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日上午做完礼拜，下午正好顺路去珍奇屋看看。
一座城堡那么大的机械造物伫立在冈堡中心广场。
复杂的机械框架层层叠叠，外露的机械结构缓缓运动，发出巨兽心跳般的轰鸣和震颤。
铁锈显示它淋过不同岁月的雨，附着的灰尘、泥土和油污代表它走过很多地方，上面挂着丰富多样的纪念品，它们随风而动，诉说它们见识过的别样人文、风景。
简不禁疑问。这么大这么重的城堡是怎么移动到这里的？
小喇叭依旧在循环播放着那段广告，广场上竖立着巨大的霓虹荧光招牌，简随着人流排队进入城堡。
一进城堡，外面嘈杂的机器声就完全听不到了。不像她以前住的工人房，隔了几层楼都能听清房东打呼噜的声音。
拱形天花板上悬挂着不同品种鸟类的标本，标本脚上悬挂着介绍标签。
简立刻被一些拥有漂亮羽毛，蓝黄橙绿紫等颜色拼接的鸟儿吸引了目光，标签上写着它们是不同种类的鹦鹉。
这些鹦鹉大多生活在拉法厄南部，盛产水果、蔬菜、坚果的森林。
最特别的是，它们大多数都会模仿人说话。
屋顶和柜子之间空出来的墙壁上钉着一些长长短短的兽角。
柜子的一排排隔层上放着小型陆地动物的标本。另一边的柜子隔层上全放着瓶瓶罐罐，罐子里有保鲜水，各种各样的鱼和贝壳在里面像或者一样，鳞片时不时反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鲸鱼、大象、熊、鳄鱼、狮子、老虎等大型动物标本被围在中间的地上，长而锋利的牙齿，大大的脚掌，看着就让人害怕。
它们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反光点会随你而动，仿佛还活着。
往上一层是植物展区，一个个玻璃画框摆在柜子上。
小一点的植物一整株压在画框里，大一点的植物会放上它的叶子、花和果实，旁边再附一张整颗植株的画像。
另一个区域几个开放式的书柜任由大家翻阅，不仅限于动植物书籍，还有历史地理哲学自然科学宗教类书籍。
简走到植物分类书柜前，手点在书脊上挨个划过，生怕看漏。
《魔法植物大全》！就是这本。
简抽出这本很厚的书，半架在书柜上，快速一页页翻过，让监控记录下内容。
这本书除了印刷部分，还有很多手绘手写的书页装订在其中。
翻完书，简揉着酸痛的手指和手腕，继续往上走。
出了楼梯，面前是一条几乎完全黑暗的通道，不过好在脚下凸起的鹅卵石小路指引着正确的道路。
简感觉腿触碰到了什么，一团黄绿色荧光在腿边亮起，她这才发现，这条路两边种植的都是高大肥厚的蘑菇。
“嘿嘿哈哈！”几个小孩嬉笑着超到简前面，小手拂过蘑菇，一溜荧光挨个亮起，又依次熄灭。
“藤蔓弯弯，溪水潺潺，仙境璀璨，精灵非凡。”
七弦琴、风笛和手鼓混合着富有磁性的嗓音，优美的音乐从那头传来。
“枝叶般的长发，星星般的眼睛，鸟雀般的嗓音。”
“梦中被你美貌吸引，醒来为你才华震惊。”
“请再一次来到我的梦境，我已深深爱上你。”
走出小道，几位吟游诗人在围着一棵树弹唱，那柔软的树干和枝叶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抖动。
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插牌——跳舞树。
咦，跳舞树好像不只是简单地打节拍，它更倾向于朝声音更响的方向舞动。
一首歌结束吟游诗人们喝水休息的时候，简走上前去。
她面对跳舞树张成一个“X”字，跺左脚，跳舞树右边低处枝桠跟着舞动，两只手伸到右边拍，左边高处枝桠跟着舞动。
“笛颂纳牧师好厉害，她竟然能和植物交流，她好有灵性！”早上参加过真言教派礼拜的小孩子喊起来。
小孩的母亲温柔抚摸着她的脑袋：“虔心信神，多做好事，你也会和她一样。”
靠神不如靠自己，还是好好学习吧小孩。简心想。
“它竟然会跟着人跳舞。真是一位观察细致又聪明的女士。”拿着手鼓的吟游诗人走过来。
简报以微笑：“多谢夸奖。刚刚那首歌很好听。”
他目光明亮，笑容热情，先在腰侧拍响两下，好像敲击审案前集中人注意力的法槌。
而后他挥动手臂在不同位置敲响鼓，脚步边跺边变换。跳舞树果然跟着他一起舞动。
他边跳边喊起异域的号子，脚步和手部动作重复，简单但带有韵味，让人忍不住跟着他，跟着跳舞树一起舞蹈。
这种快乐极具感染力，在场老老少少跟着他一起舞动起来。
简继续往后走，这里摆放着一些奇特的生物骨架。
简抬头仰望这些生物有强壮的四肢长长的尾巴，像是蜥蜴，但极其巨大，有的快顶到天花板。它们有的长着巨大的头冠，有的还长着翅膀，标牌上写着它们叫恐蜥。
这么恐怖的生物竟然不是龙，那龙该有多么骇人啊。
“隐形兽？隐形兽！”几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蓝莓树莓蔓越莓醋栗等深色浆果，分散在厅里小声呼喊着。
简走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一个工作人员解释道：“有一只隐形兽突然走丢了，这是它最喜欢吃的浆果，我们在引诱它出来。如果你们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但是没看到东西的话，可能就是它，请立马抓住它或者通知我们过去。”
隐形效果，实际存在但看不见，这有点像光领域的魔法啊。
简：“可以给我几颗吗？我试着帮你们找找看。”
“笛颂纳牧师，您真是位善良的好人！”工作人员从托盘里选出几颗不容易弄出汁水的蓝莓放在简手心。
真的好想吃啊，听说温季来临的时候，山里到处都是野蓝莓，到时候一定要去摘个够。简咽了咽口水。
人多的地方很难留空让隐形兽随意通行，它可能躲在人少的地方，于是简逆着人流走。
忽然她看到一抹黄色的辉向自己跃来，紧接着手心传来冰凉而湿润的触感，应该是隐形兽在用鼻头嗅闻她的手。
简抬起另一只手在辉闪动的区域摸索着，隐形兽竟然是毛茸茸的触感。
柔软的舌头舔得简手心痒痒，一整颗蓝莓凭空飘起被碾压成蓝紫色汁液，向下滑动到隐形兽的胃部。
细心的话可以凭借这一抹小小淡淡的蓝紫色锁定隐形兽的位置。
隐形兽一蹦跶挂在了简背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简反手揉了一把隐形兽的屁股：“乖宝，我带你回家！”
“叽啾，叽啾。”隐形兽扭动着身体，极力展示自己的不愿意。
记忆里出现自己小时候偷偷跑出门到河边玩，姑妈喊了也不愿意回家的情景。“行吧，那你再跟我到处逛逛。”
咦，这个展厅门口怎么有两个人站在这，是不给进吗？
简走过去，见他们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进了门。
这里真的没有人诶，是什么地方啊？
突然左侧一条带刺的藤蔓甩过来，又急又快，简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甩在脸上。
砰——
剧烈撞击声后，藤蔓停在了简眼前，幸好隔了一层透明柜子。
气息还未平复，斜前方又一个明亮的火球喷来，透明柜子上方立即喷水，将火球淋灭。
简走过去，透明柜子里趴着一条蜥蜴。
这些铁笼和柜子里应该装的都是一些具有攻击性的活物，怪不得没人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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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知性，却无形中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请问您是？”简小幅度转动身体寻找声音的来源，“我找到了丢失的隐形兽想要归还，但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是无心之举，还望原谅。”
“怪不得你会躲过门口的看守。我们也算有缘份，请进。”话音刚落，这个房间尽头的大门打开。
躲过？简这才注意到此时她旁边的玻璃一片空白，没有映照出她的身体。我竟然和隐形兽一起隐形了。
简撩起金色大波浪长门帘。这熟悉的触感莫不是头发？她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个展览里面都没有看到人体相关的展品。
屋子四壁全是书柜，茶几上有一些研究手稿，全是生物相关。一块“X”上下各一横封顶的沙漏立牌吸引了简的目光，底座上刻着超纪元公司。
“请坐。”
简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循声看去，她正对的书柜上有一个透明水晶球。
球内，只有一颗脑袋。
那女士编着精致的盘发，容貌绝美，塑料雪花在她脸侧翩翩落下。
这画面荒诞又古怪。
简这才发现，她旁边的落地灯是一条穿着蓝色蓬蓬裙的白皙的大腿。
“叽啾。”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隐形兽离开了她的后背。
简强压下震惊，友好问候：“您好，我是简·笛颂纳。您是珍奇屋的主人吗？”
一只拎着茶壶的手臂弹跳着上桌，给简倒了一杯茶。
她艳丽的红唇笑开：“是的。叫我爱利思就好。你竟然不是很害怕。有趣。”
简小心端起精致的金边绘花骨瓷茶杯：“前不久我被卷入一场献祭，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现象，所以……您应该也是一位受害者吧？”
爱利思语气轻松不太在意地说：“一次实验事故。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嗯，有时候太过追求先进的技术反而会堕落深渊。”
“不过如果不是这场事故，也许我不会开启科普之路。后来我领悟到一些道理，一个人努力做科研带来的进步在科技发展的长河中始终是很小的，但在无数人心中种下对生物热爱的种子，将来促使更多人走上生物研究的道路，他们带来的进步会更大，我离心中理想的光明会更近。”
说起这些爱利思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那股知性智慧的气质压过了本来容貌上的妖艳。
“您真是一位伟大的人。”听到她的语气简放心地呼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看向立牌，“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我前些天听说这家公司组织了一大批人前往米特考古。您曾经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
手掌转动立牌：“我不是他们家员工。他们最开始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研发了很多农业畜牧业前沿科技。后来资金充裕建立了研究所，并且资助世界各地很多学校的研究项目，不少著名科学家为他们工作。现在他们已经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公司，拓展了很多业务。”
简眼睛越听越亮，心中满是崇拜之情，她由衷赞叹道：“真是厉害啊！”我也想有一家这样的公司。
突然钟声敲响，一个骷髅弹出摇响铃铛，黄道十二宫依次出现。
爱利思遗憾地看了一眼钟：“今天的闭馆时间到了。”
简站起身：“多谢招待，和您聊天很开心。”
“羞羞喜欢的人类可不多呢。希望以后我们有机会在其他城市遇见。”手臂弹跳起来拉了一下绳子，一个书柜旋转开来，露出外面的天空，“你可以从这里滑下去。”
简走过去看了一眼，这里连接着一条透明滑梯，她回过头：“再次感谢，期待与您再次相见。”
真是刺激。简坐下来抱住膝盖，半眯着眼睛滑了下去。
身后在简看不到的地方，爱利思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