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林彦恰到好处地睁了眼。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朝着目之所及的地方看了看,刚好就对上了周川白的目光。
周川白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以眼神示意他这里足够安全,面上就带了笑意。
原来周川白也在啊,那没事了。
林彦眼睛一闭,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他们现在并没有走上完全对立的道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周川白的主角光环是不会创他的。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要不是林彦脑瓜转的飞快,分分钟就根据自己的副作用消除状态意识到了什么,周川白可能就要被【灰狐】和【女郎】给大卸八块了!
在世界天道的视角里,放眼整个小说世界,还有比他更适合当金牌男二的“工具人”吗?
皇甫香玲已经基本下线了,在接下来的【世界主线剧情】里,周川白想要使用“家世”和“人脉”的力量,还不是得靠他林彦?
而与之相对的,林彦也可以得到主角光环的持续照耀,以及世界意志偶尔大发慈悲的“人道关怀”。
这主角光环的好处,谁蹭到了谁知道啊~
那可是真的会心想事成!
在林彦纷乱但平稳的思绪里,他的病床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各种监测生命体征、测量数值的仪器也依次连接在了他的身上。
林彦试图“逃离”这里,但看主刀医生那严肃、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表情,还是默默地咽下了想说的话。
“滴——滴——滴——”
在各种仪器的运转声中,时间悄然流逝。
……林彦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一张披萨,被翻来覆去地推进“烤炉”,享受“炭火”的热烈照耀。
他不清楚折腾了多久,只是在尘埃暂歇后,眼睁睁的看着医生的表情从严肃到疑惑,似乎还有些怀疑人生。
终于,那个中年医生目光炯炯的打破了沉寂:
“小伙子,你是因为什么被送来的?”
林彦回答得相当诚实:
“我不知道。”
“我记得我在办案的时候晕倒了,一睁眼人就在这儿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皱了皱眉:
“你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呃……有的。”
林彦犹豫了一下:
“上次说我是低血糖来着。”
“不应该啊,你低血糖为什么会吐血呢?”
要不是身上穿着无菌手术服,这个中年男医生绝对会忍不住叉腰或者挠头:
“从这些检测数据来看,你健康得像头牛,没有任何内出血……血糖也是正常的。”
他瞟了眼林彦手背上的针孔,又补充了一句:
“嗯……来的路上输葡萄糖了是吧?”
“对。”
“……”
沉默,长久的沉默。
见多识广的军医看着林彦唇边、颈侧那些干涸的血迹,好半晌才给出一句:
“你先留下观察一天,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
林彦没有回答,任由这些懵圈中带着庆幸的医护人员将他推出手术室。
不想留在这儿的要求和医生提没用,他得和把他送来的人说,比如周川白……或者其他亲属。
但冷诗情他们都在头痛林玦的事儿,应该没空管他吧?
重回病房时,林彦已经躺的有点儿疲倦了,连道具商城里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儿都无法帮他安详躺平,满脑子就只剩下对呼吸新鲜空气的渴望。
他本想和周川白要回自己的斜挎包,却没想到刚一睁眼,就和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个面对面。
“……”
短暂的沉默后,林彦率先出声:
“小舅舅。”
“嗯。”
冷画意的眼神有点复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彦的脸,好半晌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刨除林彦还在襁褓中被他抱过的那段,他与这个外甥总共才见了两面。
只不过,和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的林彦不同的是,冷画意知道林彦所有的成长轨迹,和作为亲妈的冷诗情唯一的区别,就是没办法忙里偷闲回来带带孩子。
但在任务喘息的空档里,翻看林彦生命旅程中的点点滴滴,也算是在“云养娃”了。
正因如此,冷画意非常清楚,林彦从小就是个倔驴。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儿,他就会利用一切可以使用的资源,不惜代价并尽量快速的完成它,怎么劝都不好使。
大概就是因为这点,冷诗情和林沧海才会放任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并对此始终表示支持。
哪怕他这条专业技术治安员的路走得磕磕绊绊,也没有任何人试着去劝导他,让他换条轻松好走的路。
与此同时,冷画意也非常清楚……之前冷诗情都没能劝动他去看望林玦,此时的自己多半也要无功而返。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林彦终于躺不住了撑起身体,改为坐姿,倚靠在床头眉尾微扬道:
“没什么和我叙旧的吗?”
上次仓促且没那么美好的“初见”是在边境,哪怕作为亲属,他们也的确没什么旧可以叙。
毕竟不管是身体原主,还是作为穿书者的林彦,都对这个小舅舅并不熟悉……
在林彦那平静如水的眸光里,冷画意可以说是将“不善言辞”的特性给展现了个淋漓尽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彦眨巴眨巴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那边的医生也没查出什么。”
“时间应该不早了,我得尽快回去继续查案。”
冷画意薄唇微抿,立刻不赞同的皱了一下眉:
“不行,你至少要在这里休养一天。”
“等确认彻底没什么问题了,我会让人用直升机送你回去。”
林彦:……
这个小舅舅好像有点儿霸道啊。
但他是被【女郎】赵小叙的精神值属性,以及【灵动时间小摆钟】的副作用给创了,又不是真的生了什么病,以正常的现代医学手段,怎么可能查得出来问题!?
林彦看了眼不知何时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斜挎包,突然有种命如苦瓜的苦恼感:
“办案子都是宜早不宜迟的,越早抓到凶手,就有可能少一个受害者……”
在林彦还绞尽脑汁、急中生智,试图说服冷画意时,那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已经坐在了他的病床边,语气放缓:
“你的职责是抓罪犯没错,但你没必要拿自己和罪犯一换一。”
“周川白也会留在这儿,那边的事,你们先远程指挥吧。”
林彦:……
这是重点吗我请问呢??
难道这就是“长辈滤镜”?
明明冷画意也没比林彦大多少岁,却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个……连住院都需要有人陪同的孩子。
林彦一时间有点儿槽多无口,直到冷画意漫不经心地说出下一句:
“对于苏佩雪,你想怎么处理?”
听了这话,林彦面上的无奈和笑意尽数消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