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强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规划未来的蓝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停留,便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秦旅长,房同志,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秦沐阳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理解,起身相送:“刘所长慢走。今天谢谢你了。”
房玉归也起身相送,并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刘国强手里:“刘同志,你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我也很欣赏你。
要是你有意向,等我找好要做的项目,不行你就跟着我干吧。”
别人的私事,和他无关。
他只是很欣赏刘国强这个人。
刘国强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信封,指尖微微发紧,却将钱推了回去。
“帮你,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不用这么客气。”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刘国强喉结微动,终是没再推辞,只将信封郑重揣进内袋,朝二人微微颔首:“谢了。”
出了院门口,刘国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沐家大院里温馨的灯火,又看了看秦沐阳,低声道:“老战友,小草现在过得很好,我.........祝福你们。”
秦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常来坐坐。”
做人的格局要打开。
他会为了沐小草和刘国强拼命,但在不涉及沐小草的事上,他不会干涉太多。
刘国强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拉长他的影子,左袖口内侧的旧徽章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
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但至少,他帮房玉归找到了亲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回到办公室,刘国强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他和秦沐阳穿着军装,并肩站在训练场边,笑容灿烂。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秦沐阳的脸,轻声叹道:“沐阳,你找到了幸福,真好。”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声蝉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感慨。
而沐家大院里,房玉归还在兴奋地给沐小草讲港城展销会的细节,秦沐阳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妻子,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
灯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满院的花香似乎都更浓了几分。
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亲人相伴,有梦想可追,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生活吧。
接下来的几天,秦沐阳陪着房玉归走遍了京市的每一个角落。
沐小草也抽空陪房玉归去了一趟古玩街,淘到了好几个好东西。
还去宋老板的店里挑了两套青花瓷茶具,并两幅古画儿。
家里老头子喜欢。
房玉归着实没想到,沐小草居然还懂古物鉴赏!
房玉归一世玩心四起,还在沐小草的指点下,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两块原石,居然开出了两块品相上乘的翡翠,翠色盈盈如春水初生。
房玉归简直爱不释手。
“表嫂,你简直就是神人啊!
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跟班了。
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等回去的路上,沐小草他们还看了一出好戏。
宋晚假戏真做,没忍住和秦老三,睡了。
这一睡,可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晚的身子柔弱无骨,但却蕴着惊人的韧性,像春藤缠绕老松,柔中带刚。
她浸淫这一行好几年了,早将男人心性摸得透亮。
她是逢场作戏,秦老三却已经深深陷进去了。
尤其是宋晚很有钱,不管是出外闲逛,还是吃饭喝茶,全由她掏钱。
甚至他只要看上哪件衣服或是鼻烟壶之类的小物件儿,宋晚二话不说,都会为他买下。
“秦大哥,我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
我家大业大,可身边就缺少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实不相瞒,我以前结过一次婚的。
可那个男人就是个垃圾。
他不但逼着我将家里的钱都给他,还在外边勾三搭四,喝醉了还把我往死里打。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和他离婚了。”
这倒是真话。
宋晚其实也算是大家闺秀。
但动乱一起,家里父母为了怕她跟着受罪,就将她嫁给了邻居家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
那家人一穷二白,宋晚带过去的嫁妆可是很丰厚的。
可那人看着老实,实则心术不正,婚后便变本加厉地压榨她,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向。
那段日子,宋晚把眼泪咽进肚里,把骨头熬成铁。
她想离婚,可那人一张口就是:“离开老子,你看你一个反动派家的臭女人还有没有人要?
老子捡了你这个破烂儿,你还不知足。
怎么,想和正常人一样生儿育女,安度晚年啊?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资格。
告诉你,就你长得这个瘙样,要不是老子看中了你的嫁妆,你以为老子会要你?”
宋晚长得太妩媚了。
那眉眼如墨染,唇色似朱砂,一颦一笑皆是脱离人间烟火气里淬出的锋刃——美得惊心,也美得危险。
更是,美的,让人看着不正经。
胸大臀肥,腰肢却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这般矛盾的丰盈与清绝,在旧时代便是原罪。
她早明白,世人不惧恶,只畏美而自知的清醒;不厌贫,只憎柔中藏锋的刚烈。
于是她把媚色炼成刃,把委屈煨成火,在每一个看似温顺的俯首间,默默积蓄着焚尽枷锁的力量。
可她到底是没能抗过命运的重压,世人唾弃的眸光,被那个男人磋磨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她被那个男人打掉了三个孩子。
他说:“你根本就没资格生下我的孩子。”
但转身,却带着别的女人回家,在她面前翻云覆雨。
后来,那个男人还染上了毒瘾,把宋晚最后一点嫁妆也挥霍殆尽,将她两百块钱,卖给了开赌场的龙哥。
龙哥在京市横行多年,她想过逃。
可龙哥的爪牙遍布整个京市,将这里笼罩得密不透风。
她在那里受尽屈辱和打骂,终于同意成为了他们手中的站街女。
她也想一死了之。
可她不能死——父母临终前攥着她手说:“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