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黄色的浓雾笼罩着石板路，把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简走到金锄头店铺门口，脱下手套特意把印章戒指转到正面。
再抬头店员已经主动推开门出来迎接：“快进来，外面空气不太好。拉夫斯基女士，怎么这么久没来？”
相较外面有些肃杀的氛围，今天店里显得格外热闹。不少穿着合身考究外套的人坐在休息区，他们桌前不止放了咖啡，还有香甜的点心。
简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用上等人的眼神将她破烂的衣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简低头将手套戴好：“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在旁边陪人的店主走过来：“正要和您说呢。炼金商会布莱克家的矿可能出了一批极品，今天几家珠宝商会要一起去地下看东西。希望您能一起前往。”
人太多了，暴露的风险会大大提升。
简向后侧头示意，推脱道：“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买手了吧，肯定不会打眼，我没必要去凑热闹，浪费时间。”
店主摆手：“诶，多双眼睛多重保险嘛。要真开出了好东西，所有人都有好处，有重要贡献的人会给予大大的奖励。”
简心中暗暗一喜，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处怎么能不要呢？下去之后小心言行就好。
以后说不定有单独承担拍卖工作的时候，跟着老人多观察多学习增长经验还是很有必要的。
简勉强答应：“行，那我就跟去看看吧。”
-
简低调混在人群中，走到中央大街最核心的位置。
炼金商会的豪华大门快占据了一层楼的高度，大门远看样式古典，走进才看清那些繁复的花纹均是由金属结构组成，很前卫。
“今天有特殊活动，闲人免入。您好，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你好，我是金锄头商铺冈堡总店的莫利店长，后面这些是我家的鉴定师和买手……”
依次验证过手上的信物之后，一伙人才被一起允许进入。
商会里非常温暖，男男女女脱去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精心编织的毛衣或靓丽的裙装。
视线正前方是一张占满半面墙的现有安全区地图。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了贸易路线，用火焰图标标明了店铺分布图，还画有部分重要地标的简化图。
天花板镶嵌着非常多刻面的宝石，墙壁、地上满是星星点点缤纷的光，非常梦幻。
这时简就不觉得卡米拉夫人手上那颗大黄钻有多么稀奇了。
一路往后走，经过了许多房间。人员进出时，偶而能从短暂打开的门缝中瞥见里面的情况。
一些房间的长条形椭圆桌周围坐满了人，正在进行会议；也有一些房间里摆放着复杂的机械装置，职员片刻不停地操纵着机器；还有一些房间虽然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是能听到钱币碰撞的声音，引人遐想。
一层最末端有一个机械升降梯，一位专门的服务员站在那里为大家按动机械按钮，阻拦机械门合上。
这个机械升降梯的箱体非常厚实，站在里面很稳固，和她在鬼屋受害者的回忆中看到的那部完全不同。
下面的大厅和简熟悉的地下世界差不多，只是这里的灯更为明亮。
偌大的大厅里星星点点的辉和上面的宝石一样璀璨，这里聚集了很多魔法师。
但简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两个人。
两人身上都带着黄色的辉。
一个比自己浓郁一点，和队长差不多，另一个尤为浓郁、明亮，连阿道夫所长身上的光都不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等级。
不知道能看到别人身上的辉这个特点究竟是黑白界所赋予的，还是光魔法本身具有的能力？他们能看到我身上的颜色吗？
光魔法很稀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同类。能从他们身上获得后续升级的线索吗？
简既激动又警惕。
走得越来越近，简看到这是两个男人。
淡金发年轻人梳着精致平滑的三七分侧背头，每一根发丝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中年人礼帽下也露出淡金色的头发。
他们都有一双冷漠的灰色眼睛。
人群拥堵在几张长条桌前，桌上放着今天要拍卖的晶石，各家商铺的鉴定师围在石头前仔细查看。
简驱使幻金刺变化成一把小剪刀，慢慢跟着人群在桌前绕。
在大部队经过那两个男人身边的时候，简偷偷从他们羊毛大衣的衣摆上剪下一小撮羊毛。
到时就算发现这一点小痕迹，他们也会以为是查看石头时或者从石壁边蹭过时不小心磨坏了。
能够拿来拍卖的晶石果然不似凡品。个大是其次，关键品质都是极佳的——辉含量高、密度也非常高。
只是按照前几次买卖晶石以及定做魔法物品的经验来看，并不是辉密度越高越好，还要看辉的品种。
比如一块石头内含的晶石很大块，晶石内辉密度非常高，但是每一种辉都掺杂了一些，七彩斑斓的，那做出来的魔法物品不确定性就很强。
而另一块石头可能总体包裹住的晶石不大，辉的总体含量、密度不那么高，但是非常纯粹。那就可以做出对应领域魔法能力特别强的魔法物品，非常具有针对性，更好加工或者脱手转卖。
按照这个要求，简锁定了一块完美符合的石头。
莫利店长注意到带来的人大部分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应该是差不多都观察完了，心里有了数，于是招呼道：“嗨，这边！金锄头的人来这边讨论一下！”
戴着珍珠紫水晶圣人像胸针的男子道：“我觉得3号不错。皮壳光滑柔润，无裂缝，无明显杂质。”
“我觉得17号更好。虽然体积比3号小一些，但是我拿起来掂量过，非常重，说明里面的晶石占比很大。”老人胸前戴着纯黄金打造的古币项链，简甚至怀疑他驼背不是因为年纪太大，而是因为项链太重被坠弯了。
女子拨动耳畔灯形钻石耳环：“你们说的那两个是不错，但是我拿强光照射的时候发现从某些角度来看，不够纯净。26号更为纯净一些。”
简在一旁靠在石壁上，抱臂听他们讨论。
后续这三个数字被频繁提到，鉴定师们不断争论它们的优缺点，迟迟定不下来一个统一的答案。
店铺资金有限只能购买一颗，店主一时做不下决断，需要听更多人的意见。他看简一直没有说话，问道：“拉夫斯基女士，您看好哪一块石头？”
简压低声线：“我没注意号码。”
怎么可能不知道号码呢？刚刚讨论得那么激烈，就算看的时候没记住，通过大家说的细节也能对应上是哪块吧。
难道不是大家提起的那三块？
鉴定师们随着简的视线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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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看向那块完美的石头时，简感受到一束目光从对面射来，她抬头，好像是那个气质不一般的老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15号。”简开口道。
众人视线探寻片刻才锁定15号石头。
钻石耳环女摇头评价道：“那块石头皮厚，灯光照不透，看不出成色。而且皮厚晶体肯定小。”
黄金古币老人朗声笑道：“我赞同。我这个半截埋土里的老人都能轻松拿起，这石头再小点就该划进下级买卖市场了，真不明白它是怎么混进今天这场拍卖会的。”
圣人像男子讥笑道：“皮壳粗糙，哪用手掂光照，一看就是破烂货。看在莫利店长重视你的份上我也教教你这个小年轻，怪石头出极品是没错，但是极品和极差的表现很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捡漏？鉴定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早就觉得这块石头不行，但各位前辈都在场，我哪好意思先出来品评，像某些人那样当小丑，在那里又跳又演。”
“又来个傻子以为自己最独特最厉害最幸运铁定能中，难道其他老师傅都是瞎子啊？说不定这块石头就是矿业公司故意放出来让人上当的，轻轻松松大赚一笔。”
“那么垃圾的石头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利店长那么看重她。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难道不中听吗？为啥还要独独听她的意见？”
参加这次活动以不暴露身份为主，简并不屑于与他们争辩，她边笑边摇头，又靠回了原来那块石壁。
拉夫斯基女士可能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太适应，看走眼也可以理解，或者这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下次不叫上她就行了。不管之前那些石头是怎么弄来的，人家总归有自己的本事。
莫利店长两方人都不想得罪，急忙挥手道：“差不多到拍卖时间了，我们先过去吧。既然大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说明这三块石头的价值差不多，暂时都列入购买清单，到时候哪一块竞争的人少，价格合适，就拿下哪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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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地隔出了很多小房间，房间没有封死，可以看到其他房间的情况，但无法听清隔壁的交流声音。
上方挂着璀璨的水晶灯，侍者为进入房间的每一位客人端上一杯拉法厄红酒。
隔着遮挡面部的围巾，简都能闻到馥郁的香气。但碍于身份暴露的风险，她并没有品尝这杯酒。
个别侍者也是魔法师，甚至还有辉明亮程度和队长差不多的魔法师。在视线盲区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高等级的魔法师。
不久后钟声敲响，穿着礼服的拍卖师上台。
“在场的各家公司都是老熟人了，在此我就不过多赘述，只简单介绍一下本场拍卖会的拍卖规则。”
“接下来我们将按照顺序拍卖石头。如果您想要加价，可以举起手中的号码牌示意。如果出到一个价位后迟迟没有人继续加价我将会敲锤，敲槌过程中仍然可以加价，敲响三锤之后拍品就将属于最后一位出价人。”
“如果竞拍成功后选择放弃购买，或手上的金钱不够支付货款，我们将会没收您之前交的保证金，所以请各位谨慎跟拍。我们会向本场拍卖会结束后未竞拍成功的所有人归还保证金。”
“好的，话不多说，我们马上开始第一块石头的竞拍。”
侍从推着小车上来，上面放着一块石头和1号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