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走出审讯室，朝路卡死说：“拜伦先生，轮到你了。阿道夫所长有个外号叫公正的裁判，不要紧张，讲出实情就好。”
路卡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审讯室的房门，问：“我坐哪里？”
阿道夫指了一下对面那张椅子，笑着说：“拜伦先生是第一次来戒律所吧。”
路卡死有些不悦地拉开椅子：“不是，但还是第一次被审问。”
阿道夫脸上挂着笑容，但完全看不出善意：“算不上审问，聊几句而已，不过我要施加一些魔法手段进行甄别，如果撒谎会被我看出来。”
路卡死正了正羽毛形的领针：“问吧。”
阿道夫问：“事发时你在哪？”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路卡死，让他思绪凝滞：“我在车厢外面。”
阿道夫加重了语气：“你为什么会去车厢外面，你在那里干什么？”
“灯黑了之后我感受有人从车顶经过，我有些在意会发生什么，担心……”路卡死吞掉了一个“简”字，“会不会遇到麻烦，所以到车厢外查看。”
阿道夫问：“你看清车顶的人了吗？”
“是雅思明先生的保镖。”
阿道夫追问：“你为什么会认识雅思明的保镖？”
路卡死流畅地作答：“前几天我在狐猴冥想会遇到了一个买家，他和雅思明是朋友，还说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出发前我在海理希车站看到了雅思明先生，那时他的保镖就站在他身边。”
“期间你是否看见其他可疑人物？”
路卡死果断地说：“没有。”我看见的都是我的同伴，并不可疑。
“你提前知道雅思明在那节出事的车厢里吗？”
“知道。”路卡死喉头滚动了几下，“我们的车厢隔得不远，等车的时候看到了他。”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吧，为什么会出手帮忙？”
路卡死尝试抵抗，无果，思绪凝滞转不动，想不出更好的回答，最后只能简略地说：“为了结交……”只不过结交对象是璃砂不是雅思明。
这个目的不算敞亮，阿道夫可以理解他的犹豫。
阿道夫问：“你追上偏离轨道的车厢后看见了什么？当时情况如何？”
“车厢里没有人。”因为他们进入了黑白界。
路卡死仔细斟酌用词：“我沿着错误的轨道行进，雅思明（模样和装扮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应该是刚从黑白界出来。”
他省略掉了后面他们一起进入黑白界干掉剩下几个保镖的细节。
回答问题的过程中拜伦先生出现了太多犹豫和吞吞吐吐的情况，不知道他是因为被审问而紧张，还是隐瞒了细节。
阿道夫决定直截了当地问清楚：“拜伦先生，你是否参与了这起案件的策划和实施？”
路卡死想要回答没有，但是无法开口。一旦想要说违背事实的话，大脑仿佛被锥子戳刺一般疼痛，喉咙也无法发出声音。
路卡死强行控制住表情，抬手摸了摸羽毛领针，先用反问拖延时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有什么动机？”
阿道夫严厉地说：“正如你刚刚所说，帮助雅思明脱险，趁机结交他。晶石能源是魔法师的生命源泉。”
在契约亡灵雅客的帮助下，路卡死身上的压力略微松动。阿道夫的臆想也给了他反驳的口子。
路卡死正色道：“我没有为了结交雅思明参与策划这场事故。”
路卡死在心中暗想，我是为了杀他。
阿道夫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认识简·笛颂纳吗？”
路卡死面露疑惑，干脆地回答：“不认识。”
阿道夫脸上露出一瞬失望，路卡死不是同伙，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寻找嫌犯，不能立刻结案。
但也有一丝庆幸，吸血鬼家族存在的时间比帝国甚至戒律所还有更长久，在各行各业都有身居高位者，不是能随意招惹的存在。
虽然拜伦家族不是吸血鬼的核心家族，但路卡死与海理希画廊惨案有关却被轻轻放过，就能说明问题了。
阿道夫合上了笔记本：“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拜伦先生，预祝你在冈堡玩得愉快。”
走出审讯室，路卡死环视一圈，没有看见璃砂。
阿夸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走过来说：“拜伦先生，你是在找雅思明先生吗？他已经离开了。他托我告诉你，幸苦了，拍卖会上见。”
-
之前简跟踪过雅思明父子在冈堡的行动轨迹，她在他们住过的那家旅馆开了间房。
过了半天，房门突然被叩响。
简开门，几个富贵打扮的陌生面孔出现在房门口。
“老板，你让我们好一顿找，怎么没住之前我们定好的旅馆？”
因为邪神祭祀仪式被破除，炼金商会冈堡分会被制裁，矿业方面的生意被戒律所接手了大部分。为寻销路，阿道夫和雅思明达成了合作，因此宝华公司在冈堡建立了办事处。
这些人应该就是办事处的员工。
简保持高傲的姿态说：“虽然主犯已经死了，但是谁知道她还有多少同伴。行程已经泄露，之前的旅馆说不定也有布置，不安全。”
员工恭维道：“还是老板考虑得周到。”
简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明天的拍卖准备做得如何了？写工作计划了吗？”
富态中年人从鳄鱼皮公文包中抽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简先看了一眼署名——戴维，再继续往下扫。这一次他们需要以两千万以下的预算拍下一颗符合所列要求的原石。
“嗯。”简没有做任何评价，把计划书放在了桌子上，“我的行李全部遗失了，在这边我能够私人支取多少钱？”
冈堡离海理希甚远，几人私底下吃了不少回扣，贪了不少钱，此时以为老板在敲打他们，紧张地回避开视线。
戴维恭敬地说：“整个公司都是老板您的，对于您来说哪有公私之分。这边可以现用的钱……一个亿没问题。”
“明天带足钱，我有件私人物品要买。”
“好的。”
见久久没再有人说话，另一个员工说：“新的保镖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您看是让他们进来贴身保护还是在隔壁房间备勤？”
简冷笑一声：“都是蠢货，关键时刻我还要顾及他们的安全，完全是拖后腿，在隔壁房间待着吧，别碍我的眼。”
几人对视一眼，感觉老板是在指着猪骂狗。
“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过来来接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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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坐在豪华舒适的小车后排，以另一个视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
之前的地下拍卖场地已经坍塌，多方联合出资新建了一个交易、拍卖的场所，离戒律所不远，远离地下通道，避免再次有人搞事。
走过艺术长廊，进入大厅，高级的沙龙香水和附着在轻薄羊绒针织衫上的雪茄味在空气中飘动。
戴维走在前面带路：“老板，我们先去看石头，再去包厢。鉴定师已经挑选出来了三块备选的石头，您再掌掌眼，看看鉴定师有没有看走眼。”
一路上安保比之前更加严格，放石头的房间里站着全副武装的魔法师，寸步不离开来访者。
“老板，我认为……”鉴定师想要附耳交流。
简挡开人，立刻退开一步：“写下来。”
她默默走开，来到桌前，抚摸石头表面，用手电筒打在石头上，上上下下查看。
鉴定师递来了纸条，4、9、17。
简圈起9号，在上面写了个13，递回给戴维：“这三个都可以，到时候看拍卖情况，哪个价格合适拿哪个。”
戴维带简进入了一间视野极好的包间。
拍卖会开始。
拍卖石头对于冈堡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所以放到了拍卖会前面。
很快拍到了四号石头，戴维特意等到价格升幅很小，拍卖师叫不动价格了才举牌。
尽管已经尽量晚进场，但是大家一听宝华公司下场，那些看好这块石头又拿不准的人立刻下场疯抢，很快把石头的价格抬了上去。
石头的价格很快来到了250颗金太阳，印花纸贬值之后大约1800万印花纸。
简往下压了压手，戴维立刻放下了号码牌。
简下意识解释了一嘴：“虽然没到预算，但是这块石头不值这个价。”
解释完她又觉得这有点不符合雅思明的人设。简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到外面的休闲区逛了一圈，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
戴维急着向简汇报：“老板，9号石头以233颗金太阳的价格成交了，从初步切出来的情况来看符合我们的要求。”
简舒适靠在椅背上：“我刚刚写的数字是多少来着？”
“13号。”
简转动着手上象征雅思明鉴定师身份的戒指：“专注于我们自己的计划。”
13号石头被推上台，中后期戴维举牌入场，石头价格不断走高，来到了277颗金太阳。
戴维满头大汗：“老板，来到我们之前定下的最高预算了。不过我看对手也快叫不动了。”
简拿定主意：“最多叫到285。”
“好的。”听到准话，扭过头去，戴维的表情和举牌的动作都彰显出了宝华公司跟到底的气势和决心。
最后价格来到了280颗金太阳，对手已经纷纷放弃，只有一个公司还在坚持。
“281。”戴维坚决叫道。
“唉，嗐！”颓败的声音隔了几个房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拍卖师落槌：“恭喜宝华公司拿下13号石头。”
几名员工，尤其是戴维脸上没有解除负担获得胜利的表情，仿佛绞绳此时才刚刚勒住他们的脖子。
简下答了行刑的命令：“你去结款，切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