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情绪。
它们毫无章法地混杂着,活像是个异彩纷呈的调色盘。
这下“攻守易型”,轮到林彦脸上披着一层无懈可击的伪装性假笑了:
“怎么,不方便说?”
“赵女士,我们在办案,作为一个合法公民,你有义务全力配合我们。”
周川白和徐如风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眸色都有些异样。
赵小叙那涂着浅色唇彩的薄唇抿了抿,才微微弯起:
“当然……方便。”
“我最近正在备婚,今年就没有带学生的节目。”
“至于其他的事儿……嗯,这算是我的个人隐私了吧?”
没有人回应她。
林彦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弟面板上,那一行被加了下划线的【精神值属性较高,谨慎收为小弟】,指尖捏着镶嵌了【有问必答帝王绿】的金属戒圈,随意地转动了几下。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要试试,这家伙能不能扛得住这件道具的硬控。
要是真能顺利拿下【女郎】,毫无疑问的,曾受到过她协助的【秘药】、【醴荒】和【毒师】,也逍遥不了多久了。
但【女郎】之所以能在阳光之下,堂堂正正的生活这么久,几乎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肯定是有点儿真本事在身上的。
除了林彦打断她时展露出的几分异常之外,接下来的谈话中,赵小叙表现得游刃有余,没再露出任何破绽。
甚至,连周川白都有些游移不定,觉得林彦不久之前是小题大做了。
离开办公楼后的返程路上,周川白还在试图说服林彦:
“作为那五名死者的导师,赵小叙的嫌疑可不低,但三次调查下来,她都能干干净净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在回答过程中需要思考,也是很正常的。”
听了这话,边上的徐如风也应和道:
“我也觉得她没什么问题,看来咱们今天又是白跑了一趟咯。”
林彦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可不打算在人来人往的大学校园里,旁若无人地讨论这样的话题。
但花国有一个传统美德,叫“来都来了”。
反正都走到了这里,三人一拍即合,直接就近去了当年的案发现场。
B栋教学楼是个相对独立的建筑,早在三四年前,周围就环绕着广阔的操场和停车位。
在那起特大案件发生后,原本在周围建造教学楼的计划,也不了了之了。
即便时至今日,B栋教学楼依然是“一座矗立在校园角落的孤岛”。
三人在广阔的操场区域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看着与B栋教学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人影,也显得分外刻意起来。
周川白看了林彦一眼,朝着后方示意了一下,声音低沉,几乎只有一点儿浅薄的气音:
“喏,自打咱们从办公楼里出来,就总有人跟在身后。”
他这么一说,林彦可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大张旗鼓的排除“赵小叙”的嫌疑了。
这不很显然是做给他们看的吗!
只有徐如风一脸的震惊+呆滞,好半晌才低声呢喃了句:
“不是……我真以为你们不怀疑那个赵老师了的。”
谁能想到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居然被队友给演了!!
还是在没有任何提前沟通的情况下,将他一个人耍的团团转!
救命,周组和林顾问难道是用脑电波之类的意识交流的吗?
这就显得他很多余啊有没有……
在徐如风脑子里近乎刷屏的吐槽中,林彦也笑了笑,对周川白的话表示赞同:
“是的,而且过一会儿就会换个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一样。”
拥有“部分上帝视角”的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些学生之所以会做出如此举动,极有可能是源自于【女郎】与【M71】联合的催眠手段。
但在没有获得真凭实据之前,林彦又不能直接说明。
好在周川白是个理解力max的,只是笑意看起来漫不经心,像是在讨论“等会儿要不要去吃最近的大学食堂”:
“这个赵老师……人缘真是‘好’得过分啊。”
三人没聊多久,就抵达了B栋教学楼的入口处。
大概由于此时是午休时间,门卫室并没有人,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上五楼,抵达了504教室的门口。
曾经的民乐教室在重新粉刷装修后,已经被改成了乐器存放室,门口还贴着【学生免进】的牌子。
看到房门是被锁住的,周川白和徐如风几乎在同时转过了头,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彦。
林彦:?
不是,这特姆的是大学的教学楼啊,周围有监控的!
他作为一个有编制的……表面上是技术型-刑事治安员的正经人,这么干合适吗?
他不要脸的吗!?
但大概是之前被林彦抽象惯了,周川白和徐如风对这种事儿竟然接受良好,甚至在看出林彦面上那显而易见的拒绝后,二人毫不吝啬自己的催促:
“阿彦,你也不想让咱们白跑一趟,完全无功而返吧?”
“是啊林顾问,咱们身上也不是没有录像设备,真要是被追究起来,也不会说不清楚的~~”
林彦:……
有这样的队友,他也是真的福气。
“咯吱——”
在林彦的努力下,许久未曾开启的房门被缓慢推开,尘土的气息和腐朽的霉味也随之蔓延开来。
霉味???
林彦皱了皱眉,与眸色同样凝重的周川白对视了一眼,三人便在门外戴好了口罩、手套、鞋套等一系列的装备,才进入了这间明显被尘封已久的教室。
它倒是与门牌保持一致,确实被改造成了用于存放物品的仓储类房间。
大小不一的存放柜错落摆放,将原本宽阔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小块,使整个教室都显得分外逼仄。
如果站在高处俯瞰全局的话,能发现这些乐器存放柜,似乎组成了小型迷宫的模样。
这设计还挺别出心裁?
案件已经发生了将近四年,曾经的痕迹早就在岁月的磋磨,和校方的刻意粉刷下消失无踪了,他们当然无法在这里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但不得不说,这次的突发奇想也算是不虚此行——
几乎所有的民族乐器都怕潮湿环境,这是常识。
迹陵省音乐学院可是省内艺术类的龙头院校,哪怕随便揪出一个助教,甚至是学生,都应该清楚,会增长霉菌的环境里不能存放乐器。
那这间本该彻底尘封的教室里……是存放了什么呢?
三人分头走了一圈,又在教室门口处汇合,神色是相差无几的凝重。
但还没等周川白决定要不要开几个柜子看看,耀眼的手电筒光束忽然从走廊的尽头直射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
“什么人!在那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这里不让进不知道吗?”