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出来时天气阴沉沉的,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雪花,落在车身上,眨眼就消失不见。
同唐佳宜的见面并不愉快,那时候在婚礼上,她看起来挺幸福的,没想到过得并不算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俞安就想起俞筝来。她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未看邮箱,至今没有给她回复邮件。
开着车回了公司,一个下午俞安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虽是答应唐佳宜会同郑启言提,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还真是高看她了,他公司里的事儿,哪里是她可以置喙的?
俞安在心里叹息,一时愁容满面。
她想着唐佳宜的事儿,就连晚上同事聚餐都忘记了,直至有人见她一直坐着没动叫她,她才赶紧的收拾东西下班。
晚上聚餐回去郑启言已经回来了,并且哄睡了小孩儿。
见她心不在焉的,晚些时候准备休息时郑启言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俞安犹豫了一下,一鼓作气的将今儿唐佳宜找她的事儿说了。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当初唐家能同如日中天的徐家联姻,现在又怎会因为这点儿事儿来找她帮忙?
俞安的心里纳闷,郑启言听到她的话却并不惊讶。这种事儿有底下的人会处理,他是不过问的,但既然俞安已经说了,他倒也给面子,说会让人联系对方。
俞安松了口气儿,见他应得爽快又有些忐忑,问道:“会不会让你为难?”
郑启言笑了起来,没有回答她的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少皱眉头,容易长皱纹。”又说道:“快睡吧,不早了。”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快极了,眨眼间就到了年底。小家伙开始牙牙学语,只要见着俞安就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
他喜欢外边儿,不喜欢被困在家里。每天只要睁开眼,就闹着要往外边儿去。天气不冷时阿姨每天都会带他到外边儿去,但冷起来后就不怎么让他出去了,担心冻感冒。即便是出去,也很快就会回到屋子里。
这个周末郑启言在家,小家伙闹着往外边儿去时他给穿了外套就往外边儿去了。晚上下了雪,院子里堆了薄薄的一层,触目皆是白。
阿姨一见两人出门就紧张得很,但不敢阻止郑启言,只能对小孩儿说不能在外面待久,一会儿就要进来。
这话是对小孩儿说的,但事实上是对郑启言说的。
郑启言不置可否,带着小孩儿往外边儿去了。
平常阿姨带小孩儿时在外边儿只是看看,但郑启言带去不一样,他任由着蹒跚学步的小家伙摸摸碰碰,没几分钟一双小手就冻得通红。
阿姨看得着急,见这俩父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屋子里的意思,只得赶紧的去叫在厨房里给小孩儿做辅食的俞安。
俞安知道阿姨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小家伙小时候感冒时郑启言大发国脾气,自那以后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小孩儿生病。
俞安安抚了阿姨几句,放下手中的活儿往外边儿去。小家伙正在院子里抓着雪玩儿,咯咯的笑个不停,很高兴。
她的脸上也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来,但还是让郑启言把小孩儿抱回来了,别冻着了。
郑启言却压根就不搭理她,说穿得那么厚怎么会感冒,仍旧让小孩儿玩。他这人挑剔得很,对阿姨怕小孩儿磕着碰着又有些不悦,说小孩儿平常就是带得太娇气,跟小姑娘似的。地上不让爬,外边儿不让出来,哪里像个男孩儿?
俞安看了他一眼,询问他是不是忘记小孩儿小时候生病他发脾气的事儿了。
郑启言一噎,这下不再说话了。
两人平常带小孩儿都带得少,俞安让他少挑刺儿,有什么问题好好同阿姨沟通,家里的阿姨谁看见他不是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她兀自说着,郑启言哼笑了一声,说道:“你见到我怎么不像老鼠见到猫?”
俞安不搭理他,让他赶紧将小孩儿抱回来。
郑启言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没再坚持,将小孩儿带回了家里。
小家伙的手已经冻得通红,手中还握着一团雪,遇热就化成了水,衣袖也打湿了。
阿姨又忙着给小家伙换衣服,不知道是哪儿又惹得郑启言不满,他皱起了眉头来,索性往楼上去了。
此后的时间里,这人虽是忙,但只要在家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小孩儿,带着他去‘探险’,做平常阿姨不让做的事儿。
月底时俞安打算回去看父母,并打算在那边住两晚。郑启言不知道是不愿意回去还是在结婚的这段时间里慢慢的有了人情味,主动的提出让二老过来住几天,看看小家伙。
既然是这人主动的提起,二老自然是要过来的。小家伙学说话走路后家里热闹了许多,以往过来家里都是空荡荡的,这次却十分热闹。
老俞被这样的热闹感染,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二老住了几天,这天俞安在厨房里忙碌时胡佩文突然问他们还没有要二胎的打算,让俞安要生就早点儿生,年纪大了再生不好恢复。
俞安没想过这事儿,郑启言也从未提过。现在听母亲提起她说暂时没想这事儿。
胡佩文让她问问郑启言的意思,客厅了小家伙咯咯的笑个不停,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感慨道:“家里有小孩子可要热闹多了。”
怀孕时候的难受到现在俞安还记忆犹新,她想也不愿意去想这事儿,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隔了几天突然想起,她同郑启言提了这事儿。
郑启言没有任何反应,俞安以为他是没听见,又将话给重复了一遍。
郑启言这才慢腾腾的看向了她,问道:“肚子上的伤口不疼了?”
俞安一噎,他又接着说道:“一个小家伙就吵得头疼,两个不得把房顶掀了?”
这人完全没有要二胎的意思,俞安有些儿悻悻的,问道:“你不想要一个女儿吗?女儿多可爱。”
“不想。”郑启言想也不想的回答,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闲得没事儿做了?”
俞安这下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没过几天俞安突然从阿姨那儿得知老许打算要辞职,她吃了一惊,询问阿姨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辞职。
阿姨表示不知道,只说聊天时听老许提了一句。
郑启言在外出差,她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是否知道这事儿。他是不知道的,但也没把这事情放下心上,说等他回来再说。
谁知道郑启言还没回来老许就找她说了这事儿,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是不是做得不开心。
老许摆摆手,说没有的事。只是觉得年纪大了精力不够,犹豫了一下又说他现在闲着的时间挺多,郑启言那边用不上他了。
俞安说没有的事,有他在大家都放心,又安抚他别多想,等郑启言回来再说。
老许心事重重的,点头应了下来。
郑启言过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当天晚上俞安留同他说了这事儿,他显然是不同意老许走的,说他要是累给他放长假休息一下。
俞安将那天老许说的话说给了他听,犹豫了一下,又说:“许师傅是不是觉得你没给他安排什么活儿生气了?”
她的话也不知道郑启言听没进去,他没有回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隔了那么会儿才说他会给老许放长假休息一下。
他显然是不想她过问这事儿,俞安也未再提。
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谈的,几天后老许就回了老家,郑启言没让他辞职,让他回去休息过了年再回来。
习惯了有老许在,他走后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儿什么。俞安有心想找郑启言问问两人是谈就些什么,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忙,于是只得作罢。
等到他有空俞安问起,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不过倒是告诉俞安,老许在家里几十年,当初老爷子在时就曾提过,要让老许在郑家养老。
当初老爷子在时,手头的大事小事都是交给老许去办,后来他回来接手公司,老许也没少帮忙,他怎么会让他辞职。
这些年以来他都是孑身一人,老许说是他的司机,事实上已和家人一样。
这一年的过年没了老许忙碌的身影,天气冷也没出去。
春节郑启言的拜年电话不断,但没再往外边儿去应酬。突然闲在家里时间一下子就空闲了下来,俞安犹豫了一下,询问郑启言要不要去看看老许。
过年她是给他打过电话的,请他回来一起过年,但老许拒绝了。
郑启言没说话,晚上就让俞安收拾东西,说带上小家伙去老许老家住上几天。
他一向都是说行动就行动,俞安打算给老许打电话说一声,他却让不用们,说提前通知他不知道得怎么折腾,等过去就再说。
话虽是那么说,俞安都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大春节的,哪有不打招呼就上门的道理。但她却不敢违背郑启言的意思,见老许的老家离县城不远,过去实在不行也能住酒店,于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难得出门的小家伙出去是高兴的。开始时兴奋得手舞足蹈,直至有些累了才开始睡觉。
这儿到老许到老家要五个来小时的车程,幸而这两天已经不堵车。
虽是已经想好了可以住酒店,但俞安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就那么上门去不妥,询问郑启言是否有去过老许家里。
郑启言竟是去过的,还不止一次,最长的时候住过差不多一个月。
俞安有些诧异,问他怎么会住那么久,他说那段时间闲就多住了几天。
他哪有那么多闲的时候,必定是那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他不愿意说俞安也未再问。
小孩儿睡着了她本是想同郑启言换着开车的,郑启言却没让,说他自己开就行。
不赶时间一路走走停停,到老许家已是下午四点多。郑启言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直接将车开进了老许家的院子里。
老许家是两层的小洋楼,收拾得干净整洁,但长期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
大过年的他竟然也没出去玩儿,就在家里。看俞安他们过来吃惊极了,但很是高兴,抱怨过来也不提前打一电话,他好早点儿准备饭菜。
他一个人也没准备什么年货,菜也没准备什么。
郑启言想不到,但俞安却是想到了的,她让老许不用准备什么,她带了年货过来,又让郑启言把东西从车里都拿出来。
多了他们一家三口院子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有邻居好奇的张望,询问老许是哪个亲戚来拜年了。
老许满脸都笑容,说是他的老板过来了。
将带来的东西收拾妥当,老许马上就要抓鸡宰鸭忙着做饭。俞安要帮忙他也不让,说让她做了那么久的车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尝尝他都手艺。
聊天时他又笑着说幸好他没去女儿家过年,不然他们这次来就要跑空了。
以前俞安从没问过他的家人,聊天时才知道他老婆已经过世了,他独自将唯一都女儿拉扯长大。但女儿远嫁了,一年也回来不了一次。
今年提前就打了电话让他过去团年,但他没去。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看得出他们过来他的喜悦。
俞安陪着他聊着天,郑启言却不怎么说话,偶尔会进来看一眼,多数时间都带着小孩儿在在外边儿玩。
小家伙新到一地儿看什么都很好奇,一双圆溜溜到眼睛四处看个不停,还要往外边儿走去看路上的小狗。
天色暗下来时开始吃晚餐,老许半点儿也不停息的往去楼上铺床,担心俞安会住不习惯,告诉她这房间是郑启言以前过来时住的,这些年也没别的人住过。
其实也算是特地给他留的,平常都会打扫干净,他偶尔回来会晒被子会清理一遍,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们过来得虽是突然,但前几天他才刚晒过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