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森化作鸟形:“以我的经验,下半夜是人睡了一觉自然醒的时间,也是最多人起夜的时间,我在前面探路。”
“好的,我会注意你的姿态。”
菲海尔时刻注意瑞森的飞行姿态,他肆意飞行的时候她就快步跟上,他低空飞行在树梢屋檐躲藏的时候,她也注意隐蔽身形。
瑞森在屋檐停留了一段时间,飞回来落在菲海尔的肩膀上:“前面有个人在巡逻,我已经摸清了他的路线,等下加快速度跟紧我。”
瑞森从肩膀起飞,菲海尔核心绷紧,速度没降下来的同时脚步落地极轻,如果只看头部就像在平行移动。
在瑞森的带领下,他们避开巡逻的人,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菲海尔随手一拉,车门就开了,以她的身高,不用爬上驾驶室就能看到座位旁边插着的钥匙。“看来他们没想过会有外人闯进来,诶,不对,那刚刚为什么会有人巡逻?不管了,帮我打开入口吧。”
瑞森激发胸前的项链,漩涡在车头前缓缓扩大。菲海尔拧动钥匙,大车轰鸣起来,她踩死油门开进了漩涡。
瑞森一边往漩涡里跑,一边关闭漩涡,将声音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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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变幻成巡逻人员的模样,提着灯,大摇大摆地往眷属们住的地方走。她注意到一只熟悉的鸟远远从侧方飞过。
快进院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从院子里出来。
“哥们,你不是巡逻吗?怎么就回来了?”
里面住了那么多眷属,安静的夜晚喊一声能吵醒一大片,那就有些麻烦。
简特意挑了个巡逻队的胖子伪装,要是天天勤勤恳恳巡逻,走那么多路,不可能还这么胖,可见平时吃得多干得少。
而且之前从镜子的画面中她瞥到了巡逻的人已经在外面的小屋睡了,桌上地面散落着酒瓶,没可能再出来。
“困了。外面天气太冷,倒是你这个点出来……有点可疑啵。”简油腻地打了个哈欠,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对方。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附和道:“也是,就剩两三个人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有啥好巡逻的,意思意思得了!我偷偷出去的事你别和珊娘说哈!”
那人说完抬手想要拍拍简的肩膀,以示亲近友好。
她和胖子的身形相差较大,如果被他碰到,视觉和触觉偏差太大,肯定能感觉出来。简不着痕迹地错身,没让他举起的手落在肩膀上。
“你也一样哈。”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径直往里走。背过身去,她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由于鹿神的存在,神庙里面发生的事无法看到,但负责割鹿茸的那群人回到房间后的画面可以观看,简已经锁定了割茸刀的位置。
简快步走到保存割茸刀那人的房间,推开门。
“谁啊?”床铺上的人眼睛迷瞪,缓缓坐起来。
一道激光横扫,人头落在床上厚厚的棉被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张开的嘴巴来不及尖叫,就与声带断开了连接。简顺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简用被子反裹住尸身,从枕头下摸出了割茸刀,这把刀就手掌长度,想要把鹿角割下来还是挺有难度的。她收起刀,变幻成这人的模样。
简撒了一些遮盖血腥味的药粉,离开了房间。
她跟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顺畅地来到通往神庙的那条小路,以她的视力,一眼注意到了树丛中的芭芭拉和路卡死,她变回了自身的模样。
坡上的路卡死感觉到了生命体的靠近,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进入战斗姿态,直到看清了简的模样,他才带着芭芭拉走出来。
芭芭拉昂首挺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我们已经全部布置好了。”
简比了个大拇指:“就知道交给你一定没问题!我们进去吧。”
神庙的门连鹿的吻部都无法完全框住,走进神庙,即便已经提前有了心理预期,简还是被巨大的鹿头和顶天的鹿角震撼,寒毛直立。
幸好祂此时闭着眼睛,简有一种危险的预感,如果被这一双巨大的眼睛直视,他们即刻就会异化成怪物。
一时间简难免有些动摇,这个方案合理吗?这次行动会成功吗?但鹿角上已经困扎上了铁索,伙伴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简掏出巴掌长的割茸刀,向芭芭拉求助:“真正看到鹿角比听到描述想象得还要巨大,我担心没办法顺利地把鹿角割下来,新的难题来了,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我最擅长的就是解题!生物课上曾经提到过,鹿角每年都会自然脱落,所以连接并不紧密,而且……”芭芭拉接过割茸刀,举在眼前转动,“你们还记得我取的代号吗?”
简压低下巴问:“杠杆?”
芭芭拉笑着说:“没错!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星球’。路卡死说这里的圆木也很特殊,能够隔绝寒风,我想可能会对鹿角的滑行制造一定阻碍,所以预先在大门口布置了炸药。既然炸药能够提供足够的动力,只要合理地设置支点和杠杆,那么鹿角一定能够被撬下来。”
简揉揉了芭芭拉蓬松的头发:“知识就是力量,你太强悍了!要怎么做,你指挥我们。”
“因为没有实验的机会,完全依靠经验,我还是想亲自上去弄。你们帮我清理出场地,配合我测量就行。”说完她掏出本子和卷尺,测量各种数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两人清理开地面上厚重的红色盖布,架好梯子,配合芭芭拉完成了地面布置。
芭芭拉仰头:“现在要上去完成最后的连接了。”
梯子节间距对于芭芭拉来说太高了,对于她来说不是爬梯子,简直是攀岩。而且连接装置的时候就在鹿神头上,鹿神每分每秒都有可能被激怒,计划随时要改变。
“我背你上去。”路卡死拍拍肩膀,作势要蹲下身。
简制止了他:“要不还是我带芭芭拉上去吧。装置布置在前面,还是从正侧面上去顺手,但是梯子离鹿角与脑袋的连接处还有一定距离,我可以带她跳过去,出现意外也能更快撤离。”
路卡死皱眉点头:“小心,我会时刻注意上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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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背上芭芭拉,爬上梯子。
此时明明与鹿神靠得很近,但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害怕,因为眼前只剩下棕色的绒毛,只需要机械性地往上爬。
爬到稍高一些的地方,简感觉梯子在摇晃。她有些纳闷,明明圆木可以隔绝风,那又是哪里来的风呢?越往上,梯子晃动幅度越大,简低头看到梯子倚靠住的长长伸出来的吻部,心中有了答案,是鹿神的呼吸将梯子吹动,或是祂每次呼吸连带着梯子一起振动。
简爬到梯子上部,与鹿神头顶平齐的地方停了下来,用锁链钩住了这一节梯子。她在鹿角根部放置了一个光团,和芭芭拉一起跳跃过去。
下半身被热烘烘的感觉包围,比人体要高的温度从脚底传上来。
芭芭拉抓住简的胳膊滑溜下来,棕色绒毛一下没过了她的胸口。
简小声朝下面喊道:“我们到位啦,开始放吧!”
简拉住锁链把梯子往这边拉,路卡死在下面放倒梯子,让梯子完全倾斜依靠在鹿头上。
芭芭拉抓住绒毛,取下背上的工具,寻找合适的位置建立支点,然后操控金属环绕住鹿头,固定住支点。
简和路卡死调整好了梯子的角度,芭芭拉确认没问题之后将割茸刀的刀柄与梯子融合在一起。
芭芭拉看向简,兴奋地说:“可以把刀插进鹿角根部了!”
简在山庙门口门外接连放置了几个明亮的光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到我背上趴好,我随时会撤离。”
简蹲下身,等感受到芭芭拉箍紧了她的脖子,她才双手颤抖着拿起了割茸刀,抵在鹿角根部,闷哼一声,用力插了进去。
霎时间脚下距离震动起来。
“点火!”简怒吼一声,双脚用力蹬开鹿头,顺着光线倒飞出门。
引线嘶嘶的声音从耳边擦过,爆炸的巨响紧接着响起,火光冲天,圆木炸飞,一根巨大的鹿角飞出,又被拽得一路向下滑行。
“不要回头!”简带着芭芭拉调转身形,一路顺着滑索,追着鹿角冲进黑白界。
路卡死径直穿过挡路的树木,紧随其后,摸着胸口的镜子,在黑白界的通道完全关闭之前横着钻了进去。
芭芭拉在黑白界的通道完全关闭之前,按动滑索上的关键装置,固定鹿角的铁索嗖的一下收了回去。
到位的路卡死和简合力往上托举,奇奇拉住鹿角,用力往上拽,芭芭拉则自己爬上了车。
鹿角上车,简和路卡死跳上车,奇奇用力拍了拍车的侧面:“出发!”
菲海尔一脚油门踩到底,向出口冲刺。
简极好的视力中,这边的世界飞快倒退,但是平稳,那边的世界则在剧烈地摇晃、震动。
由于黑白界内的空间已经扭曲,到达出口时不用漂移车后厢也正好正对着仓库。
漩涡处,两个世界的交汇的地方,黑白界也跟着剧烈震颤着。
四人艰难稳住身形,合力将巨大的鹿角推向漩涡。
终于,鹿角掉进了漩涡,四人立刻互相挽住胳膊,防止队友用力过猛也跟着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