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一寸寸挪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约摸一个时辰后,静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阳光当空照,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静姝静默两秒,抬起手时,掌心已多了一只紫色玉笛。
笛声莹润,隐隐有光泽流动,抵在唇边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笛声悠扬,倾泻而出。
时而如檐下金铃,清脆悦耳;时而如林间清风,如泣如诉;时而如草原的烈马奔腾,热烈激荡;时而如山间的溪水潺潺,和谐宁静。
她的面前漂浮着一枚金针,细小如牛毛,在阳光下反射粼粼微光。
光芒细碎而灵动,如夜空中的星芒,又如一名身姿轻盈的舞者,正随着笛声翩翩起舞。
笛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划破时间长河,直抵人心。
金针舞动的频率也随之越来越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几乎织成一张光网。
直至后来,空中已听不见笛音──不是停了,而是声音攀上了人耳难及的高度。
静姝没有停下吹奏的动作。
她闭着眼,长发被风撩起又落下,一切安静得不可思议。
金针在无声中越舞越急,如同在与什么竞速,又似乎在努力挣脱枷锁。
终于,金针骤然停住。
静姝睁眼,垂眸望向门外。
‘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注视着这边,不知看了多久。
他眼眸深邃,在阳光照射下,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不出丝毫情绪。
四目相对间,静姝眼睫微微颤动,稍稍移开目光。
她手腕一翻,掌心握着的紫笛便不见了踪影。
周围的空间突然泛起阵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仿佛幻觉。
四面八方的声音刹那间涌入安静的小院,将之拖回人间。
风声,鸟鸣,车流声,声声不绝。
却原来是静姝早在之前,便在整栋别墅周围布置了隔音结界,既隔绝了外界声音的打扰,也避免了笛音对附近居民的伤害。
静默了一会儿,静姝的目光重新移回‘风’的脸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脚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秒,整个人便突然出现在院门处,施施然打开了院门。
“你怎么过来了?”
‘风’眼眶蓦然瞪大,瞳孔紧缩。
他呆呆地看着眨眼间出现在眼前,笑得温和的人,努力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道:“家里待着没意思。”
不知不觉间,他脸上挂满了笑,笑容越来越大,如阳光突破厚重的乌云,洒下一片热烈与生机。
他很高兴。
高兴静姝对他的坦诚,对他的信任,以及,那隐藏得很好,但依旧被他发现蛛丝马迹的──喜欢!
静姝的情绪被他感染,嘴角勾起的弧度也不由得扩大。
四目相接,不需要说明,一切不言而喻,两人间的脉脉温情在这个小院自由自在地飘荡。
“快些进来吧。”静姝侧身让他进来,“跟着我的脚步,错了我可不负责哦。”
‘风’轻轻一笑,“放心,我肯定紧紧跟着。”
他的目光扫过小院,里面的布置不同以往,给人的感觉也天差地别。
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紧跟在静姝身后。
两人左转右拐、忽前忽后,终是安全穿过了小院。
静姝回头,正欲招呼‘风’进入客厅,却见刚刚才关闭的院门无声无息地再次打开。
一名身穿黑衣,脸上戴着死神面具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迈入了小院。
‘风’默契地与静姝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静姝进了客厅。
客厅大门没有关闭,大剌剌地敞着,对于小院的情况一览无余。
黑衣男人在小院中左右徘徊。
他走得很慢,小心谨慎地探索着周围环境,有好几次,他与客厅大门近在咫尺,却又在最后一刻折转方向,擦肩而过。
“他……似乎看不见我们。”‘风’语气稍显迟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小院并不大,一览无余的开阔地,也没有什么高大的遮掩物。
厅门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大敞着,小院里的人只需轻轻一瞥,就能将屋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可这黑衣男人却仿佛失明了般。
数次掠过厅门,目光却毫无定格,仿佛这里只是一堵与周遭无异的墙。
见静姝并未回答,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风’心中便了然,一定是静姝做了什么,才让黑衣人如同‘瞎子’一般。
是小院里那些石头的缘故吗?
‘风’面上划过沉思,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静姝身上有太多秘密,她若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如若不想,问了也无益。
“身穿黑衣,脸戴死神面具。他应该就是‘狮子’组织里代号‘死神’的成员。”
‘风’几乎使用气音说话,气息拂过静姝耳畔,带来一整若有若无的痒意,“他也是金属性异能者。”
静姝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死神’在院子里徘徊。
院内,‘死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客厅的方向。
就在‘风’以为对方发现了他们,身体紧绷,做好战斗准备时,‘死神’的目光又缓缓移开。
‘死神’环顾四周,双手一挥,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无数把金色的利刃。
那些利刃闪烁着凌冽的寒光,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朝着小院四面八方射了过去。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小院里的绿植突然泛起柔和的绿光,相互交汇,形成一道绿色的、泛着涟漪的壁垒。
那些金色的利刃撞击在绿色的壁垒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但都被壁垒挡了下来,无法前进分毫。
‘风’讶异地挑眉,好奇地喃喃,“这是?”
下一秒,静姝温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我在院中布下了迷踪迷魂阵。”
‘风’怔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翘起。
他原以为,这等隐秘之事,静姝不会随意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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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迷踪迷魂阵有什么作用?”他饶有兴致的追问,目光重新打量小院。
“顾名思义,迷人踪迹、迷人心魂。这阵法会让入阵者陷入幻觉,迷失方向,永远也走不出去。”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语中的笃定与自信,让‘风’眼中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死神’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朝着前方冷冷说道:“玄龟,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别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静姝眼眸微动,却依旧坐在厅中,纹丝不动。
她放松身体,微微靠坐在沙发上,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掠过阳台那株银色花朵,眼中神色不由加深。
早在对方施展异能的那一刻,静姝便已明了──眼前这人,就是杀害原身的凶手。
对方施展的异能气息,与当初刺入原身身体的金针如出一辙。
呵!
对方既然主动送上门,若她现在出去,将对方轻而易举地杀死,岂不是便宜了对方?
她说过,要让凶手也尝尝几乎被凌迟的滋味。
说到做到!
“不出来?”‘死神’冷笑一声,抬手间,四面八方的金色利刃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锋利的金色巨剑,剑尖直指苍穹。
虽然不知道‘玄龟’使了什么手段,让他走不出这小院。
但,一力降十会!
只要将这里毁了,他迟早能出去。
他大喝一声,手中巨剑朝前狠狠劈了下去。
在触及绿色壁垒的瞬间,金色巨剑化作点点金光,尽数消失。
‘死神’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周围的景色突然扭曲。
阳光变得炽热,小院化为沙漠,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猛然回头,来时路已然消失无踪。
厅内,茶香袅袅。
静姝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死神’惊慌四顾模样,嘴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眼中的神色如同看待一只蹦跶不了多久的蚂蚱。
这才刚刚开始。
她会一直看着他,在自己最深的恐惧里,一步一步,走向崩溃。
时间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一点点过去,不带一丝波澜。
静姝和‘风’两人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与外界紧张的氛围隔绝开来,悠然自得。
面前的茶盏中,滚烫的茶水已经变得温热,但茶香依旧沁人心脾。
茶水清甜,顺着喉咙滑下,身心都得到了片刻放松。
两人看着院中的‘死神’,如同在看一部精彩却又略显荒诞的独角戏。
院中的‘死神’已失去了最初的冷厉。
他时而朝着空中怒吼,时而朝四方疯狂掷出金针……
整个人如同一只困兽,疯狂而又狼狈。
终于,他的身体因疲惫而脚步踉跄,最后倒在地上。
小院的幻像特别真实。
他被困在沙漠中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烈日在头顶暴晒。
没有水源,没有人声,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和这一望无际的沙漠。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