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店长回到圣人像男子身边，小声交谈起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简看唇语看了个大概。
“……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知道新的有天赋的鉴定师有多难找！如果我不安抚她，很可能就被其他店抢去了，那样损失会更大。”
圣人像男子深深的法令纹和嘴角一起向下撇：“鉴定师的价值哪有晶石的价值大？您不用多找借口，我都明白，毕竟刚刚那块石头太惊艳。”
他往后仰靠：“但金锄头不是一块石头能吃一辈子的小店，一个人的运气也不可能次次那么好，终究要看实力，我们成熟、经验丰富的鉴定师就不需要维系了吗？”
莫利店长握住他椅子上的把手，恳切地说：“那当然不是！之前说好的……我依旧按照拍下了您选的石头来算！就是希望您能保密，不要让我太难做。”
圣人像男子这才沉稳地点点头。
很快来到了17号石头的拍卖环节，眼看着价格拍得越高，他嘴角扬得越高。
17号最后成交价不低，但切出来特别好，依旧性价比很高。
他像一只胜利的大公鸡，高昂着胸脯，发出解气的轻哼声。
一旁的莫利店长则与他全然不一样，拿出手帕擦了几次汗。
“莫利店长，喝点酒放松一下。”其他鉴定师端起桌上的酒杯递过去。
莫利店长摇头：“不了，等下喝醉了影响判断。”
“那来点果汁？”
莫利店长在各张桌上扫视几圈，烦躁地摆摆胳膊：“别了，等下着急想上厕所。”
又过了几号，简突然眼前一亮。
她立刻走到莫利店长桌旁示意：“就是这块。”
这场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拍卖师依旧不见一丝疲倦，她热情地说道：“第22号石头，起拍价88颗金太阳。我建议10颗起加，98颗哪一位考虑？”
“这么贵，起拍价已经接近15号石头的成交价了！”
其实这是一个正常的起拍价格，但大家就是忍不住把这些石头和15号进行对比，然后又是一阵后悔。
钻石耳环女提醒道：“前几口价先不要急着进场，让场子冷一点，不要一下子把价格抬上去。”
莫利店长搓着号码牌的把手：“嗯嗯，能便宜一点是一点。”
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很多商家依旧颗粒无收，此时急着要买下一颗石头交差，价格一下来到了178颗金太阳。
大金链老板一脚把垫脚凳踹出几米远：“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猪的！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旁边两个跟班鉴定师赶紧安抚道：“老板，这次大老板让您出来只是为了历练、学习，不，是体验和玩而已。下次让您参与拍卖肯定会给够您资金，到时候想买哪块买哪块，肯定超级爽！”
其中一个把垫脚凳推回来：“您别失去对晶石生意的兴趣啊！多跟我们来两次就爱上了！真的很有意思啊！”
大金链老板把脚搭回凳子上，交叉翘着：“那行，就再看看吧。”
不少小买家退出，价格上升的速度减缓，拍卖师主动询问起之前出价过的人士：“258颗金太阳，二楼的朱利安商铺考虑吗？”
拍卖师两条胳膊对着二楼，引导大家的视线：“好的，258颗回到朱利安商铺。”
其他小包房连连叹气。
“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价，人家一问就加，等我们回过神早就已经不是这口价了。”
“这个价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小公司能掺和进去的了。唉，有钱真好。”
“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啊！”
价格再次停滞，拍卖师没有敲槌，反而离开讲台引领大家的目光走到石头前：“再给大家一些时间欣赏这块石头，以我的经验感觉还可以再高。有没有人愿意再出一口价？”
简目光扫视一圈，刚刚出价的那些人都在观察其他竞争对手，手中的号码牌依旧握得死死的。
拍卖师又看了一圈，走回讲台，缓慢举起槌子略带遗憾地说：“258给到朱利安……”
莫利店长终于举牌。
几道怨恨的目光射过来。
本来他们已经可以用这个价格买下，结果现在又有人出来叫价。竞争肯定不是一两回就能结束的。要么大出血才能买下，要么甚至买不到这块石头。
“268颗，冈堡金锄头……”
“280！”不等拍卖师说完，刚刚看过来的其中一个人喊道。
拍卖师笑容灿烂：“280回到朱利安商铺。”
莫利店长则坚定举牌，表明势必要拿下的态度，希望吓退对方。
对方紧跟，价格突破300。
圣人像男子在一旁冷笑，用看似自言自语但恰好能让大家都听到的音量说：“你肯定这块石头有那么好吗？我看这个价格还不如拍我看上的3号呢！”
莫利店长拿着号码牌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简背身把手搭在莫利店长的桌上：“我看他们又聚在一起讨论了好几次，面朝我们的那几个脸上的表情很为难。再坚持几口价应该就能拿下了。你没发现吗，他们举牌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
莫利店长长长吐了口气，将号码牌高高举起。
朱利安商铺的负责人咬紧牙关跟着举牌。
莫利店长毫不示弱，价格来到了330。
朱利安的负责人手中的牌子仿佛有千斤重，刚刚抬起一点又重重落下。
“该死的莫利，我早晚把你像石头一样推到机器里切割、打磨、粉碎。等着瞧吧！”朱利安的负责人把号码牌狠狠撕碎扔在脚下，起身往包房外走。
莫利店长顾不上擦流到眼睛里的汗水，挺直背，瞪大辣得流眼泪的眼睛，环视一圈。其实是在威慑，还有谁要掺和进来，我有底气跟到底。
漫长的静默后，拍卖师终于开始喊价。
这过程实在太煎熬，像老牧师唱经，半天唱不完。
“330颗金太阳最后一次。”拍卖师终于舍得落槌，“22号拍品属于金锄头商铺了，恭喜！”
莫利店长这才扯出丝巾，急忙擦去眼旁的汗水和泪水，瞪大眼睛盯着石头。还不到恭喜的时候呢，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时刻！
包房内其他鉴定师也都急着站起来，站到尽量靠近栏杆的位置。
机器没蹭两下就露出了里面的晶体。
然而擦出来的晶体带有肉眼可见的混浊色块和发丝一样的杂质，暗淡无光。
“还有三个面呢。”莫利店长自我安慰道。
石头四个面的皮壳都很薄，一下子全擦出来了，其他三个面和第一面的情况差不多。
“还好没买。”朱利安商铺的负责人拍拍心口，看向金锄头这边扬声喊道，“嘿嘿，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莫利店长扶着栏杆瘫软下来：“哎哟喂，我积攒了一辈子的口碑今天全砸了，还怎么在这一行干下去呀？！”
其他鉴定师一下站起来把简围住。
“别放过她，让她赔！”
“看你还嚣张什么！”
简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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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对时心脏还是不免一抽一抽跳得快起来。
“别急啊。”她强装镇定，翘起二郎腿，往后一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或者买过跳蚤市场那些说是纯金纯银的首饰，外面看起来特别精美，但其实是金包铁，用一段时间外层磨损，就会露出里面锈蚀的部分。”
简语气带笑：“那些外面擦出来好看的石头，在机器检测之前，谁能保证里面一样好？”
“我没有制作魔法物品的经验，但按照常识来说，制作魔法物品应该有不少损耗吧，不可能所有石头都用上。只要一大块石头里有几个部分非常完美就好了不是吗？”
钻石耳环女替她解围道：“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那些鉴定师听得一愣一愣的，莫利店长也恢复了理智。
他等不及看26号到底怎么样了，再好也没后悔药了。
莫利店长提上公文包招呼大家：“走走走，赶紧交了钱回去。”
众人进了金锄头，看懂莫利店长眼神示意的保安把铁闸门往下一拉，店门一锁，人往门口一堵。
很明显这是在给简上压力。如果石头开出来不好，没那么简单，今天很可能走不出去了。
石头第一时间被捧进了里屋。
刺耳的切割声、议论声中，简往柜台上一靠，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渐渐的那些议论声小了。
对着会起反应，会愤怒、委屈、沮丧、害怕的人，他们的议论才有趣，才能够激起激情，这样有一种操纵他人情绪的快感。
而面对一块不会有任何反应的石头说久了，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独自发疯，忒没趣。
那些人终于累了乏了。
“成了，成了！”里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莫利店长冲出来，一眼在一群华服中锁定了穿得破破烂烂的简，抓住她的肩膀跳起来：“我的祖母喂！和您说的情况一模一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扒开他的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这是关乎我生存的手段，具体不方便说。”
莫利店长一拍脑袋：“是我太激动，一时疏忽了，对不起。”
其他人好奇道：“快说说这石头到底怎么样？”
“以我们拍下的价格，只要做出八九个三级魔法物品或者两个四级魔法物品就能回本。”
莫利店长激动地说：“那层充满杂质的外层非常薄，里面有三大团纯净的晶石，还是不同魔法类型的晶石，这对于我们店来说最好啊！零零散散还有一些料可以做小件，这次直接赚个翻倍了！”
带入行的师傅只说晶石越纯净越大块越好啊，怎么实际情况不一样了？鉴定师们追问道：“怎么说？”
“如果是一大块单一魔法类型的晶石，我们的工匠做不了那么高等级的魔法物品。直接转卖出去，获得不了什么利润，找其他工匠制作需要给出高额手工费，也没剩多少利润了。卖给研究所，也就相当于保本加个手续费。”
“而且冈堡也没有那么厉害的魔法师，就算有也不一定需要我们手上的石头，很难卖出去。这只会徒增库存压力，资金无法流动起来。”
莫利店长再次看向简：“没想到这种情况拉夫斯基女士都考虑到了。实在是佩服！”
钻石女选中的那块纯净石头能用的部分都是同一种元素。没想到误打误撞反而做出了更好的选择。
简默默接受了店主的夸奖，问道：“那我的报酬是什么？”
“您可以在我规定的范围内任选一件物品，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把东西从仓库里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