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黯淡无光的地下室里。
赵小叙倚靠在墙边,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有些气喘吁吁:
“【鹦鹉】。”
“姐姐我这次真的要栽了……”
这里的地下室本就废弃许久,尽是杂物和灰尘,还有很多东西已经乱七八糟地放在了地上。
再加上她没有准备手电筒,连此时的通讯靠的都是电话手表,能跑到这儿来已经很好了。
“……”
蓝牙耳机里,女人的声音略微低了些:
“是的,【灰狐】已经被抓,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你无路可退了。”
“呵呵……”
赵小叙笑了笑,借着电话手表的光芒照了照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看着上面被不明金属剐蹭出来的伤痕,话音里带着无奈:
“你总是这么直来直去,一针见血。”
“……”
蓝牙耳机中又是一阵沉默。
“呼……”
赵小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阖眸将脑袋也靠在墙上,什么都没说。
虽然她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在见到林彦和周川白后,也在短短一两天之内就将期待已久的“盛大落幕”端上了桌……
但这几年来的清净生活,到底还是削减了她的血性和本能。
要是她刚从【音乐教室碎尸纵火案】中抽身而退时,就遇见林彦和周川白,这场硬仗的结果,还真说不准是谁在狩猎谁!
“【女郎】。”
蓝牙耳机里,【鹦鹉】终于喊出了那个久违的代号:
“去求她吧。”
“只有娇姐能救你。”
听了这话,赵小叙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空气中却只有沉默。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了很久很久,久到【鹦鹉】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得到回应时,【女郎】赵小叙才终于出声:
“不能了。”
“我多活了这么几年,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也够本。”
赵小叙笑了笑,嗓音低了几分,似乎是在节省力气:
“我并不奢求她能救我,只是……”
“【鹦鹉】,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从没求过谁,但……我承认,我放不下【小丑】。”
“……”
没有回应。
【鹦鹉】那边像是突然掉了线,并没有对赵小叙的话给出任何回应,哪怕是一点轻微的呼吸声。
那句“你帮我照顾一下【小丑】”就这样卡在嗓子里,没多久就被迫咽了回去。
赵小叙只能笑笑,阖眸享受自己最后的时光。
她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也不清楚这些人为何而死,很多时候,她其实都不太清楚自己出手的最初目的。
但不重要。
她的屠刀让她与过去的自己完成了和解,这就足够了。
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她只想好好听一听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死而无憾的体面离开。
嗯……在地下室被凌乱而尖锐的金属杂物“单杀”或许并不体面,但她留下的那场直播,至少可以惊艳一下治安系统,这也很好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肆意弥散着,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机里突兀地响起了【鹦鹉】的话音:
“他们来了。”
赵小叙睁开了眼睛,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来:
“好吧,我的时间到这里就结束了。”
“【鹦鹉】……要是可以,请你顺便庇护一下【小丑】。”
“……”
【鹦鹉】依旧没有给出回答,并且随着林彦和周川白的靠近,通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赵小叙低眉,有些呆滞茫然地看着自己腕间的电话手表。
她无声地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被一条条地删除干净,连带着所有的信息、使用痕迹都被尽数抹去……
就像她留给这个世界的痕迹一样。
“嗡——”
电话手表在她毫无触碰的情况下关了机。
骤然间彻底黑屏的屏幕像是某种信号,黯淡无光的地下室中,赵小叙也举起了手。
她的手心里,正攥着一把约莫手指长的小刀。
可就在她收回手臂,快要将这把刀捅进自己的脖子时,刺眼的手电筒光芒照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点燃静谧,速度快得惊人。
“砰——!”
“ping——”
子弹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清晰响起,那貌不惊人的小刀立时脱手飞出,掉在了地上。
“pia哒——”
在赵小叙捡起小刀之前,林彦已经冲到了她的脸上。
“咔~”
林彦现在掏手铐已经相当熟练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赵小叙铐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赵小叙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可以死在那场盛大的谢幕演出上,可以死在周川白的追逐中,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在这个残破的地下室中结束生命。
但……就是不能落到治安员手里啊!
这特么的不废了吗???
赵小叙想挣扎,甚至还想用跑得鲜血淋漓的脚去勾动那把小刀,但已经被林彦从地上拎了起来。
男人的臂力大得吓人,她感觉自己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崽。
赵小叙实在没招了,一咬牙一狠心,刚想狠狠地咬断自己的舌头,却被林彦顺手卸了下巴。
“……”
谁懂啊,销号还不成功了!
赵小叙想发疯的心都有了,也就在一切尘埃落定时,举着手电的周川白也跟了过来:
“走吧,阿彦。”
他们一左一右的辖制着戴着手铐的赵小叙,防止她再有逃脱的机会,就按照原路朝着地上区域走去。
林彦本以为,一切都能这样圆满的结束的。
虽然目前还不能证明【女郎】就是赵小叙,但她这也算危害公民安全了。
一次性催眠并使这么多人陷入混乱,还受了伤,赵小叙怎么着也得进去蹲一两个月!
嗯~再加上那个袭击治安员的同伙【灰狐】,以及她的未婚夫【M71】何梦达,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搜集钉死赵小叙的证据!
林彦想的还挺美呢,直到他眼前的景象开始不对劲——
斑驳而扭曲的黑色渐渐占据他的视野,耳鸣声完全压过了一切响动,诡异的晕眩感如潮水般渐渐涌来,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腰线,似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不对,不对啊……
难道是因为这次清除道具副作用时,周川白并不在他的身边?
这怎么还能卷土重来的???
林彦甚至连转头和周川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嘎巴一下就关机的机器人,完全没了意识。
“嘶——”
眼看着林彦要“倒头就睡”,周川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冲到侧边,防止了林彦和尘灰遍布的地下室地面“亲密接触”。
直到被不省人事的林彦当做倚靠,周川白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时林彦的身躯,到底有多么的冰冷。
甚至……像是一具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尸体!
在周川白被冰的一个激灵、诧异不已的同时,被他顺手推开的赵小叙同样懵哔。
不是,哥们儿……
你们不管我的话,那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