢娘娘。”
这可是慧贵妃的玉佩，比庙里的护身符还好使。庙里的僧侣再法力高强，那也比不过慧贵妃啊。
顾氏身旁穿着富贵的妇人说道：“得了慧贵妃的玉佩，我这侄女想来定能时来运转，将来不至于克父克母。”
虞妙华看向那妇人，问道：“谁说她命格克父克母了？”
妇人愣了一下，说道：“庙里大师这样说的，这种天灾之日出生的孩子生来就克亲，该接受佛祖的洗礼。”
虞妙华说道：“一派胡言，我看她命格好得很。”
她最烦这种动不动说人克亲的所谓大师，不就是想要变着法子骗钱吗？他们也不想想，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多了克亲的谣言，日后要平添不少艰难险阻。
德妃神色带着几分不悦，“大嫂，你若是闲钱太多，不如拿来施粥修路，也算积善行德，别整日花在那些骗子身上。”
敢说她侄女克亲，妥妥的骗子。
虞妙华这才明白这位是德妃的大嫂。
虞妙华问道：“不知夫人出生何日？”
她原本想问八字，但考虑到这时代的八字不能随便拿出来，于是改问生辰。生辰这块并不避讳。
妇人说出了一个日期。
【统统，帮我找找，这一天大齐有发生什么自然灾害？如果大齐没有，也可以看看其他国家的。】
系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虞妙华扫了一眼，不疾不徐说道：“夫人出生的这一天，松州的阳县被洪水淹没，豹村出现了泥石流……按照那大师的说法，夫人这命格不好，也属于克亲之人。”
德妃说道：“我大嫂的双亲活得好好的。可见那大师，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那贵妇人脸上火辣辣的。
德妃心情大为畅快，在回去的路上，她连声和虞妙华道谢。
今日过后，想来不会再有人揪着她小侄女的所谓命格说事。
有了今日这一出，德妃内心已经把虞妙华当做好姐妹，“你怎么知道她出生那天发生了那些灾害？”
虞妙华眨了眨眼，“那一刻忽然就知道了。”
德妃不由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一定是神谕！”
虞妙华估计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反正她已经被默认是神女了，在她身上发生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不意外。
德妃虽然没说太多感谢的话，但她已经将这回的人情记了下来。
另一边，裴灵岳找机会和自己的心腹大臣开会。
通过景侯小女儿的满月宴，他们又确认了一些人。
封王和封王世子都看不到。
李御史看不见。
大理寺少卿看得见。
……
核对了一通，他们确认了一件事。
目前能看到的要么三品以上，或者是拥有伯以上的爵位。
也并非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和伯爵、国公爷都能看得见，看得见的概率不到三成，目前加起来也就十五个。当然，还有一些外地官员不在京城，所以不包含在内。
裴灵岳估计等统统神灵继续升级，应该有更多人能看到。
问题来了，为什么会有一部分符合品级却被排除呢？
勇亲王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对慧贵妃有恶意？”
裴灵岳摇头，“封王想要拉拢慧贵妃，应该没有恶意的。”
这段时间，封王十分积极地给慧贵妃出书。
他淡淡道：“可能和为官能力以及个人操守有关系。”
“朕在拜师宴后查了一回，在乔时栋家中找到了他和凉国人的来信。”
“他的亲生父亲是凉国人。”
这些年来，大齐和凉国偶尔有些摩擦，乔时栋因为打赢了好几场所以被册封为昭勇将军。现在看来，这都是他和凉国做戏。难怪其他将军对上凉国就输，想来是因为有他在其中通风报信。
“林达呢？”
裴灵岳说道：“林达真正效忠的是庄王。”
比起封王，庄王这些年来看起来像是真正死心了，甚至还出家。不过看他私下勾结朝廷重臣……
裴灵岳便知道这个讨债弟弟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他继续道：“礼部尚书殷适八年前泄露科举考题给自己的外室子。朕在他家中找到了证据。”
其他大臣纷纷庆幸：还好他们看得见！
在庆幸的同时，他们内心不由涌现出淡淡的骄傲：他们这也算是被神灵认可了吧？
裴灵岳决定等外地三品以上的进京请安，必须得带上慧贵妃。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不可能整个官场都是好官员，只要能力够，他也是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的。但至少一些关键的职位，可不能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
他心中盼着统统神灵能够继续升级，让人品好官品好的低位官员，甚至进士也能看见。那他殿试时就可以带上慧贵妃，让慧贵妃来辨忠邪！——
上一章改了一下，改成三品以上。
第47章 第 47 章
=========================
距离拜师宴结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但当天发生的事情仍然被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
主要祥瑞发生之时，屋子里屋子外都被紫气包围着，那叫一个醒目， 当时附近的百姓都跑出来瞧热闹。好些人还对着那紫气把这辈子的愿望一口气都给许了。
一些赶不及看到的百姓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万两银子。
“听说当初整个宅子都被紫气包围着，屋子里的那些大人还看到了道教祖师爷，老子给了张先生一件神物。”
以前人们提起张长盈， 一般称呼她为张夫人， 不然就是太师夫人。在不知不觉中，人们对她的称呼开始发生了转变， 提起她时的语气多了几分尊重。
“什么神物？”
“好像是一块玉，那玉找不到接口，上面写着有缘之时自然会打开，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那神物现在在哪里？难不成就在蒋府？你说会不会有人把那神物给偷了。”
“这可是祖师爷赏的东西， 哪个贼有胆子惦记？不怕遭天谴吗？”
“有道理。也不知道这张先生有什么过人之处， 能成为慧贵妃的老师。”
“她若不好， 能被老天爷承认？听说很多国公侯府都想托关系送自家孩子拜她为师， 都被张先生给拒绝了。”
虞妙华停顿下脚步，在那边听茶楼里的人在那边聊得热火朝天，微微满意点头。
她头上带着一顶帷帽， 把漂亮的脸给遮住。主要是因为她这张脸太惹眼，再不遮挡点，很容易被百姓认出来。
虞妙华上一回出来时就没注意到这点， 结果被他们给包围着，一个个把她当神给拜了， 那样的大阵仗， 虞妙华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她对着跟着她一起出宫的翠微说道：“那几个百姓的消息的确灵通。”
居然连刻在玉上的字都知道， 难不成是在场宾客带来的下人传出去的？
不过这事宣扬开来，对老师的好处就是，以后再没有人拿老师所谓的命格说事。
“师姐。”
熟悉的声音让虞妙华转过头，认出是沈探花。
今日休沐，也是沈素商去蒋府学习的时间。在别的地方，沈探花一贯恭敬称呼她为娘娘，只有在外头，为了遮掩她的身份，才会喊她师姐。
这称呼还是皇上率先提起的，即使别人听到也挑不出差错来。
沈素商看了看虞妙华身边只有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不由皱了皱眉，“师姐在外还得以自身安全为重。”
虞妙华说道：“还有三个在暗处呢。”
她一个人带那么多人的话，太显眼了。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我许久没来茶馆，听百姓们说话有趣，不免多听了一会儿。”
沈素商这才想道，慧贵妃身份尊贵，但其实还是个小姑娘，也喜欢听八卦看热闹。
他不由说道：“今日晚上这里会更热闹。”
虞妙华环顾周围一圈，目光落在了酒楼上挂着的各色灯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今天是女儿节啊。”
大齐的风俗，女儿节是个大日子，观彩灯、买人偶、吃粉团，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去年女儿节的时候，她在冷宫里头，热闹和她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了。
难怪今天关雎宫也挂出了好几盏琉璃灯笼，青萝还特地找出了几个精致的瓷器娃娃摆在窗前。
虞妙华小时候在女儿节常常带着妹妹出门溜达，她最喜欢的就是套圈圈，她套圈圈很准，每回都能套到一堆瓷娃娃带回家，能把摊主给赢哭了的那种。当然，那时候她娘总会额外给那些摊主一些银钱，说他们小本生意不容易。
温馨的记忆浮上心头，让她不自觉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虞妙华琢磨着等下上完课，她顺便溜达回去看她娘和妹妹好了。
毕竟在外面，她没有和沈素商说太多，两人一同去蒋府。
虞妙华拜师打的是习字的名头，但她的老师并不止教她这个，还教她制香。
孙婕妤虽然也是制香的好手，但她一般就是教她各种香料之间的相克关系，提醒她要警惕哪些香。而张长盈更多的是从基本功教起，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很详细，这无疑也是虞妙华比较欠缺的。
因为今天休沐，蒋太师也在，于是他也过来指点了虞妙华一二。
等上完课后，虞妙华正要溜回娘家，蒋康游避开张长盈，对虞妙华说道：“我给你们两布置一道作业。”
虞妙华摆出了认真的表情。是要她调香呢，还是描字帖？
蒋康游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小心把你师父养的绿菊给养死了。”
虞妙华用肃然起敬的表情看着蒋太师。
老师可是很宝贝她那几盆绿菊的。师公很勇啊！
“所以我想着私下再买两盆绿菊赔罪。只是那方家绿菊并不卖，拿再多银钱都一样。今日是女儿节，他们将摆出两盆绿菊作为彩头，只要猜中了灯谜，就可以将绿菊带走。”
虞妙华重复了一遍，“我去还是沈大人去？”她这水平过去就是送菜。
蒋康游说道：“你们一起。”
今天是女儿节，女儿节同样是未婚男出行相会的日子。
虽然慧贵妃和沈探花没有婚约，甚至一个还是皇上的嫔妃，但沈探花都被神灵选中了，勉强也算是有婚约在身。反正皇上自己都不在意，还很喜闻乐见，他也只能配合了。
虞妙华正要拒绝，系统已经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1.2：和探花沈素商于女儿节幽会，任务奖励为适合山地、旱地种植的这时代的亩产四石的玉米。】
【约会约会！宿主快答应啊！这可是玉米啊！等搭配了肥料，对玉米品种进行培育，这产量还能再继续提高。这东西可以种植在山上，好养活，不浪费耕地。】生怕虞妙华拒绝，系统连忙强调玉米的优点。宿主对于这时代的百姓一直抱着怜悯之心，很容易心软。
虞妙华很早就听系统提起过和三个攻略对象的幽会任务奖励，只是她那时候都没怎么当一回事。她作为皇帝的宠妃，哪里找得到机会和这三人单独幽会。
她万万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水灵灵送到她面前了。
这任务该不该做？
蒋康游在看到任务内容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亩产四石，还耐干旱，甚至还可以在山地种植……这可以说是不输给占城稻的神物。以前山地最多就是拿来种果树，如今能够种植这农作物，产量还如此高，到时候定能够多养活几十万、甚至百万的百姓。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皇上那不惜要给自己戴绿头巾的心情了。
这样的奖励，根本拒绝不了。其实，皇上挺适合绿色的，显得器宇轩昂。
他按下激动的心情，尽可能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我有事需进宫向皇上禀告，正好同皇上请旨。”他得尽量打消慧贵妃的最后那点顾虑。
好耶！
有机会的话，虞妙华还是很想要拿到这个奖励的，这可是实打实能够造福百姓的好东西。蒋太师在皇上那边很有体面，说不定皇上就愿意给他的老师这个面子呢。
只要皇上许可，这事等于过了明目，日后就算有人诋毁，她也不必担心。
而且今晚才回宫的话，意味着她可以在娘家呆一整天。
虞妙华嘴角翘了翘，“既然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作为弟子自然得好好完成。我会好好努力，争取不让师公失望。”
蒋康游说道：“娘娘可先回虞府等候消息。”
虞妙华觉得师公真的太贴心了。
【师公人真好，我要祝福他和老师长长久久，谁敢拆开他们，谁就是我的敌人！！】
【宿主安心吧，如果是以前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人动这个念头。现在肯定没人敢的，谁敢得罪你的老师啊。】
蒋康游不由在心中失笑：慧贵妃的内心还真不是一般的活泼。长长久久吗？这个祝福他喜欢。
把这事交给师公，虞妙华心情愉快地回娘家了。
待她走后，沈素商迟疑道：“师父，这是否有些不妥？”
蒋康游瞥了他一眼，“这有何不妥？只是一起去猜猜灯谜罢了，总不能为了外界人的眼光，便坏了你们师姐弟的情谊。还是说你问心有愧？”
蒋康游反将一军。
沈素商想也不想便否决，“弟子只将她当做师姐。”
师姐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身份尊贵，却没有半点架子，还有些活泼，心思纯净，和她相处起来完全不费力，更不需要战战兢兢。
蒋康游笑了，“这不就得了，你不介意，我不介意，皇上也不介意，关其他人何事？你啊，哪里都好，就是顾忌太多。”
沈素商只是担心师姐圣眷太浓，许多人都盯着她，恨不得抓到她的把柄把她拉下来。老师都这么说了，他再犹豫的话，反而显得他心中有鬼。
“好了，我该进宫了。你晚上好好表现，可别输给你师姐。”
蒋康游对于虞妙华的水平心知肚明……靠她猜出灯谜，除非神灵为她作弊。
慧贵妃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动用神灵的威能，晚上便是他关门弟子一展才华的好机会。
因为被绑上了皇上这一艘船，蒋康游有了令牌，出入皇宫十分自由，不需要事先上折子。
他很快就见到了皇上，将触发了新任务一事告知皇上。
裴灵岳果然很激动，“老师，多亏有你助我。”
他心心念念许久的玉米终于可以到手了。
他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朕怎么就忘记了呢？今天可是女儿节！”
慧贵妃这一年拿出来的好东西太多，加上还有几个月后的旱灾、蝗灾，裴灵岳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五个人，忙得晕头转向的，都忘记时间了。
“这事交给老师了，嗯，朕再命左卿助你。务必不让他们两人的幽会被人随意干扰。”
左皓然是京卫指挥使，也是看得见慧贵妃和神灵对话的人，忠心有保证。
这段时间，裴灵岳私下让暗卫调查，看不见的那些三品以上的大臣，都有不少问题在身上，其中有一部分被他找借口给贬了。
蒋康游对于裴灵岳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不这么做反而不是他了。
裴灵岳激动过后，说道：“你说朕要是到时候派太子出宫去接慧贵妃，能不能再触发新任务？”
和太子幽会的那个任务奖励，他也眼馋许久了。如果今天能够一口气拿到两种奖励，不敢想象，他会成为多么快乐的皇帝。
蒋康游嘴角抽了抽，“只是送人回来，不能算幽会。”
皇上就别太贪心了。
裴灵岳叹了口气，“怎么就不能一口气做好几个任务呢？”
还有裴煜恒那边，他是不是也得帮他制造机会？
裴煜恒一直试图收买关雎宫的红杏——这是裴灵岳派过去的人。他已经吩咐红杏做出被收买了的样子，第一时间把握他的行动。
唔，就算制造机会，那也得慧贵妃和沈探花约会后，不能让他破坏了他们。
等蒋康游离开后，裴灵岳召见裴煜恒过来，打着长辈的名头，考校他这段时日的功课。
裴煜恒被叫过来的之前，正在亲自捏泥人。封州那边有个风俗，在女儿节这天以喜欢的女子为原型捏泥人，将泥人送给对方，就能够将对方的心绑在身上。
快捏完的时候，却被皇上打扰了，裴煜恒真的很不高兴。
偏偏这是皇上，他还惦记着他的嫔妃，于是裴煜恒有再多的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陪他玩过家家游戏。
裴灵岳挑了好些刺后，说道：“你这段时间心思太杂，功课退步了一些。朕既然是你的叔叔，就有教导你的责任。”
然后他一口气给裴煜恒布置了比往常要多三倍的功课，而且要求他后天就交。这么一来，今天和明天裴煜恒都别想出宫了。
裴灵岳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裴煜恒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忍了下来。
他拿着一堆功课回皇子所，继续捏泥人。
至于功课，等明天再通宵赶。
……
虞妙华在娘家和妹妹、表妹们一起玩瓷娃娃，给娃娃缝衣服，做绢花。
到了晚膳时间，虞妙华简单吃了一点垫肚子，三分饱就够了。剩下的她要在灯会上吃，每次灯会都会有很多美味的小吃。皇宫里或许能吃到更美味的，但没有那气氛。
她没告诉她娘自己要和沈素商参加灯会，免得她娘想太多。
用了晚膳没一会儿，蒋康游亲自过来接她，说道：“皇上说了，娘娘只需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去即可。”
虞妙华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蒋康游把她和沈素商送到南街口。
在他们下车之前，蒋康游拿出了两张面具，“娘娘将面具戴上好了。”
虞妙华今天穿着月白色的裙子，发髻上插着荷花簪子，衣服上垂落着一块玉佩，她未施粉黛，却显得明眸皓齿，容貌宛若灼灼之华。
她看了看面具。
【哇啊，这真的不是情侣面具？两个狐狸，一个是白狐狸，一个黑狐狸，太般配了。你们两戴上以后，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情侣！】
系统直接先磕为敬了。
【呸，哪里来的情侣，你不要乱拉郎，败坏我和师弟的名声。】
虞妙华表情微妙地看着蒋康游，蒋太师真不是故意的？
蒋康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了？这是我在路边买的，娘娘不喜欢？”
虞妙华觉得应该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师公怎么可能故意买情侣面具呢，他可能就单纯不知道，觉得这两个面具好看。她要是特地提出来的话，显得她心中有鬼一样。
都怪系统，整天在她面前磕她和其他男人的CP，弄得她也紧张兮兮的。
一般来说，都是女子佩戴白狐，男子佩戴黑狐的。
虞妙华略一沉吟，说道：“我喜欢黑色的。”
于是她选了黑色，绑了上去。
【统统，帮我拍个照片！】
系统马上把虞妙华的模样拍了下来，发给她看。
虞妙华满意点头，黑狐意料地和她今天的打扮般配，多了几分沉静的气质。
因为她选了黑色，所以沈素商便选了白狐。
两人戴好以后才下了马车。
当然，也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翠微和其他护卫远远跟着——这是蒋康游的要求，他还带来了皇上的旨意，说皇上想要慧贵妃能够享受难得的民间之乐，让他们不要太靠近，免得打扰到她的玩兴。
街上人头涌动，许多百姓都穿上新衣裳出来。
为了避免虞妙华被冲撞到，沈素商特地走在外面那一侧。
虞妙华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些小吃给吸引了，她佩戴的狐狸面具本身是半截的，露出底下的嘴巴，因此不需要摘下面具也能吃东西。
师公还是很贴心的。
虞妙华开心买了一份烤饼，正要掏钱出来——等等，她荷包里都是银子，根本没有铜钱。
银子小摊贩根本找不开啊。
看到她的荷包，沈素商说道：“还是我来付吧。”
几文钱而已，虞妙华倒不需要分那么清，她一口应下，“那我今日就先占了师弟的便宜了。”
【嘿嘿，占便宜。】
妈的，虞妙华直接把系统关小黑屋去。
虞妙华高高兴兴选了好几样自己喜欢吃的。
沈素商倒是没怎么吃，只尝了一个艾青团子。
等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前往方家酒楼，方家酒楼因为拿出了绿菊做彩头的关系，比别家要更热闹，放眼望去里面坐满了文人才子。
蒋康游十分体贴地给他们提前定了二楼的包间，让他们不至于和别人人挤人。
在上楼的时候，一个戴着老虎面具的少年只顾着看手中的纸条，差点撞到虞妙华，沈素商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步挡在虞妙华前面，少年最后撞到了沈素商，他的手肘狠狠撞上了楼梯。
少年连忙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只顾着对对子，没仔细看路。”
沈素商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虞妙华关切地看着师弟，沈素商对虞妙华说道：“先上楼再说。”
刚才左手被撞到的地方隐隐生疼，只是沈素商没有表现出来。
虞妙华信以为真，避免又有憨憨不看路，赶紧去包间。
等了片刻，小二送来了一本书，书上每一页都写着对子和谜，下面写着彩头。
只要能对出最合适的对子，或者解出字谜，就可以去楼下领取相对应的彩头。
解题最多的前十个才拥有竞逐绿菊的资格。
桌上还摆放着笔墨纸砚，可以将谜底和对子写上去。
整本书加起来有五十道。
可恶，怎么只有一本书啊，这样她只能和沈素商一起看了。
虞妙华斗志满满，“好，我们一起看！一定要拿下最少一盆绿菊！师弟可不要输给我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师姐的本事。”
现在的她，可是被蒋太师指点过的人，不再是吴下阿蒙，强得可怕。
听着她信心满满的声音，沈素商唇角勾了勾。
隔壁的包间，刚才险些撞到虞妙华的少年一进去，便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对坐在椅子上闲然泡茶的老者说道：“爷爷，你怎么特地让我撞沈素商身边的女孩子啊？那女孩子是谁？难不成是沈素商的未婚妻？”
不然他哪里会那么莽撞。
爷爷给他的要求是，得装作要撞她，但不能真的撞到人。爷爷说了，沈素商定会保护好他身边的女子的。于是在沈素商上前时，他便顺势撞向他人，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对方撞到了楼梯，这让少年有些心虚。爷爷说了，要是没办好的话，就没收他的那些话本。
老者淡定说道：“只是想给沈素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在心中腹诽：皇上为了奖励可真是太拼了。不惜把他叫出来，为他们两个保驾护航。
他这把老骨头，大晚上的还得出来人挤人。
少年眼睛发亮，“所以她是沈素商的心上人？那京城该有好多人心碎了。沈素商去年高中游街时，好多人都往他身上砸花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她的眼睛看着有些眼熟，很漂亮……”
老者咳嗽了一声，打断孙子的话：“好了，你别管那么多。好好猜谜吧，没猜出三十道，给我仔细你的皮。”
少年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八卦，还在那边猜测着女子的身份。对方身上是一匹就要百两以上的云绸，佩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看着不似凡物，应该是大家出身。
出来还特地戴面具，真不是一般的神秘啊。
还有他家爷爷，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居然还当起了红娘？他平时连自家孩子的亲事都不关注的。
原本正猜着，听到自家爷爷这话，他的思路被打断，露出了恹恹的神色。
……
包间中。
五十道题，虞妙华最后只解出了十二道。
一个月想要速成才女果然只能靠做梦，她没有当才女的天赋啊。
她对沈素商说道：“我只解了十二道，剩下的就靠你了。我果然还是不擅长这个。”
她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不足，并没有找借口。
沈素商拿笔开始写了起来，写完以后，他下楼将这本交了上去。
等了片刻，方家酒楼宣布被选上的号，虞妙华他们自然顺利拿下了资格。
以沈素商的才学，参加这个就是降维打击。
虞妙华跟着下楼看他们十个人进行最后的比试。
她对比了一下其他人，沈素商是最年轻的，也是长得最好的。
她这时候将系统给放了出来。
【统统，我们肯定能把两盆绿菊都带走吧。】
【沈素商可是探花，如果不是因为他颜值太高，就算状元都没问题。】
虞妙华觉得有道理，她只需要在旁边负责加油就行了。
正如同系统所说的那样，沈素商轻松碾压了其他对手，将绿菊给带了回来。
虞妙华高兴迎了上去，接过了其中一盆。
现在绿菊还没开花，绿色的花苞就跟翡翠似的，风一吹，微微颤抖，十分惹人怜爱。
【宿主，我提醒你一下，沈素商的左手有些不自然，应该是刚才相撞时不小心受了伤。】
咦？
虞妙华刚才倒没注意到这点。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细细观察，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方明显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故意表现得若无其事。
两人从方家酒楼出来，两人先回蒋府，把这两盆绿菊交给蒋康游。
虞妙华问道：“你手受伤了？是因为刚才撞到了吧。”
沈素商没想到虞妙华会发现，他轻描淡写说道：“只是有点扭到，等下让大夫按一按就可以了。”
虞妙华决定几天后再问统统沈素商的情况，如果没恢复的话，再跟皇上说，找太医看看。
皇上是知道他们两去酒楼的事情的，都过了明路，她自然不需要瞒着。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1.2：和探花沈素商于女儿节幽会。奖励玉米种子和玉米种植地点的地图。】
蒋康游看到任务顺利完成，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微笑说道：“贵妃娘娘也该回宫了。”
再不回去的话，宫门就要落锁了。
虞妙华点点头，便上了马车。她手中还拿着今天出去玩时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娘娘今天心情不错。”翠微说道。她远远跟着娘娘，看到娘娘和沈探花相处得颇为融洽。
虞妙华笑眯眯说道：“下回七夕要是也能出来玩就好了，七夕肯定也很热闹。”
不过七夕应该比较困难，毕竟七夕宫里也有活动，还有宴会，她这个贵妃到时候肯定走不开。
进了后宫，还有出来放松的机会，她该知足了，不能太贪心。
她把玩着一个金鱼木雕，唇角挂着温柔的笑。
……
皇子所中。
裴煜恒终于顺利把泥娃娃给捏好了，他之前捏坏了三个，那三个他觉得没有捏出虞妙华的神韵，于是重新来过。
他这段时间顺利收买了关雎宫一个叫做红杏的丫鬟。
“把这泥娃娃送到红杏手中，让她想法子交给慧贵妃。”
过了半个时辰，他收到消息，红杏已经应下了此事。
裴煜恒心情愉快，即使看到裴灵岳布置的那些功课，也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
然而，等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慧贵妃今日不在皇宫，而是和沈探花约会？”
“不是约会，只是一起去猜灯谜。”他的下属纠正道。
在裴煜恒心中，这和约会也没什么两样了，就很羡慕。他到现在都没能和虞妙华单独出门。
他这才发现沈探花拜蒋康游为师不知道占了多大的便宜，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沈素商肯定对虞妙华有那想法，不然怎么还会亲自下场赢走绿菊。
他倒也想拜蒋康游为师，但蒋康游和皇帝一条心，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微微皱眉，说道：“小心收拾首尾，别让人得知慧贵妃和沈探花出去的事情。”
免得有人要对她不利。虞妙华肯定没有那想法的，都是沈素商一厢情愿罢了。
知道这件事的并不仅仅只有一直派人跟着虞妙华的裴煜恒，还有另一股势力。
京城给的一家客栈里，留着络腮胡的男子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为了提前帮公主铲除阻碍，他们的人一直盯着虞妙华。
他们发现皇帝对于这位贵妃宠爱到极点，频频为她破例，甚至允许她随意离开皇宫。
有她在，公主想要得宠难度翻倍。
盯了那么久，终于让他们抓到了把柄。
慧贵妃居然和别的男子于女儿节这日幽会，他们两佩戴的面具还是一对的！
这位慧贵妃可真是胆大包天。
手捏着这把柄，公主进宫将再无阻碍。他们就不信，大齐皇帝知道这件事后，还会继续宠爱他的贵妃！——
裴灵岳：你们不懂我的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慧贵妃一天能幽会三次。
第48章 第 48 章
=========================
虞妙华回宫后， 将自己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分了下去。
绝大多数宫人得满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他们许久没见外头的东西，不免有些新鲜， 在那边高高兴兴地把玩。
虞妙华琢磨着让系统记下沈素商的生辰，那天再送份笔墨纸砚当礼物就可以了。反正他们现在也在同一个师门，正常的年节走动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至于连这个都被人说嘴。
“娘娘， 看！”
红杏乐颠颠地拿着一个小泥人， 说道：“娘娘，你瞧， 这个像不像你？”
虞妙华接过这个泥人，发现这神态和外表的确和她颇有神似之处。
“这是谁捏的，怪有趣的。”
她这回也买了一些泥人回来，不过那些泥人不如这个精致， 材料也没这个好。
红杏还没回答， 系统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宿主， 这是裴煜恒亲手捏的， 他练了好多次，他对你真的超用心的！宿主有没有很感动？】
红杏说道：“一个宫女给我的，先前她被管事罚了， 在太阳下跪三个时辰，我恰好路过看她实在可怜，就为她说了几句话， 她为了感谢我，就送了这个泥人。这泥人接下来得在阴暗干爽的地方上十天才能更结实。”
红杏没有说这是她捏的， 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手艺， 很容易露馅。
虞妙华明白了， 裴煜恒这是通过宫女的手送到红杏手中，再转交到她这边。
【统统，这泥人里面没装什么东西吧？比如塞情书啊，或者下药啊。】
【宿主的想法不要太阴暗，我们可怜的世子只是单纯想要送你一个礼物罢了，你看他甚至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就怕被你拒绝，就跟雨中的小狗一样可怜可爱。】
虞妙华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统统说阴暗的一天，无语凝噎。她把玩了一会儿，对红杏说道：“把它放偏殿好了，十天后再看看。”
反正之后可以装作不小心摔碎了，虞妙华才不会傻到留下这玩意儿，又没有奖励拿。
虽然她觉得裴煜恒的眼光很好，但不见得愿意和他真发展出额外关系。
今天出去玩了一天，她不免有些精力不济，打了个哈欠。她连忙洗漱一番，早早歇下。
玉米这东西，越早拿到手越好。
虞妙华果断将奖励发放了。
于是三天以后，张长盈捧着打开了的玉盒进宫了。她一觉醒来，这玉盒就自己打开了。
这也是头一次早朝有女子出现，然而没有人会觉得她没资格。
玉盒中一共装着两件奖励——一个是青霉素，一个便是玉米。
朝廷大臣全都轰动了。
青霉素固然好，但上面说得很清楚，以现在大齐的水平还搞不出来，裴灵岳直接把这东西先收了起来。他们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玉米上。
玉盒中虽然有一些玉米种子，但这些玉米种子半亩地都不够种，他们想要推广到全国的话，得等好几年才有足够的种子。最好的法子便是直接去当地挖一批回来。
裴灵岳第一时间将地图拿在手中，眉头皱了起来，“这玉米的原产地还挺远的，得坐大船过去。”
幸好虞妙华之前领取过造船技术，还有罗盘……皇家造船厂这几个月时间都在按照上面的设计图建造能在大海上航行的大船，在万寿节之前就可以下水。
他捧着地图，不由感慨，这地图可真是好东西啊，上面路线描绘得十分详细，这让他越发感慨神灵那伟岸的法力。
先前他的人已经按照铁矿地图找到了好几处的铁矿——其中一个铁矿就在封州。
封王应该也快收到消息了吧。
裴灵岳心中十分庆幸，幸好封王当时在得到这铁矿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怎么采挖铁矿，还来不及锻造太多的铁器。
嗯，他的万寿节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正好可以用这个铁矿锻造曲辕犁和直辕犁，再以低廉的价格兜售或者借给百姓用。
虽然官员们这几个月都在努力推广这个，但绝大多数百姓都买不起这东西，无法享受着曲辕犁和直辕犁的好处。
太子前段时间上了折子，提出建议，由官府建造出一批，分发到各地，百姓们可以一文钱借用三天。
裴灵岳觉得这主意不错，如今已经在京郊进行尝试，在民间的反响挺好的。
姜洵信跃跃欲试，“陛下，臣愿意为陛下将玉米带回来。”
裴灵岳摆摆手，“这个得寻擅长水战的人。”
海上的风险并不仅仅只有海浪，还包括了海盗。以前的话，他们的船只还不如那些海盗，在大海上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有了更大、行驶得更快的大船，这种情况应该能改善。裴灵岳已经下令组建水军。
裴灵岳笑了笑，“将来定有爱卿一展身手的时候。”
姜洵信也是看得见对话的人，这让裴灵岳在任用他的时候多了几分信任。
姜洵信脸上写满了自信昂扬，他琢磨着自己也该好好练练水上功夫了。
封王裴灵佑看着朝廷大臣在讨论玉米的事情，神色暗了暗。
裴灵岳可真是好运，有了棉花和玉米，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必将与日俱增，如旭阳般不可抵挡。
和他相反，他因为新年污蔑慧贵妃一事，多年积攒的名声几乎要毁于一旦。得益于这几个月他时常请人为慧贵妃作诗，人们这才开始相信他并非故意欺辱慧贵妃，只是被江湖骗子哄骗了。这事也带来了一个隐患——人们开始怀疑他的识人水平。一个识人不明的亲王，又如何能够选贤举能呢。
他和裴灵岳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这都因为慧贵妃。
裴灵佑怀疑裴灵岳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整天给他儿子布置那么多功课，就是为了绊住他吧。
除此之外，他努力收买的几个官员中，有一个因为被爆出和弟媳通奸一事被贬，白白浪费了他这几年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和银子。
在他的心不在焉中，今日的大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封王府，裴灵佑喝着侍女泡的茶，比起以前的茶，现在的茶香更为浓郁和纯粹，茶汤更是显得清澈无比。
这茶是内侍省送来的，说是用了炒青法制的第一批新茶。
茶叶、白砂糖、冰糖、蒸馏酒……这些东西将源源不断为朝廷提供着山一般的银钱。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国库有钱……在这种情况下，裴灵岳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
裴灵佑曾经听到有百姓真心实意说先皇后半辈子唯一的英明举措便是选对了继承人，这拉踩的言论把裴灵佑给气得胸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郁气。
裴灵佑一盏茶还没喝完，他的长史神色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信封，“王爷，封州那边来信了。”
裴灵佑一眼看见信封是黑色的。不同的信封颜色代表着事情的紧急程度，黑色是程度最高的。
裴灵佑心生不安，三两下将信封拆开，一目三行看完内容后，他脸色大变。
长史小心翼翼问道：“王爷，封州怎么了？”
裴灵佑露出了惨然的笑容，“那铁矿被当地官员发现了，封州知府已经上折子给皇上了。”
长史脸色灰败，身形摇晃了几下。一个藩王，隐瞒下铁矿的存在，皇帝若是有心将事情闹大，完全可以往王爷身上扣一个谋逆的帽子。
“怎么会被发现？”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在长史眼中，王爷已经做得很小心了，平日都不怎么开采。早知道这么快被发现，还不如先挖一大批出来用。
裴灵佑声音带着几分的咬牙切齿，“一个该死的贱民偷偷采挖矿石拿去锻造曲辕犁，还送了好些亲戚，被嫉妒的邻居举报到衙门。衙门顺藤摸瓜，便发现了那铁矿的存在。”
长史无话可说，他本以为是皇帝消息灵通到手可通天，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谬，显得他们过去时间的小心谨慎都成了笑话一场。谁会想到会败在一个他们瞧不起的百姓身上。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没了铁矿，又没有民心，裴灵佑知道自己距离龙椅已经越来越远了。他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就得跟皇帝低头，及时止损。只是那毕竟是他多年的追求，就这样放弃的话，他实在不甘心。
有了这事，皇上只会对他们封王府越发警惕。
封王府的前路在哪里？
长史忧心忡忡，他原本是乞丐，若不是被王爷救下，这辈子也就是烂泥一坨，哪里能成为风光的王府长史，因此他对裴灵佑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王爷，在消息还没传达到京城之前，您先将小公子偷偷送走。”
裴灵佑并不仅仅只有裴煜恒这个儿子，只不过其他人不似裴煜恒一样聪颖俊秀，不怎么被他重视。
他的小儿子今年三岁，是庶妃所出。
长史想着，世子爷作为人质被扣留在宫中，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下，想要送走世子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送走最小的公子。
裴灵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即使将小儿子送走了，不至于子嗣断绝。但他的子嗣一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他后裔的身份活在这片土地上，得隐姓埋名，这有什么意义呢？
裴灵佑喃喃念叨着子嗣，念着念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神色变得狂热。
不，他还有希望的！
如果他的儿子能够拿下慧贵妃，让慧贵妃诞下他的孙子。以慧贵妃的声望，皇上保不齐会废了太子，扶持她的孩子上位，到时候坐上那龙椅的便是他封王府的血脉。
嗯，慧贵妃到现在都没子嗣，肯定是因为皇兄不行。他儿子怎么看都比皇兄好多了！
裴灵佑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要进宫请罪。”
为了这个未来，他愿意暂时向裴灵岳低头。
……
两个时辰后，裴灵佑从皇宫中出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封亲王，而是封郡王。
待遇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裴灵佑向皇帝请罪，说他的管事在找到了铁矿后，为了一己之私瞒着他这个王爷，他得知这消息后，第一时间请罪。他作为主子，有失察之罪。
除此之外，他还承认在上个月不小心毁了家里供奉的先帝画像，对先帝不敬。
皇帝显然已经收到了封州那边的消息，但他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只是将他贬为郡王，三年内无诏不得离京。
成为郡王以后，原本拥有标配护卫三千人的他一下子缩减到了两百，封地的绝大多数权利都被收了回去，成为了被拔掉爪子的老虎。
可以说在世人眼中，裴灵佑是不可能再有造反的本钱了。
但无论如何，天子毕竟还是留了他的性命。
走出皇宫时，裴灵佑回头看了看威严恢弘的皇宫，神色复杂。
倘若他是天子，定不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
朝廷中和裴灵佑交好的部分官员们得知这个消息，不由松了口气。他们隐隐能察觉到封王的野心，当今皇上地位稳固，他们着实不愿跟着封王去发疯。
封王自己想通了，愿意放弃这大逆不道的行为再好不过了。
在知道父亲被贬为郡王后，裴煜恒跟皇帝请旨回府看望父亲。
原本亲王府的牌匾已经拿了下来，换成了郡王府，屋子里逾越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裴煜恒神色恍惚地回宫了。
父亲心态看上去比他想象中要好多了，他鼓励他好好在慧贵妃面前表现自己，争取夺走她的心。
他希望最后是他们封王府的血脉坐上那位置。
裴煜恒只想腹诽：父亲对他也太有信心了吧。
他到现在连慧贵妃的手都没牵上呢。他现在虽然住在皇宫中，但不能随意在后宫走动，最多也就去御花园等地。慧贵妃平日不爱外出，他想玩个偶遇都困难。
都已经快半年了，他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唯一的进展就是通过别人送了个泥人，自己也有了慧贵妃的荷包——荷包三个花了五万两。
“世子爷，要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比如下药？小的手中有一些可能用上的药——”他的心腹提出了下药的建议，裴煜恒脸沉了沉，直接踢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得那心腹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煜恒冷冷说道：“下次再敢出这种馊主意，我就砍了你的头。”
他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比起夺得她的身体，他更希望得到她的心，让她真正爱上他。
裴煜恒扭头回皇子所，宫人奉上了一份礼单。
“世子爷，这是底下采买的万寿节贺礼，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添减的？”
六月十八是裴灵岳的诞辰，这一天也被列为万寿节，属于大齐三大节之一。
去年的万寿节裴灵岳因为天灾的缘故，直接免了。但今年为四十整寿，还真免不了，尤其是外国使臣也会在这一天向皇上进献贺礼。
梵国、草原、凉国的使臣在前些天便已经抵达京城，住在鸿胪客馆中。
其余几个国家将在这个月陆陆续续抵达。
皇上对他们封王府手下留情，他们封王府还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裴煜恒看了看礼单，因为是整寿的缘故，礼单比以往要多三成。
他想了想，说道：“再添一个莲花玉藻纹宽边金盆和鹦鹉衔葡萄玉雕盆栽……我库房中那对羊脂白玉并蒂莲步摇和烧蓝珐琅芍药对簪取出来，添上去。”
以慧贵妃受到的宠爱，皇上收到的贺礼定会送最好的一批给她。
他特地打造的这两对簪子很可能会被赏给她。
不仅裴煜恒在准备贺礼，虞妙华这边也在整理寿礼。
“娘娘，您要不要亲手绣几个荷包？”翠微建议。
虞妙华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她绣活真的很普通啊，真要送吗？
她觉得皇帝肯定不缺荷包这东西，皇帝一看就是很实用主义的人。嫔妃送给他的荷包，也没见他带过，最多也就给皇后面子。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库房的东西。
其实皇帝对她是真的不错，什么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人前也常常维护她。
她准备的这些礼物……其实都是皇帝和太后等人赏给她的，贵重是贵重，但体现不出她的心意啊。
“算了，不送这些东西！”
虞妙华瞬间有了想法，作为神女，怎么能够送这些俗物呢。
现在的虞妙华，也有了一点神女包袱了。
“把这些都收起来吧。”
她走到院子中，目光落在了占城稻上。
这占城稻也差不多成熟了，正好可以赶上万寿节，这会是她送的第一件寿礼。
说起来，她这占城稻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到，一季两熟的占城稻也开始传了出去。
不过虞妙华这边可是还有地图在！
【宿主触发主线任务主线任务3.8：在万寿节当天给裴灵岳一个大大的惊喜，让裴灵岳亲口承认，你就是他最钟爱的人。任务完成将奖励：占城稻培育优化技术。】
【这技术能够培育出一季三熟的产量更高的占城稻，宿主冲冲冲！加油成为皇帝心中第一人，你必须要成为史官记载中的皇帝明晃晃的偏爱！】
原本气定神闲的虞妙华在看到新触发的任务时直接就脚趾扣地了。
她相信她的礼物的确会给皇上一个大大的惊喜，但是任务要求她让裴灵岳承认她是他的最爱，在满朝文武、甚至外国使臣面前秀恩爱。
救命啊。
她只要一想象那场景，就想脚趾扣地惨叫了。
【统统，你就不能颁发点正常任务吗？】
【宿主，我是冤枉的，我管不到你的任务啊。】
“娘娘，您怎么了？”青萝看到虞妙华脸色发白，关切问道。
虞妙华露出了虚弱的表情，“没什么，我只是被太阳晒得有点头晕，我们进去吧。”
她倒是想拒绝这任务，只是看着奖励……又觉得拒绝了压力有点大。
算了，反正大不了她到时候大不了在人前厚着脸皮委婉告白一下，皇帝若是回应了，任务说不定就能完成了。
反正她已经努力过了，如果完成不了这任务……只能说皇帝不够爱她了。嗯，没错，那就是皇帝的锅了，和她没关系。
作为不内耗的人，虞妙华就这样哄好了自己，决定尽人事听天命。
裴灵岳很快就知道了虞妙华新触发出来的主线任务——统统神灵常常和虞妙华讨论这任务的事情。
裴灵岳知道了，就等于太后、皇后和大臣们知道了。
裴灵岳来回踱步，“你们说，慧贵妃会给朕准备什么礼物呢？”
“我估计占城稻是其中的一件。”
如果慧贵妃能送他一个祥瑞就好了，他不贪心，祥瑞只要一个！
蒋康游说道：“皇上，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季三熟的占城稻培育技术啊……这奖励简直是送到他们心坎上了。
尤其这任务还真不难，只是让皇上人前告白而已。
蒋康游目光落在始终气定神闲带着微笑的皇后身上，幸好皇后娘娘看得见，即使到时候皇上告白了，皇后娘娘也不会吃醋。
事实上，皇后娘娘看似认真倾听，其实已经开始走神了。
要是她的千秋宴也能触发类似的任务就好了，不过就是表白而已。别说皇上喜欢慧贵妃，她也很喜欢，而且她的喜欢比皇上更真心。
在皇上刚登基时，每年都会庆贺她的千秋。后面为了节省，皇后主动提出平时的千秋宴都免了，只在整寿和逢五之数时庆祝。
明年便是她的四十整寿。
皇后忽然想起了一事，对皇上说道：“陛下，烈武侯几日后将抵达京城。臣妾想着，是否让他和慧贵妃见上一面？”
烈武侯是皇后的舅舅，皇后从小是在舅舅家长大。比起娘家，皇后和外祖家感情无疑要更深厚，她的为人处世也深受抚养她长大的舅母沈氏的影响。
皇后对自家舅舅的人品很有信心，她不认为舅舅会看不见慧贵妃身上的神异。
与其等到那天临时看到后闹出事端，不如提前看到，做好心理准备。
裴灵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提醒朕了，是该如此。”
他的整数寿宴，四品以上的地方官也得进京庆贺。
也该让三品大臣们都见见慧贵妃了。
让他瞧瞧，还有哪些漏网之鱼。
别说，慧贵妃这个试金石是真的好用，帮助他逮出了好些朝廷中的老鼠。
袁新冀等大臣们猜出了皇帝的心思——他甚至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不由在心中同情了慧贵妃一把。皇上可真是把慧贵妃的作用给利用得透透的。
……
列武侯的入京无疑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真正的靠山可不是勤侯府，而是列武侯。
列武侯忠勇无双、功勋赫赫，威震朝野，他的侯爷爵位还是世袭罔替的。
列武侯进京后第一天便先拜见皇帝，等他出了皇宫后，有心人注意到他神色恍惚。
据说列武侯在乾元宫见到了那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慧贵妃。
原本在养病的贤嫔收到这消息，不由精神一震，“此事当真？”
“皇上他居然让列武侯见慧贵妃，他在想什么？”
这不是刺激列武侯吗？
她的宫女说道：“列武侯甚至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可见受到的刺激之大。”
贤嫔扯了扯嘴角，皇上是生怕列武侯对慧贵妃不敬，这才特地用这种手段展现他对慧贵妃的宠爱吧。
为了一个嫔妃，不惜这样下一个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的面子，皇上他可真是昏了头。
不过这也更方便她了。
皇后和列武侯感情深厚，她就不信皇后内心没有芥蒂。
贤嫔这几个月以来都闭门不出，自我禁足。现在这身体修养得差不多了，她也该重新出来看热闹了。
她对心腹说道：“那些米都准备好了吗？”
她为了重新挽回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在寿礼方面废了心思。
她交代儿子去寻一百个长寿之人，跟他们讨要米，这寄托着儿子孝心的百家米定能够在那些千篇一律的寿礼中脱颖而出。
他们琼明宫已经沉积太久了，再继续低调的话，都要被人给忘记了。
另一边，列武侯还没回到自己的府邸，勤侯府的管家便亲自过来，说道：“侯爷，我家老爷想要见见您。”
对于自己的这位妹夫，列武侯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如果说他那妹妹是明着蠢和坏，那妹夫就是阴着来的。他可不信妹妹的举动瞒得过他，他只是装出一副不知道的被连累的受害者模样，纵容了她们的行为。
他还听到有人为他喊冤，觉得他是被自己的妻子和小女儿给连累了。
这样的人，就该压着他，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一辈子老老实实，不敢捣鼓他的那些小动作。
列武侯陆凌云眼睛微微眯了眯，“稍等片刻。”
他先回府换下了身上的将军朝服，穿上更为轻便的常服。
他的妻子沈氏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热毛巾，陆凌云擦了擦脸，感觉疲倦也被擦掉了一些。
他刚才进宫面见天子时，妻子也去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陆凌云关心问道：“皇后娘娘那边可有什么事？”
沈氏回过神来，说道：“皇后娘娘气色不错，看着没有什么烦心事。”
陆凌云原本也有些担心外甥女的处境，毕竟慧贵妃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连戌守边疆的他都有所耳闻。
结果这回见到慧贵妃本人，陆凌云顿时明白了她受宠的缘由，再也不担心了。
慧贵妃受宠乃天经地义。
“那就好，改日我再进宫和娘娘请安。”
作为皇上宠幸的将军，又是皇后的亲舅舅，这点恩典皇上还是会给的。
“我先去见见我那妹夫，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陆凌云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沈氏微笑，“好，我等你回来。”
等老陆回来了，她再和她说说皇后的事情吧。
她这回进宫关心了一回皇后的处境。
虽然外面都夸慧贵妃心地善良，单纯温柔。但她没见到本人，心中没底。
后宫有这么一个宠妃在，皇后压力肯定不小。
结果在她提起慧贵妃时，皇后那是满口的赞美。
她说起慧贵妃时，神色格外温柔，带着由衷的喜爱。
皇后娘娘提起皇上时，态度虽然恭敬，但很平静，和提起慧贵妃时形成了鲜明对比。
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外甥女，沈氏自然看得出她说的是情面话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皇后娘娘特地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慧贵妃的好话，无非是担心她因为一些人的挑拨对慧贵妃有偏见，误解了她。
皇后娘娘对慧贵妃的喜好可谓是如数家珍，她宫中还为慧贵妃专门留了一套她喜欢的餐具。
沈氏被灌了一耳朵慧贵妃的消息，她敢说，皇后对皇上都未必有对慧贵妃如此上心。
边疆比起京城民风更为开放，沈氏跟着丈夫在那边住了多年，也曾经见过女子结誓成夫妻的例子。
她不由浮现出一个隐隐的猜测：她这皇后外甥女，不会也爱上慧贵妃了吧？
慧贵妃的魅力，恐怖如斯！——
推基友的新文～这个基友坑品还是不错的，每天都在喊我一起拼文的好战友！
书名：女主她无恶不吃，作者：孺人，作品ID：8914503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新入职了一位关系户。
据说这位叫钟小瓷的虽然自小跟在她隶属梅山教师婆的外婆身边长大，却从未系统的学习过符箓术法。
为了让钟小瓷知难而退，主动离职，受理审判部满怀忧心地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
第二天。
一直未曾发出求救信号的钟小瓷平安回来，手中还拎着只蔫巴的如同地里霜打过了的小白菜般的干瘦女鬼。
女鬼声泪俱下，可见她昨晚曾遭受了怎样的惨无人道的折磨。
钟小瓷：她撒谎！我只是把她对我做的事情，一模一样的对她也做了一遍。
女鬼对她吹阴气，钟小瓷还女鬼一口阳气。
又一日。
再次完成任务的钟小瓷归来，拎着只肚子上破了个大洞，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得烟消云散的男鬼。
男鬼凄厉哭嚎，可见他也曾遭受了怎样的惨无人道的折磨。
同事震惊：你又对鬼做了什么！
钟小瓷：天地可鉴！他干的事情恶心到了我，我没忍住对他唾了一口。
再又一日。
同事看着又又又一只疑似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身形已然只有三岁孩童般大小的成年男鬼，神情麻木地问：说吧，你这次又对鬼做了什么？
钟小瓷：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拿灯给他照个明，再请他听了场“演唱会”。
某只被迫在强光灯照射下，听着无数只公鸡打鸣声的男鬼，无声地流淌出饱受摧残后的泪水。
*
其它人的斗鬼：桃木剑、拘鬼符、八卦镜……提升道行，勤修五行术法。
钟小瓷的斗鬼：吹气灼鬼、唾啐伤鬼，光明镇鬼……胆大气壮，比鬼还凶，无恶不吃。
再后来的后来，鬼圈都传开了：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来了个叫钟小瓷的狠人，千万别惹她，看到她就赶紧跑！
第49章 第 49 章
=========================
陆凌云来到勤侯府， 几年不见这个妹夫，他看起来似乎老了点，白头发都变多了。
陆凌云淡定说道：“这头发的白色染得挺自然的， 费了不少心思啊，用的什么染料？”
他这妹夫，但凡能将这份心思用在正事上，也不至于这些年来一事无成。
勤侯杨励深身子僵了僵， 然后猛地重重咳嗽了起来。
“我知道我没管好夫人和女儿， 让她们做了蠢事。但她们做哪些也是为了皇后和太子着想。”
陆凌云说道：“直接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和你不一样， 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用来浪费。”他很佩服杨励深的脸皮，都到了这时候，还能睁眼说瞎话。
杨励深脸色不太好看，他一直想和大舅哥一样手握实权， 走到哪里都风风光光的， 但自己那位好女儿根本不给他机会啊， 奋斗了大半辈子， 他这些年来也就只有一个国公的爵位，如今连国公爵位都保不住。历朝哪个皇后的亲生父亲和他一样窝囊？
说到底，还不是他这大舅子手握重权， 皇后为了不让太子势力过盛，不想引起皇上的忌惮，这才打压他， 牺牲了他的才能。
他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而现在呢， 大家都只记得他是皇后的父亲。杨励深不甘心啊。
他深呼吸一口气， 说道：“无论如何， 我是皇后的父亲，太子的亲祖父，我是不会害他们的。他们太过单纯正直，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现在后宫看似平静，那是因为贵妃无子，等慧贵妃诞下子嗣，这种局面就会被打破。无论如何，都必须打破慧贵妃专宠的局面。”
“你还不知道吧，慧贵妃已经在调养身体了，迟早会有子嗣的。”
“皇上这几个月更是鲜少踏足其他嫔妃的宫殿，去后宫也是往关雎宫跑。”
陆凌云扯了扯嘴角，这人故意夸大皇后和太子的危险处境，不就是为了让他当说客，好重用他吗？
“所以呢？”
勤侯对他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十分不满，这个大舅哥果然是一根筋的莽夫，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听不出来吗？
“我这几个月特地从民间找了一些女子，为皇后固宠。”
勤侯拍了拍手，过了一会儿，从屋子里走出了三个容貌明艳的少女，陆凌云看了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这三个女子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
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虞妙华的身影，恍然大悟——看着和慧贵妃有点像啊。
穿红衣服的眼睛形状像慧贵妃，杏色裙子的女子是眉毛和鼻子像，粉衣少女则是轮廓和气质像。
勤侯低声说道：“皇上如今换了口味，喜欢慧贵妃这类型的。她们是底下人搜罗到的，特地培训过，一颦一笑都仿着慧贵妃。”
“她们若是能顺利进宫，定能分了慧贵妃一部分宠爱。”
陆凌云在心中腹诽：皇上哪里是换口味了，他馋的分明就是慧贵妃身上的任务奖励。就算慧贵妃貌若无盐，依旧能成为他心尖尖上的宠妃。他甚至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喜欢的是慧贵妃的内在。
杨励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也对，他根本就看不到慧贵妃身上的神灵。
陆凌云真的很同情自己的外甥女，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愚蠢又自信的父亲。
“慧贵妃是神女，这点是她们比不过的。”
勤侯不以为然说道：“神灵并不会帮她争宠，我也没打算出手对付她，只是想分宠罢了。”
神灵若是万能的，早就下神谕让慧贵妃当皇后了。
杨励深想起慧贵妃的父亲——一个四品官员，甚至比他这个皇后生父更受追捧，就越发不舒服。
陆凌云原本想直接拒绝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努力表现得坦然自信，眉目却不自觉流露出不安的女子，微微皱眉。
拒绝了的话，以妹夫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把她们打发到什么地方，还不如直接送庄子养着。
陆凌云准备到时候和皇上通气一下，既然妹夫那么闲，还自视甚高，那就给他安排公务多的虚职，忙死他，等出错了以后，自有惩罚他的由头。
他神色平静，“那我就将她们带走了。我看她们的气韵和慧贵妃差得远，还需要好好调教一番。”
“就算要送进宫，也不能经过我们的手，那样太明显了。”
杨励深笑了，“这事就托付给你了。”
即使不爽，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他来，皇后更相信陆凌云这个做舅舅的。早知道昭珮会成为皇后，她小时候就不该送她去岳家的。
反正这三人的卖身契都捏在他手中，只会忠于他一个人。
陆凌云将这三人带回来，第一时间便跟夫人说了。
沈氏将三人安顿在一个比较偏远的院子中，又亲自指了嬷嬷和丫鬟过去。
等房间里只有夫妻二人时，沈氏没忍住骂了杨励深一通蠢货。
“你不会真打算按照他说的做吧？”
陆凌云翘了翘二郎腿，“怎么可能？我反正人到我们手中，到时候怎么安排都是我们说了算。”
“他也是挺有门路的，居然能找到三个和慧贵妃有些像的人。我怀疑有人帮他。”
“正好看看他和谁勾结在一起。”
另外也能用这事，让皇后彻底断绝对杨家最后一点情谊。皇后还是颇为心软的，倘若杨励深他们能够多装几年，皇后说不定还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现在嘛……
沈氏点点头，“可以的，我也会让李嬷嬷他们多盯着点。”
陆凌云也希望杨励深最好是没和哪个亲王勾结在一起，不然太子有个罪臣外祖也不好看。
陆凌云想起了他出门之前，夫人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问道：“对了，我出去之前，你看起来有话要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
沈氏轻描淡写说道：“没什么，只是那时候你脸上有灰，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提醒你了。”
陆凌云嘀咕，“我明明脸洗得很干净了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氏笑眯眯说道：“那灰的形状像骏马，还怪好看的，擦了可惜。”
陆凌云最喜欢骏马了，“你也不和我说，不然我也要看看什么样。现在还有吗？”
“早没了。”
沈氏决定不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丈夫……主要是丈夫这人，在皇上面前一贯坦坦荡荡的，不像是能隐藏心思的样子。
万一不小心漏了端倪，被皇上知道就不妥了。
反正目前只有她知道这件事。
昭珮的皇后身份正好完美遮掩了她的心思。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待慧贵妃再好，人们只会夸她贤良淑德，不会怀疑什么。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她不会因为慧贵妃受宠而嫉妒她，心生怨恨，还会保护慧贵妃。慧贵妃显然也领这份情，据说都把凤仪宫当自己的后花园了。
于是沈氏打算将这秘密瞒得死死的，就这样吧。
陆凌云还真没怀疑，他找了个机会进宫，将这事告诉皇后——当然是先和皇上通气过。
皇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那三个姑娘的底细可打听清楚了？”
陆凌云说道：“目前只查出她们三个都是孤儿。”这是明面上的调查结果，想查出更多东西，还得等她们主动露出马脚。
皇后皱眉，这身份可就微妙了。
陆凌云轻轻咳嗽了一声，“卖身契都在我这边。”
皇后惊讶，“父亲不可能会把卖身契给你吧。”
甚至都不会说出卖身契的事情。
陆凌云得意洋洋，“我偷的。”
皇后扶额，差点忘记舅舅的性格了。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一拳打开。
皇后思考了一下，将这事和皇上说了。
裴灵岳一张口就让皇后后悔了，“你说，朕要是将那三人接进宫，会不会触发新的宫斗任务？”
皇后觉得，只要她说会，皇上就会马上下旨把那三人册封成美人。
皇后不由提醒只要一牵扯到任务，就会上头的皇上，“陛下，凭妾身父亲的本事，他可没办法在几个月内就找到三个和贵妃相似的美人。”
裴灵岳冷静下来了，“你说得对。”
“真的不能接进宫吗？”
皇后微笑。
皇上长叹一口气，恹恹说道：“既然勤侯那么想要为君分忧，那就去礼部吧。”
给他礼部郎中这位置得了。这职位不算重要，但事多得要命，足够把他绊住。尤其这段时间都在忙着他的万寿节……到时候要挑刺容易得很。等他出了纰漏，就治他一个大不敬。既然对侯爵不满意，那就别当了。
圣旨就这样送到了勤侯府。
杨励深接过圣旨，面上一副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的兴奋模样，但内心其实对于这官位不是很满意。礼部郎中，属于正五品，无论品级还是权利都不如慧贵妃的父亲。礼部也比不过户部和吏部。
他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好好做，展现自己的才干，皇后不会让自己在这位置呆太久的。
……
虞妙华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培养她的替身了。在确定下她要送的寿礼后，她整个人就清闲了下来。
贵妃见不得她这么清闲，咬牙将一部分宫务交到她手中，虞妙华就算可怜兮兮看着她都没用。
“你好歹长点心，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宫权而不得？”
“贤嫔都不养病了，日日去向太后请安。我看她就是想要讨好太后娘娘，好把失去的宫权拿回来。”
虞妙华最近没怎么去宁寿宫，就是因为不想撞到贤嫔。贤嫔现在可以说是把宁寿宫当家了，恨不得每天陪太后抄经。
她说话依旧温温柔柔的，但虞妙华总觉得她的气质多了几分阴翳，完全不想和她打交道。
不过以虞妙华对于太后的了解，贤嫔再这么不长眼的话，太后是不会继续忍着她的。
果不其然，没几天，太后便病了。
宫里嫔妃都在看贤嫔笑话，就算贤嫔膝下有二皇子又如何，太后仍然不给她面子，说病就病。
让大家惊讶的是，贤嫔仍然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是没去宁寿宫请安了，改在自己宫里吃斋念佛。
虞妙华一开始还以为太后是装病，不过她和太后关系好，肯定是要过去看看的。
等到了宁寿宫一看，虞妙华发现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太后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
她摸了摸太后的脸——这白并非用粉底涂出来的。
她忍不住将周嬷嬷拉到旁边，低声询问：“圣母娘娘这是怎么了？”还真生病了？
周嬷嬷明显这两日都没休息，熬得眼睛都凹陷下去了，“太后娘娘这两日失眠得厉害，昨日又喊着头疼。”
“太医怎么说？”虞妙华心中泛起了担忧。
“太医只说太后上了年纪，有些头疼脑痛的毛病是正常的。太医给娘娘开了安神汤，服下后，娘娘这才睡下。”
虞妙华心中是将太后当做自己的长辈看待的，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受苦。
她略一沉吟，说道：“这两日我在这边住下，把我的铺盖准备好。”
她查查太后是什么情况。
她才不相信太医的诊断……太后前段时间才刚服用了她的延寿丹，身体那些陈年疾病都没了。
太后忽然倒下，虞妙华怀疑她是中毒了。
难道是贤嫔下的手？
虞妙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但转念一想，如今太后出事，要是中毒了，大家肯定第一个怀疑她。‘
贤嫔，应该不至于蠢成这样吧？
【宿主触发主线任务3.8：调查出太后中毒的真相。任务奖励为更为科学的天然肥料配置方子。这方子比现在的肥料更好，可以在基础上提高一成到二成的产量。】
还真的是中毒啊？
虞妙华没想到自己一猜就猜中了。
“咳，谁来了？”
躺在床上的太后这时候也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新刷新起来的任务。
太后马上清醒了，“是妙华啊，扶哀家起来。”
该死的，她居然被下毒了？
“娘娘，是我吵醒您了。”
虞妙华连忙过去将太后搀扶起来。
太后摇摇头，“哀家看到你，就感觉人好多了。你坐下，陪哀家说话。”
虞妙华握着太后的手，感觉她的手有点冰。
【统统，解毒丹对太后应该有用吧？】
【宿主不要小看我们出品的解毒丹，就算中的是鹤顶红，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给你解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这解毒丹还能调养身体，尽可能减少毒素对于身体的损害。】
听到这话，虞妙华就安心了。
【统统，把解毒丹给我发到荷包里。】
虞妙华之前完成任务曾经奖励她解毒丹，募捐时用掉了一颗，现在还有两颗。
她毫不犹豫选择用掉一颗。
虞妙华掏出荷包，说道：“我生辰那天，枕头旁边多了一颗解毒丹，一直都没用上。我也不知道娘娘是生病了还是中毒了，但我想着，神灵给的东西肯定没有差的，不如娘娘试试？”
太后叹了口气，“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这不是浪费你的好东西吗？”
虞妙华说道：“那丹药一直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药效了。娘娘您就试试吧。”
太后心中明白，神仙给的丹药，就算放一百年也不会坏。妙华分明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吃。
她接过解毒丹，一口吞了下去。
周嬷嬷都还没来得及倒水，就看到太后已经吃了进去。
刚服用下去，太后便觉得喉咙有点痒。她开始咳了起来，周嬷嬷正要让人去请太医，下一秒，她看到太后咳出了一滩青紫色的血。太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果然是中毒了。我现在人舒服多了，去将皇上悄悄请过来。”
虞妙华倒是想留下来，太后却将她给打发回去了。
看着虞妙华那恨不得扒着柱子的模样，太后直接笑了。
“好了，等事情查出结果了，哀家一定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收到消息的裴灵岳赶了过来。
屏退其他人后，太后将新任务告诉了裴灵岳。
裴灵岳皱眉，“难不成是贤嫔下的手？”
贤嫔如果要对太后下手，总该有个理由。
太后神色冷漠，“她就算不是亲自动手的，她肯定也知道谁是下毒的人。”
“为了撇清身上的嫌疑，她应该很快也会跟着中毒。”
这样她也会成为受害者，还能借用苦肉计博得皇帝的怜惜。宫斗王者太后马上就想出了贤嫔接下来可能得行动。果然就不该看在二孙子的份上给她脸的。
太后说道：“这回多亏了妙华拿出了解毒丹，不然我还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
裴灵岳说道：“慧贵妃是好孩子。”
太后轻声说道：“就因为她是好孩子，又不习惯邀功，所以我们更不应该仗着这点占她便宜。”
她直直看向裴灵岳，“哀家这些年来都甚少和皇帝求恩典。”
裴灵岳说道：“母后体贴儿臣，不愿让儿臣难做。这份慈爱之心朕一直感念于心。”
就连舅舅被抄家，母后也不曾说什么。
太后一字一顿说道：“哀家以圣母太后的身份，想和皇上求个圣旨。”
“若有一天妙华不愿意呆后宫，还请皇上放她自由。”
皇上为了任务奖励，整天想着要撮合她和其他人。妙华年纪还小，万一哪天就被勾引了，动了那心思呢。
万一到时候神灵离开了呢？
太后便想要为虞妙华求一道保证。
裴灵岳和太后四目相对——在他面前，母后一贯慈爱温和，总是纵容着他。这是他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坚定的决意。
他叹了口气，“朕知道了。”
他安慰自己：慧贵妃给的已经很多了，他该知足了。难得母后求他一次，他要是不答应的话……母后肯定会变着法子让他同意，说不定还会折腾他。反正都要同意，还不如现在就应下，也免得败坏了母子情谊。
“朕答应您。”
太后露出了笑容，下一刻说道：“那你现在写圣旨。”
裴灵岳眼皮跳了跳：有必要这么赶吗？
母后是对他多不放心啊？
太后只是担心万一皇帝改了主意呢，先为虞妙华把这份恩典拿到手再说。
裴灵岳无奈，只能顺了太后的意思，把这道圣旨写了。太后还盯着他盖上了玉玺，手印也没放过。
太后看了看难得在她面前闷闷不乐的皇帝，感到有些好笑。
皇帝叹气，“母后在我和虞妙华之前选了虞妙华，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他连朕都不喊了，借此表示他有小情绪了。
太后反将一军，“哀家和妙华掉水里，你救谁？在我们两都不会游泳，也没人会救我们的情况下，你会选择谁？”
他们母子两，谁不知道谁啊？
皇帝顿时无话可说。关系好的亲生母子，就是太了解对方了。他甚至都不能直截了当说肯定选母后。
太后在心中答道：但她能确定，她要是和皇帝一起掉水里，妙华肯定是救她的。
当然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安慰还是要安慰的。
太后说道：“妙华现在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啊，哀家看她如今呆得挺快乐的，有你和皇后纵着她，有哀家护着她。哀家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裴灵岳瞬间重新精神焕发，“是啊，她离开皇宫可没法像现在一样自在。”
她甚至都能打着习字的名头随意出宫了。
以虞妙华的性格，还真不会主动想要出宫。母后大概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才会想七想八。
裴灵岳想了想，如果哪天虞妙华不想当嫔妃……那他对她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能选择裴煜恒。
拿到了圣旨，太后把话题重新扯到中毒这件事上。
母子两经过商议后，决定继续让太后对外伪装出中毒的样子。
太后这边只需要让周嬷嬷和虞妙华配合就行了。周嬷嬷对太后忠心耿耿，自是配合得十分妥当。
另一边，皇帝也悄然调查中毒的缘由。对方竟敢对太后下手，简直胆大包天。其次，查清楚这件事，还能获得肥料方子。那可是能提升一两成产量的肥料啊。
与此同时，贤嫔被禁足了，二皇子在乾元殿跪晕了过去，仍然没有改变裴灵岳的旨意。
贤嫔被禁足一事在后宫传开，大家私下没少猜测，太后身体不适难道和贤嫔有关系？
最后还是虞妙华找到了中毒的线索。她这几天都呆在宁寿宫中，时不时就摸一摸太后平时用的东西，用这个方式来检测。别说，这法子虽然麻烦，但有用啊。
等她摸到了贤嫔和太后抄写的佛经后，系统发出了尖叫。
【警告宿主，这经书有毒！】
卧槽！
虞妙华直接将经书给掉地上了。
“怎么了？妙华没事吧？”
太后这两日仍然在装病。因为系统的彩字太显眼，太后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问题出在佛经身上？这佛经是贤嫔抄写的，但用的都是她宫里的东西，并非贤嫔自己带过来的。
所以丹砂、纸、墨水……是哪样出了问题？
虞妙华故意捏着鼻子，挥挥手做出了散味的动作，“我只是觉得这佛经有股怪味道，让人闻到就脾气暴躁。”
太后吩咐周嬷嬷将佛经送到皇帝那边，她相信皇帝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
太后一脸信服说道：“哀家相信你的直觉，这佛经定是有问题。”
找到了源头，裴灵岳很快就查到了——问题就出在丹砂上。
凉国的丹砂品质最好，宫里用的一直都是凉国上贡的丹砂。
这回凉国出使大齐，还带上了他们的公主。据说这位公主出生时颇有神异之处，身上带着一股奇香。明眼人都看得出，凉国这是打算送他们的公主和亲。
只怕他们这回对太后下毒，为的就是给他们的公主铺路。
因为要帮虞妙华完成任务的缘故，裴灵岳直接当着她的面说道：“母后中的是凉国皇室的一种秘毒。中毒后，能让人心神不宁，无法安睡，时间长了，不仅会头疼，还会产生幻觉幻听。”
虞妙华十分气愤：“太坏了他们。”
太后都这年纪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3.8：调查出太后中毒的真相。任务奖励已发放到包裹里。】
看到任务完成，裴灵岳安心了：看来真的是凉国。
太后问道：“凉国看样子要送他们的公主入宫，皇帝可要收下？”
裴灵岳说道：“这就要看凉国的诚意了。”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算用这毒对凉国发难，凉国皇室也不会承认的，反而还会倒打一耙——。还不如让那公主进宫，不仅可能触发新的主线任务，还能抓住她的把柄，直接对凉国出兵。
凉国那边的铁矿不少，手握着地图的裴灵岳眼馋许久了。
作为圣明的大齐皇帝，他自然得师出有名。
虞妙华撇了撇嘴，看样子这位公主是要进宫了，皇帝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她决定了，等凉国人来了，她要送凉国人一份厚礼，帮太后娘娘讨回一点利息。
【宿主，你不要太小看这位公主！她若是进宫的话，肯定是你的强敌！她不仅花容月貌，还自带奇香，可以说是难得的绝代佳人。】
【是不是还能吸引蝴蝶？】
【咦？你怎么知道？凉国的使臣打算在那天让他们的公主带着蝴蝶翩然出现，给没见过世面的大齐人一个小小的震惊。】
【《XX格格》里就是这样设定的。】
她可是看过很多宫廷剧的人！什么套路都见过。
【强敌已至，在黑暗中亮出了獠牙。宿主触发主线任务4.1：在万寿节当日给凉国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天佑神女的含金量！任务奖励为：改进版本的灌钢法和百炼钢法。比起现在的炒钢法，灌钢法效率要更高哦。而百炼钢虽然耗时耗力，但能够锻造出品质极佳的钢铁。】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虞妙华原本就想帮太后讨回利息，让凉国人付出代价。如今有了这任务，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虞妙华从未如此想要积极完成任务过。
【很好，我喜欢这任务，看来你们有时候还是懂得看眼色的。】
裴灵岳激动了：多好的任务奖励啊。
果然应该让凉国公主进后宫，她都还没进宫就已经触发了两个任务，这效率让他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看着宿主眼角眉梢控制不住的期待神采，系统忍不住问道。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送他们百鸟朝凤啊——拉屎版本的那种。统统，你不需要控制鸟屎啦，可以尽情释放了！高兴不？】
【……】
系统都被虞妙华的操作给弄无语了。
不愧是宿主，居然还能这样反过来利用祥瑞技能！他们系统再怎么进化，和人类还是有差距的，比如它就想不出这样的操作。
裴灵岳深呼吸一口气。
他决定了，那一天一定要离凉国使臣远远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有希望祥瑞不要波及到他的一天。
这就是神女的含金量吗？居然可以随便将祥瑞这样浪费，简直暴殄天物啊——
落水救谁问题必须安排上！
笑死，谁最开始说皇帝是强度党的，太贴切了
第50章 [VIP] 第 50 章
虽然太后身体的毒素解了， 但因为明面上还在装病的关系，虞妙华还是天天来探病，其实就是单纯在房间里陪太后。
她在那边看话本， 太后在那边看一些佛理故事。她和太后现在关系好得很，在她面前葛优躺都没问题。太后还让人给她缝了好几个靠枕。
周嬷嬷对外只说，太后娘娘彻夜难眠，头疼难耐， 只有慧贵妃在才好受一些。
她翻着话本——这几本话本都看完了， 所以虞妙华选择做做样子，用系统追纯爱小甜饼漫画。
“娘娘， 二皇子在外面跪着。”周嬷嬷低声说道。
现在也就只有周嬷嬷能进内殿伺候。
太后皱眉，“他是为了什么？”
以前对这个孙子，太后也是疼爱的。只是裴池尧这半年来的做法，把太后那点感情和耐心给耗得差不多了。别跟她说池尧是不知情的， 贤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他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眼睁睁看着她这个做长辈的被毒害。
周嬷嬷说道：“二皇子求情， 想让太医院院判去给贤嫔娘娘问诊。他说贤嫔娘娘两天没睡了，头疼得厉害。”
太后略一沉吟，冷笑一声， “这是用上苦肉计了。”
她和贤嫔是同时接触佛经的，要中毒也是一起中毒。贤嫔一开始却没表现出毒发的模样，不就是为了将怀疑引到自己的身上。等皇帝查她，查不出底细后把她禁足了，她这时候再表现出自己中毒的姿态， 让自己沦为受害者。
“误会”了她的她和皇帝，肯定会对贤嫔产生愧疚的心态， 对她加以补偿。
贤嫔唯独没料到，因为妙华的缘故，他们已经查明白了中毒的原因。
她对周嬷嬷说道：“拿哀家的牌子，去请孙院判到琼明宫。”
很快的，二皇子便带着孙院判去琼明宫了。
因为凉国人用的是他们的皇室迷药，孙院判并没有查出来，他只是按照给太后开的方子，根据贤嫔的病症添减了几味。
贤嫔咳嗽了一声，“多谢孙院判。”
她的宫女递了个荷包给孙院判，又亲自送孙院判出去。
裴池尧看着母后被折腾得两颊凹陷的模样，不由说道：“母妃，你何必真给自己下毒呢？”
贤嫔叹了口气，“若不这么做，如何洗清本宫身上的嫌疑？”
她唇角勾了勾，“皇上知道误会了我，定会解除我的禁足，说不定还会将我复位。”
裴池尧神色不解，“那凉国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您何必助她在后宫站稳脚跟？”
贤嫔说道：“她即使进宫了，目标也是皇后和两个贵妃，只有她们几个打成一团，才有我们火中取栗的机会。”
她受够现在沉寂的日子了。
“你父皇现在对我们有所怀疑，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被他抓到更多的马脚。凉国公主自视甚高又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会是最好的棋子。”
她也没有出面和凉国人合作，凉国人只以为是他们本事高超才能顺利给太后下毒，并不知道她在其中行的方便。若不是有她收拾首尾，凉国人早就暴露了。
贤嫔还取得了一份解药。
裴池尧没说什么，在后宫争斗方面，母后的确比他更有经验。
贤嫔让裴池尧回皇子所，她则继续躺着。
为了达成目的，她这几日是真受苦了。
过了半个时辰，宫人送来了孙院判开的药。贤嫔一看就知道是安神汤一类的，她皱着眉头，将药一饮而尽。
然后她又偷偷取出了那份解药，服用了下去。
她已经吃了几天苦头，也找太医看过了，剩下时间装病就行，没必要继续委屈自己。
然而贤嫔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毒才刚解了没两天，她又开始失眠头疼了，安神汤也只能让她安睡片刻。
而皇上，却始终没有解除她的禁足，也没有将她重新晋为妃位。
贤嫔不明白，她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清白无辜，皇上为什么还不补偿她？难道是因为还在怀疑她？
五日过后，她甚至开始产生了幻觉。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着凤袍和皇上并肩而立，所有嫔妃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就连虞妙华也匍匐在地上。至于皇后，早就被皇上给废了，太子则被贬为庶民，遣去守灵。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意气风发。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贤嫔沉醉在这画面之中，忽的打了个颤抖。
画面在她面前化作碎片。
“不要。”
贤嫔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这份幻影，然而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她醒悟了过来，原来这只是她的幻觉啊。
等等？
她怎么产生幻觉了？
贤嫔脸色大变，她中毒了？该死的凉国人，居然给她下毒！
他们这回是通过什么下毒的？她这些天根本就没用丹砂啊。
贤嫔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偏偏她已经将那份解药给吃了，拿不出第二份。
于是贤嫔就这样被凉国的毒给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为了不暴露自己，她甚至还不能提醒太医她这是中毒了，只能每日喝着安神汤，喝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贤嫔忍受着后悔和痛楚的煎熬，迎来了万寿节。
万寿节时贤嫔的禁足令倒是解了，而现在的贤嫔也被那毒折磨得面色苍白、眼窝凹陷。
朝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这半个月她最少瘦了十斤。
“娘娘，要不您今日告假？”她的宫女看着自家娘娘即使上粉都遮掩不住的憔悴狼狈，忍不住建议道。
贤嫔因为久病的缘故，眼神带着一股戾气，把那宫女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
贤嫔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努力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今日是皇上的好日子，怎么能因为我的一点不适就扰了皇上的兴致，这种话下次可别再说了。”
她打开抽屉，掏出止疼的丹药，抓了一大把吃了。
贤嫔被禁足这么久，于万寿节这天重新出现在人前。
贵妃袁惠柔险些没认出她来，“贤嫔这是怎么了？这少说瘦了十斤吧？”
虞妙华瞥了贤嫔一眼，完全不同情。
说起来，贤嫔现在中的毒，还是皇上后来下的。看样子她手头也没多余的解药。
虞妙华叹气，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能是因为二皇子前些天被皇上申斥，所以贤嫔郁结于心吧。”
袁惠柔想起二皇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听说二皇子在礼部时像是和勤侯爷杠上了一样，两人频频争吵。一个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一个是皇后娘娘的生父，礼部官员也不好站队，只能两不相帮，两人弄得礼部现在乌烟瘴气的。不过勤侯爷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总体来说二皇子吃亏比较多。
虞妙华坐下没一会儿，皇上、太后和皇后也来了。
贤嫔一抬头，便看到太后神采奕奕的模样，她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样都是中毒，怎么太后完全看不出被毒折磨的样子？
太后不会是已经解毒了吧？既然她找到了解法，怎么就不用在她身上，让她受罪这么久？
袁惠柔和太后颇为亲近，看到太后这模样，不由露出了欢欣的笑容，“恭喜圣母娘娘凤体安康。”
太后笑道：“这可多亏了慧贵妃孝顺，日日为哀家侍疾，哀家这病才好得这么快。”
裴灵岳微微点头，“慧贵妃当赏。等下把贺礼的清单送到关雎宫，让慧贵妃挑选自己喜欢的。”他就算不这么做，母后也会借花献佛，还不如他提前说了。
太后对虞妙华说道：“妙华，过来坐哀家身边。”
太后这一说，虞妙华的椅子便被搬到了太后旁边。
底下的文武大臣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不由感慨太后对慧贵妃的宠爱也是一等一的。
“太后娘娘可真是宠爱慧贵妃，不知道的还以为慧贵妃是太后娘娘的亲生闺女。”
坐在烈武侯身侧的柳侯开口说道。他甚至都想说，太后对慧贵妃比对皇后还好。他就不明白，皇后怎么就不着急呢。
烈武侯瞥了他一眼——呵，当他听不出他是想要挑拨离间吗？
“慧贵妃孝顺纯善，太后娘娘疼爱她是应该的。皇后娘娘同样十分喜欢慧贵妃，还特地找我要了几个慧贵妃喜欢的吃食方子。”
柳侯纳闷不已：怎么烈武侯完全不生气？
嫔妃位中，贤嫔死死地看着太后，她现在都顾不上嫉妒虞妙华，心中乱糟糟的。难不成太后真是因为和虞妙华呆的久了，所以被神佛庇护，毒就这样莫名其妙解了？那她这些时日吃得苦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这要是放别人身上的话，她肯定觉得是胡说八道，但一旦放在虞妙华身上……却又显得顺理成章了。
贤嫔不由在心中暗骂：这佛祖也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吧，连这种小事都要帮虞妙华。虞妙华哪里是佛祖的亲闺女，这明明就是亲祖宗的待遇。
凉国公主的算盘只怕要落空了。现在太后都痊愈了，可就用不上她了。
因为自己被下毒，贤嫔对凉国公主云夏的怨气不小，眼看她要吃亏，不由幸灾乐祸了起来。
“凉国使臣到。”
在皇帝他们就位后，外国使臣们带着他们的寿礼前来庆贺。
被排在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凉国人。
凉国公主自从抵达京城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但关于她的小道消息就没断过。传言说她是凉国第一美人，刚出生时更是百花盛开，天空布满了彩霞。
许多人都说，凉国公主这样的绝代佳人只有世上最厉害的男人才配得上，就差没指名道姓大齐皇帝裴灵岳了。
嫔妃们自然是懂的，凉国人这样为他们的公主造势，肯定是要将这位公主送到大齐后宫。
于是她们一个个打起精神，准备认真看看这位劲敌的模样。
在凉国使臣进场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在全场蔓延开来。
为首的少女脸上带着浅粉色的面纱，手捧着一个盒子，款款走来。即使看不清面纱下的脸，只看那仪态和露出的五官，便能看出她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或者说正因为看不清，所以反而增添了朦胧的想象美感。
让人惊愕的是，各种彩蝶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围绕着这位公主殿下。
“凉国为大齐皇帝贺。”
她的声音如黄鹂鸟般悦耳，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那双眼睛更是仿佛会说话一样，眼波流转之间蕴含着风情无限。
她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凉国的礼。随着她的动作，香气越发浓郁，那些彩色的蝴蝶停留在她的发髻上、指尖、面纱上、裙子上，让她宛若仙子降临。
面对这样的美人，裴灵岳神色很平静，“说起来，我的一个嫔妃也有吸引蝴蝶的本事，我记得是赵美人吧？”
皇后笑道：“还是皇上记性好。赵美人的灵蝶引跳得极好，连蝴蝶也为之驻足。”
被提到的赵美人恭敬说道：“妾身只是侥幸，比不过公主殿下。”
凉国公主云夏心生不悦，对方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短暂引来蝴蝶顿足，哪里比得上她这长长久久的引蝶之术？只是她自持身份，自然不能开口为自己辩解。
作为凉国使臣之一的三皇子充当了一回嘴替，“我这妹妹从出生时便能引来蝴蝶，此乃神明的宠爱。”
“她是我们凉国的珍宝，被我们凉国的神明庇护，和其他的庸脂俗粉不一样。为了表达对大齐皇帝的崇慕之情，我们愿意奉上我们凉国的珍宝作为贺礼！”
【靠！宿主，她不仅拉踩你还试图抢你神女的名头！快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什么天生的，明明就是从小喂药喂出来的！】
虞妙华还没说什么，系统直接就炸了。在系统眼中，这是对它的挑衅。只要宿主一声令下，宿主也可以兑换香妃体质。
【啊啊啊，宿主，快给我用技能，给我打爆她的脸。】
凉国公主目光落在了太后身边的虞妙华身上。即使在凉国，她也听说过这位大齐神女的名声。她也将会是她最大的劲敌。
她用好奇的声音说道：“您就是大齐的慧贵妃吗？久仰大名。”
虞妙华开始了自己的茶艺，“所以公主您是大凉的神女吗？”
凉国公主谦虚说道：“神女之名不敢当。”
凉国三皇子继续当嘴替，“在我们大凉人的心中，我妹妹便是神女。”
他妹妹不仅是神女，还有奇香，比大齐追捧的这个慧贵妃要更好。
其他凉国使臣也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
虞妙华说道：“听说大凉的神明法力无边。既然祂那么宠爱你们的公主，所以祂给了你们的公主什么东西？”
“有给类似棉花的保暖作物吗？”
大凉使臣表情僵硬了。
“听闻凉国的油都是从大齐采买的，缺乏榨油技术，所以祂给榨油技术了吗？”
“造纸术给了吗？”
“白砂糖呢？冰糖呢？”
“或者蒸馏酒这一类的？”
随着虞妙华的一阵阵输出，大凉使臣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凉国公主面纱下的脸也青了。
谁家神明会给这些东西啊？
大齐的神明那么闲的吗？
啧，就这水平，还想和她斗！虞妙华只觉得这些人的战斗力弱爆了，于是轻描淡写地给了最后一击，“我们的神明，这些都给了哦。”
在听到这话时，所有的齐国人都不由挺了挺胸，神色带着几分的傲然。
“我相信以后神明还会继续给的。毕竟我是祂最宠爱的神女嘛。”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谁也无法忽略的自信。
在这一瞬间，在场的凉国使臣都有自己输了的感觉。他们想要反驳，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们的神明这些年来……除了让公主散发异香，并没有再展现出其他的神迹。
还有的不由看向他们的公主——都是神女，怎么给的东西差别这么大？
【啊啊啊，给你给你！全都给你！只要宿主你好好做任务！水泥炸药红薯都给你！】
【后面两句话是多余的！不用说出来！】
虞妙华用诚恳的语气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神灵除了蝴蝶和香气，什么都没给。没关系，我相信以祂对公主的宠爱，迟早都会给的。”
袁惠柔这个直性子的人不由脱口而出，“那要是一直没给，岂不是说明神灵不疼爱她？”
虞妙华轻轻咳嗽一声，“不要这么说，我对公主殿下有信心。”
凉国公主差点呕出一口血。这两人一唱一和，就这样把她架了起来。
她要是后面迟迟没有其他神迹，那岂不是说明她这个神女输给了慧贵妃？
【宿主！任务！别忘记任务啊！】
系统在虞妙华脑海中上跳下窜。
虞妙华可算是想起了任务，当即兑换了不完美的百鸟朝凤。
另一边，被堵得无话可说的凉国公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瞬间就带上了点水雾，“陛下……”
明明没有告状说自己委屈，却将自己的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着她想上前一步，裴灵岳脸色微变，依旧是冷淡的语气：“你们凉国的诚意朕已经清楚了。凉国使臣回到位置上吧。”
别再靠过来了！
他完全不想被这回的祥瑞波及到。
凉国公主不明白，正常男人怎么会对她的美貌和香气视而不见。
她本以为天下男人都差不多，只要她轻轻一笑，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的。但大齐的皇帝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更有定力。她的任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她想要让她的子嗣继承大齐和凉国，想要她的名字被铭刻在青史中，证明她并不比男人差。
大凉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她定要做到。
这时候，她忽的听到了簌簌的声响。
原本环绕着她的蝴蝶仿佛察觉到什么危机，忽然向着四周逃窜。
“等等……”
凉国公主下意识地喊出声，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蝴蝶这样的表现。到底发生什么了？
翅膀拍动的簌簌声越来越响亮，凉国公主下意识抬头——那是什么？好像是鸟？
怎么会有那么多鸟？
系统出品的鸟自然不同凡响——远处飞来了一群鸟，品种少说在一百种以上，数量在千只以上。
它们汇聚在一起，将头顶的一片天空都给遮挡住了。
“这是百鸟朝凤！”
眼看着众人被百鸟的出现震惊到，一个大臣喊了一声后，深藏功与名。
总得有人提醒一下。
看得见对话的大臣们，全都发挥出毕生的演技，装作震惊的模样。
至于看不见的人……他们的震惊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先前他们也见识过百鸟朝凤——但杨昭蓉她们母女两捣鼓出来的那百鸟朝凤和现在的一对比，直接被比成了渣渣。
“这才是真正的百鸟朝凤啊。”他们不由感慨道。
凉国公主眸子亮了起来，“这、这神迹是因我而来的吗？”
是了，定是为她而来的。
她没想到，这样的神迹也会发生在她身上。这是凉国神明的庇护！
“这是为了公主而来的。”
“是的，我们的神明在用这种方式保佑公主殿下。”
凉国使臣一扫先前的颓废，那叫一个得意洋洋，还有的跪在地上，亲吻着地板，为这神迹的出现感激涕零。
群鸟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停留在凉国人头顶的天空上。
在凉国人眼中，这等于证明了他们的观点。
烈武侯闭上眼睛，都已经不忍心看后面的发展了。
“我妹妹才是神灵最宠爱的神女！”
三皇子骄傲的声音划破了天际。
下一刻，他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温热的东西啪啪啪落在他们头上，衣服上……
下雨了吗？
他们有些茫然地抬头，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脸色大变——天上下鸟屎了！
袁惠柔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庆幸，“幸好这样的神迹是送他们了。”
反正送她她是不要的！
虞妙华悠悠说道：“这就是凉国神灵的宠爱方式吗？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凉国使臣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这样的神迹他们也不想要啊！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4.1：在万寿节当日给凉国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天佑神女的含金量！任务奖励已发放～】
虞妙华看着一脸崩溃的凉国人，深藏功与名。
……
凉国使臣很快退场。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群鸟还一直跟着他们，即使他们再怎么跑都逃不掉，这也导致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裴灵岳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虞妙华——今天是他的万寿节，史官定会将这一幕记载下来。想到自己的万寿节因为这事在后世留下名声，他周身不由冒出了一阵阵的哀怨气息。
他只能安慰自己：好歹顺利拿到了任务奖励，他就当做是为大齐牺牲小我了。
他的伟岸形象并不会因此受损。
这回的鸟实在多，导致宫人单单清理鸟粪就清理了半个时辰，又搬来了不少鲜花，这才将味给散了。
紧接着拜寿的是梵国人，梵国领队的是他们的大皇子。这位大皇子身材高大、五官深刻，年龄只比裴灵岳小三岁。
梵国这回准备的寿礼可以说是相当令人侧目。
单单玉石就装了两大箱子，象牙也是论箱装的。还有各色香料、诸多令人目眩神移的奇珍异宝……虞妙华敢说，其他几个国家加起来的寿礼只怕都不如梵国。
梵国作为附属国，虽然也时常主动上贡，但没有哪次像这回如此夸张。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灵岳也打起了精神——难道是梵国和哪个邻国起了摩擦，想要大齐出兵保护？他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啊。
大皇子用带着腔调的大齐话说道：“臣仰慕大齐文化已久，一直以来都将陛下视若天神。梵国愿和大齐永结两国秦晋之好，望大齐天子赐予臣荣光，将公主下嫁于臣。”
“若得公主为妻，公主的子嗣将是大齐未来的国王。”
谁也没想到，梵国人这次过来，居然是为了求娶公主。
原本吃瓜的袁惠柔没想到吃瓜直接吃到自己头上来，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目前适龄的和亲公主也就只有她的大皇女，这梵国大皇子是奔着她的女儿来的！
若不是碍于场合，贵妃都想破口大骂了，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肖想她的女儿的？
她听说这大皇子妻妾都有了，孩子都比她家明瑶大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皇帝裴灵岳，内心期盼着皇上千万不要答应。
【不要脸，怎么好意思求娶明瑶啊。】
虞妙华十分气愤。
【宿主，这梵国国王的宠妃给他生了儿子，国王十分疼爱幼子。所以这大皇子就有了危机感，想要求娶公主，借用大齐的声势打消他父王另立幼子的想法。】
【呵呵，等他地位稳固了，明瑶估计就要因病去世了。】
裴灵岳看着状似真诚的梵国大皇子，声音听不出额外的情绪，“朕的大公主乃朕的掌上明珠，朕先前特地为她求了一卦，大公主不宜早嫁。”
听到这话，贵妃眼眶一红，皇上这是委婉拒绝了。
梵国大皇子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他说道：“臣对大公主一见钟情，别说等待五年、就算等待十年、二十年也心甘情愿。”
光禄寺少卿张大人开口说道：“陛下，既然大皇子如此痴情，不如成全了他这番心意如何？”
大公主嫁过去后诞下的子嗣若是成为未来的梵国国王，定能够让梵国和大齐的关系更加稳固。
袁惠柔气炸了，直接不忍了，“我看张大人如此体谅大皇子心意，想来对大皇子早就情根深种了，陛下不如成全他的一片心意如何？”
怎么想送人和亲，怎么不自己上啊。
张大人面红耳赤，“贵妃娘娘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皇上，臣都是为了大齐好，贵妃娘娘却如此侮辱臣，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他还委屈上了。
虞妙华看了看这两个老登，心中有了主意。
【统统，给我兑换余音绕梁的技能！】
她要开大了！让他们在接下来三个月内每时每刻都给她聆听佛经。想娶公主是吧？也不看自己配不配，都给她当和尚去吧。
【……宿主，三个月下来，他们肯定被念得清心寡欲，心无杂念，直接萎了。】
【这不是正好？对了，特效也给我安排一下！点数我出！】
虞妙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袁惠柔说道：“姐姐此言不妥。我看他们颇有佛缘，实在不该成亲生子，被俗物所绊，该送他们去佛祖下清修，聆听佛祖教诲。”
这话如果不是虞妙华说的，张大人肯定要喷回去。但面对动不动出现祥瑞的神女，张大人是真的怂了。
大皇子则没打算就这样放弃，“臣并不信佛，臣只想求娶大公主为妻。”
虞妙华叹气，“妾身都说了，你们与佛有缘，实在不该耽误其他女子，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她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下一秒，虞妙华开始念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